「嗐，幹啥沒風險啊。」
蘇婉清倒是答得痛快，「海帶當初不也是試養嗎？如今不是順風順水的，聽人勸吃飽飯，我們干！」
蘇婉清的目的很明確——本來提養殖就只是個由頭，是想把人湊到一塊兒，能讓趙曉燕他倆見著的幌子。
養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湊人。
再者，就算養出來真的不好賣，大不了加工成乾貝當乾貨賣，虧不了。
「那行！」
王浩也挺高興，「等我這周末休班，我上去島一趟，給你們帶點資料，再看看海域情況。」
「要等周末嗎？明天行不行？」
「明天啊……」王浩語氣有些為難，「主要我最近比較忙，明天的任務也都已經安排好了，要去西灘鄉給養殖戶指導一些問題，騰不出來時間啊。」
「這樣啊。」蘇婉清想了想，「要不這樣吧，明天我們去找你得了。你在西灘鄉對吧？正好那個地方離同盟港也近，我們直接把情況了解好，等周末了也省得你麻煩。」
「可以是可以……等等，你們？」
「啊，曉燕跟我一起去。」蘇婉清說，「她是海帶組組長嘛，以後真養扇貝，也得她牽頭干。怎麼，王技術員不歡迎啊？」
「沒有沒有！」
王浩連忙說，心臟忽然就咚咚跳了兩下，「歡迎，當然歡迎。那……那明天上午，我在西灘鄉等你們？」
「行，就這麼說定了。」
蘇婉清笑著應，「那不打擾你吃飯了，明天見啊。」
「好，明天見。」
……
……
第二天，西灘鄉。
鄉里的養殖區，一大片灘涂順著海岸鋪開，幾條土路一直延伸到海水裡。
此時此刻，一個池塘邊圍滿了人。
「王技術員，你再看看，是不是這水的問題？怎麼最近的蝦苗一直死呢？」
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滿臉愁容的問。
王浩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研究了一會兒。
隨後，他搖了搖頭。
「叔，不是水的問題。」
他伸手撈起一把水草，指著下面，「這附近，最近是不是經常有死蝦？」
「對對對！就是這附近！」
「那就對了。」
王浩點了點頭，「這個池子底部淤泥太厚了，最近天氣熱，底下的有機物開始發酵，水裡的溶氧就開始下降。晚上的時候，蝦都會往底下沉，所以第二天早上你睡醒一看就死一大片。」
養殖戶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咋辦？」
「只能把池底清一遍了，然後減少這幾天的投餵量，晚上最好開增氧裝置。」
「增氧機？那玩意老貴了欸……」
王浩想了想，「這樣吧，我們那邊有閒置的，我跟領導說一下，先拿來應應急。不過長期來看，還是得想辦法把裝置配上。養殖這東西，不能光想著省那一點成本。」
那養殖戶想了想，隨後咬牙點頭，「成，聽你的！回頭我就弄一台！」
「老錢你就放心吧，王技術員說的保准！」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鄉親這會兒開口。
「人家可是咱縣裡水產局最好的技術員，教你你就聽著！」
「可不是嘛，上次我家那批魚也是王技術員過來看了一眼，立馬就說是飼料的問題。一開始我還不信，尋思這飼料我之前一直用都沒事，怎麼就突然有事了？後來不信邪，飼料一換，結果還真的好了！」
「哎呀！咱們腦子笨！多虧有王技術員一直幫襯著，不然這金貴苗兒，不知道死多少了！」
……
大夥這你一言我一語的，給王浩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叔叔伯伯們就別抬舉了我，我只是幫了點小忙，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說著直起腰，剛抹了把臉上的汗，旁邊的大娘趕緊過來揚起蒲扇給他扇風。
「哎，王技術員！你這辛苦一早上了，晌午就在我家吃吧！」
「不了不了。」王浩趕緊擺手，「您別麻煩，我自己帶了乾糧。」
「哎！別客氣！」大嬸不樂意了，「你大老遠跑過來給咱們幫忙，吃頓飯怎麼了？魚我都讓你嬸子殺好了！」
「哎呀王大娘，真不用！」
王浩笑著解釋：「局裡有規定，下鄉指導不能接受群眾吃請。您要真想謝我，您老把自己的身體保重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瞧瞧人家這覺悟！這才叫幹部嘛！」
大嬸聽王浩這麼說，也不好再繼續留飯，但她轉而又換了個話題，「王技術員，你今年多大了啊？還沒物件吧？」
王浩一愣，還沒等他回答，那大嬸就趕緊著說。
「俺娘家侄女，二十一，比你可能小了點，在鄉供銷社當會計，人可白淨了，要不要……」
王浩頓時有點窘迫，笑著擺手：「大娘不用，我……工作忙，暫時不考慮這個。」
「嗨，工作忙也得成家啊！」
大嬸還想往下說，王浩趕緊岔開話題：「哎！對了周叔！剛才路過你家，我看那個池水色發暗，咱們過去看看是不是藻多了。」
說著趕緊抬腳溜了。
……
忙到快晌午，養殖戶們漸漸散了。
王浩找了個陰涼地方，準備歇一會兒。
坐下來以後，他下意識地朝遠處看了一眼——海風吹過來，遠處的灘涂泛著白光。
「曉燕怎麼還沒來？」他皺了皺眉。
昨天不是說上午過來嗎？難道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
王浩等了一會兒，忽然一怔。
等等！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她們什麼時候來？
他趕緊搖搖頭。
來了就來了，不來也正常，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就是，有什麼關係！
……
……
而與此同時——
縣城裡。
「婉清姐……」
趙曉燕站在一家百貨大樓的鏡子前，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要不……我還是換回去吧。這衣裳穿著也太彆扭了，連條褲子都不穿……多羞人啊……」
只見此刻的趙曉燕，一改往日灰頭土臉的形象，身穿一條淺色的連衣裙，腳下是一雙時髦的高跟涼鞋，頭上戴著遮陽帽，垂下的髮辮上還別著一個小巧的發卡。
原來今天上午，她都被蘇婉清給拉著進行「淑女改造」了。
然而，面對趙曉燕此時的請求，蘇婉清一口回絕。
「換什麼換？不行不行！好好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