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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理門戶,亂世重典

2026-10-25 09:58:28 作者: 聲音畫家

  宣府的北風愈發狂暴,卷著冰渣子抽打在城磚上,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北門墩堡內的氣氛比塞外的寒冬還要凝重幾分。

  秦烈自焚毀朱祁鎮的求救血書後,已在官廳內枯坐了兩個時辰。

  他手中的窄刃唐刀橫在膝頭,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冰冷的刀鞘。

  他知道,燒了那封信,便是在這腐朽的官場規則上捅了個對穿。

  明面上,瓦剌人被震懾退卻;暗地裡,那幫被斷了財路、嚇破了膽的宣府豪紳和文官,怕是已經恨不得生啖其肉。

  「大人,阿木爾送來的訊息。」

  陳勛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臉色鐵青。

  這老兵痞自接管了那批三千營義從後,在秦烈的授意下,利用這些蒙古漢子極佳的聽力與潛行本事,在墩堡內秘密布下了一張聽風網。

  「說。」

  秦烈頭也不抬。

  「這幾日,堡里有幾名負責火藥庫輪值的軍校,跟鎮城裡德寶齋的掌柜走得很近。昨夜有人瞧見,他們在后角門的枯井邊遞了東西,沉甸甸的,像是赤金。」

  陳勛壓低聲音,「領頭的叫王大有,是前年從保定府調過來的老兵,在咱們這兒管著三號火藥庫。」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德寶齋?那是宣府錢糧官吳德的表親開的。這幫人,正面攻不進我的棱堡,便想從裡面把老子的命根子給炸了。」

  火藥庫,是靖難營的魂。

  秦烈親手精煉的顆粒火藥,連同柳成林鼓搗出來的那些火雷罐,若是炸了,這墩堡頃刻間便會成為一座火墳。

  「大人,要不要先鎖了人,交給楊帥處置?」陳勛試探道。

  「交給楊洪?」

  秦烈起身,眼中寒芒乍現,「楊洪現在正愁沒法子平衡各方勢力。交給他,王大有最多是個死罪,可背後的那些豪紳只會覺得老子軟弱可欺。亂世需用重典,這門戶,得咱們自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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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雪勢稍減。

  王大有披著一件破舊的羊皮襖,躲在巡邏隊的視線死角處,鬼鬼祟祟地摸向了位於地下的火藥庫。

  他懷裡揣著兩個被火油浸透的引信球,只要往那堆乾燥的硝石堆里一扔,再來一把火,他這輩子就再也不用在邊關吃風沙,京城裡的大宅子和白花花的銀子都在向他招手。

  「這秦千戶也是,非得跟天子作對,非得跟吳大人作對……」

  他一邊摸著懷裡的引信,一邊低聲嘀咕,以此壯膽。

  就在他推開火藥庫那扇沉重的鐵木門時,一盞原本熄滅的馬燈毫無徵兆地亮起。

  昏黃的燈光照出一張年輕而冷冽的臉,秦烈正坐在火藥桶上,手中把玩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王校尉,這深更半夜的,是要給老子加點料,還是想送兄弟們一起上路?」

  王大有嚇得肝膽欲裂,手裡的引信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下意識想去摸腰間的刀,卻發現身後兩柄冰冷的矛尖已經死死抵住了他的肩胛。

  阿木爾和張鐵錘從陰影中踏出,眼神如冰。

  「大……大人饒命!卑職只是……只是來看看火藥受潮沒……」

  王大有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撞在石磚上,咚咚作響。

  「受潮?」

  秦烈跳下火藥桶,靴根踩在那個浸透火油的球上,用力碾了碾,「這玩意兒點起來,怕是連神仙也救不活。王大有,你是保定府人,家裡還有個六歲的小兒子吧?」

  王大有渾身一震,如喪考妣。

  「吳德給了你多少?五十兩?還是的一座宅子?」

  秦烈彎下腰,聲音溫柔得令人發毛,「他沒告訴你,我也姓秦,但我前世是學怎麼在人群里抓鬼的嗎?」

  秦烈動用了現代反偵察的邏輯。

  他不僅觀察了崗哨的變動,更在火藥庫門口撒了一層極薄的灰,並命令阿木爾利用蒙古人聽地聲的秘技,早已鎖定了這幾個敗類的動向。

  「大人!卑職一時糊塗!是他們逼我的!是那些大老爺說,只要炸了這兒,大人您就得被治罪撤職,到時候新來的千戶會給咱們發雙倍糧餉!」


  王大有痛哭流涕,試圖抓住秦烈的袍角。

  「雙倍糧餉?那是買命錢。」

  秦烈一腳踢開他,轉頭看向陳勛:「人抓全了嗎?」

  「回大人,一共五人,皆在轅門外拿下了。另外,德寶齋派來接應的那個教書先生,也被阿木爾在雪窩子裡逮住了,搜出了一份名單。」

  陳勛遞上一張帶著血跡的紙。

  秦烈掃了一眼名單,上面赫然印著幾家宣府豪紳的私章,甚至還有幾名軍中校尉的具名。

  「好,很好。」

  秦烈將紙揉碎,擲入燈火中,「看來想讓我死的人,比瓦剌人還要急。」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北門墩堡的轅門外,七百餘名靖難營士卒被緊急集合。

  他們睡眼惺忪,卻在看到校場中央豎起的五根木樁時,瞬間清醒。

  王大有等五名軍校被剝去了鴛鴦襖,只剩一身單薄的中衣,被反綁在木樁上。

  他們身旁,擺著五桶原本準備用來縱火的火油。

  秦烈披著大氅,按刀立在點將台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台下的兵馬。

  那目光所過之處,無人敢與其對視。

  「弟兄們。」

  秦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迴蕩,「昨晚有人想送咱們上路。」

  全場譁然,士卒們交頭接耳,眼中漸漸泛起怒意。

  在這邊關,出賣袍澤是大忌。

  「這五個人,受了鎮城豪紳的赤金,想在昨晚炸了火藥庫。如果他們得逞,此刻站在這兒的,就不是七百個活人,而是七百具焦屍!」

  秦烈猛地拔出唐刀,斜指蒼天。

  「咱們在前面殺韃子,後面有人捅刀子。你們說,該怎麼辦?」

  「殺!殺!殺!」

  張鐵錘帶頭怒吼,聲震瓦礫。

  阿木爾等義從官也跟著咆哮,這些被秦烈從死人堆里撈出來的漢子,對背叛有著刻骨銘心的恨。

  「好。」

  秦烈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軍中自有法度,但今日,我不用軍法,用家法。既然他們想放火,我就成全他們。」

  他指了指那幾桶火油:「灌下去。」

  此言一出,連陳勛都變了臉色。

  在明代,處決逃兵和叛徒通常是斬首或是軍棍打死。

  而秦烈所暗示的法子,是塞北最殘酷的一種私刑——點天燈。

  「大人,這是否……過於酷烈?怕是楊帥那邊不好交代。」

  陳勛低聲勸阻。

  秦烈轉過頭,盯著陳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老陳,你記著。這宣府的文武百官都看著北門,看著我秦烈。我若殺得輕了,他們會覺得我顧忌官場情面。只有殺得讓他們做噩夢,他們才敢在動歪心思前,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他猛地揮手:「點火!」

  隨著火把落下,校場上騰起五道慘烈的火柱。

  哀嚎聲在清晨的雪地里傳出老遠,彷佛厲鬼索命。

  那一股皮肉焦糊的惡臭,讓不少老兵都禁不住開始嘔吐。

  秦烈始終站在台上一動不動,他的臉在火光的對映下半明半暗,宛如一尊自深淵而來的殺神。

  「張鐵錘!」

  「在!」

  「帶著人,把這五具焦屍掛到宣府鎮城的北城門外。貼上榜文:凡奪我軍功、亂我軍心、害我袍澤者,此為榜樣!」

  秦烈收刀入鞘。

  「大人,那鎮城的守軍若是阻攔……」

  「阻攔者,視同共犯,就地格殺!」

  半個時辰後,宣府鎮城內炸開了鍋。

  當五具焦黑的屍體被懸掛在北城門時,正準備出門公幹的錢糧官吳德險些從轎子上跌下來。

  他看著榜文上那明晃晃的「靖難營千戶秦烈親立」幾個大字,只覺得渾身冷汗直冒,彷佛那火焰正燒在自己屁股後面。


  「瘋了!這個秦烈徹底瘋了!」

  他尖叫著,催促轎伕往總兵府趕。

  然而,當他闖進總兵府時,卻發現楊洪正坐在書房裡,手中拿著秦烈連夜派人送來的那本《醫療手冊》出神。

  「帥爺!那秦烈公然濫用私刑,草菅人命!他還把屍體掛到城門口,這……這是在打帥爺您的臉啊!」

  吳德哭天喊地,狀極悽慘。

  楊洪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虎目在吳德身上掃了一圈。

  「濫用私刑?」

  楊洪淡淡說道,「秦烈送來的密信里,還有一份德寶齋的供狀。吳大人,要不要本帥把那供狀當著全宣府官員的面,念一念?」

  吳德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回去告訴那些人。」

  楊洪合上冊子,聲音沉得如同山嶽,「秦烈這把刀,現在是本帥手裡最快的一把。你們想折了這把刀,也得看本帥的脖子願不願意湊上去。滾!」

  吳德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而此時的北門墩堡,校場上的餘燼已被新雪覆蓋。

  秦烈召集了全體將士,他沒有談論剛才的酷刑,而是指著那幾處因為拆毀無用官舍而空出來的空地,對柳成林說道:

  「屍體清理乾淨。在這兒,按我的圖紙,挖一個更深的地下作坊。顆粒火藥的產量要翻倍,另外,去鎮城那些廢棄的破廟裡,把所有的銅鐘都給我弄來。」

  柳成林一愣:「大人,要銅鐘幹什麼?那可是犯忌諱的,毀佛……」

  秦烈拍了拍這技術天才的肩膀,目光銳利:「佛祖管不了瓦剌人的鐵騎。我要用這些鍾,給弟兄們造一種能讓韃子騎兵做鬼都想逃的秘密武器。」

  秦烈轉身,看著那些挺直了腰杆計程車卒,心中清楚:這一場血腥的清理,終於讓他在這支潰兵中立下了絕對的權威。

  現在的靖難營,不再是為朝廷打仗,而是為他秦烈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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