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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血戰白羊口

2026-10-25 09:58:36 作者: 聲音畫家

  斷魂隘的一場伏擊,打碎了伯顏帖木兒的膽氣,卻也徹底激怒了漠北的那頭孤狼。

  也先變陣了。

  他不再試圖從北門墩堡這顆銅豌豆上磕掉牙齒,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宣府西南側的軟肋——白羊口。

  那是通往宣府腹地的咽喉,一旦失守,瓦剌鐵騎便可繞過北門棱堡,直插楊洪的總兵府。

  秦烈站在白羊口殘破的土堡上,遠眺西北。

  視線所及,地平線上拉開了一道黑色的潮水。

  那是也先壓箱底的底牌:鐵鷂子。

  這支重甲鐵騎人馬俱披雙層冷鍛甲,馬銜環,人並肩,推進時如同一堵會移動的鋼鐵城牆。

  尋常火銃鉛彈打在上面,只能濺起一串火星;輕騎兵衝上去,無異於蚍蜉撼樹。

  「大人,看這架勢,也先是要拼命了。」

  陳勛緊了緊懷裡的藥包,老辣如他,此刻手心也沁出了汗。

  白羊口地勢相對開闊,沒有斷魂隘那種天然的冰坡可供利用,這是一場實打實的硬碰硬。

  「鐵鷂子進,寸草不生。」

  秦烈低聲重複著草原上的諺語,手中卻在摩挲著那道「死亡紅線」。

  白羊口前沿,秦烈命人挖掘了三道平行的淺溝,溝壑之間拉起了一道道浸過火油、碗口粗細的廢鐵鎖鏈。

  這些鎖鏈一頭深埋土中,一頭系在半人高的木樁上。

  「柳成林,你的雷準備好了嗎?」

  「回大人,連環地雷陣已伏於鎖鏈之下。」

  柳成林蹲在掩體裡,手裡攥著數十根引信拉繩,神色癲狂中帶著幾分技術宅的執拗,「只要鐵鷂子被鎖鏈絆住衝勁,這白羊口就是他們的爐膛!」

  ---

  隆隆——

  大地開始有節律地顫抖。

  鐵鷂子動了。

  沒有吶喊,只有甲冑撞擊的沉悶金屬聲。

  那一千重騎兵呈錐形陣緩緩加速,每一步都踏在明軍殘部緊繃的神經上。

  「穩住!不到五十步,誰也不准開火!」

  秦烈嘶吼著,聲音在寒風中被撕得粉碎。

  八十步,七十步,五十步。

  「開火!」

  

  張鐵錘所在的幼虎哨率先發威。

  六尊改良虎蹲炮噴射出憤怒的火舌,鐵蒺藜與毒煙彈在重甲騎兵陣中爆裂。

  然而,令人膽寒的一幕出現了:這些重騎兵竟頂著煙霧與鐵片,硬生生撞碎了第一層木樁,除了數十匹倒霉的戰馬折斷了腿,整個黑色的方陣依然在推進。

  「大人,攔不住!」

  張鐵錘急眼了,抱著炮管就要往前沖。

  「拉線!」

  秦烈冷目如電。

  柳成林猛地一拽。

  轟隆——轟隆隆!

  埋在鎖鏈下的連環雷被瞬間引爆。

  火藥在密閉的淺溝中炸開,巨大的動能將碗口粗的鐵鎖鏈猛地彈起,橫向抽在了鐵鷂子的馬腿上。

  那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重達千斤的戰馬在高速衝鋒中被鐵鏈生生絆飛,甲冑相撞的鏗鏘聲、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

  重甲騎兵的優勢在這一刻變成了致命的負累——一旦倒地,他們便如同一隻翻了殼的王八,根本無法自行起身。

  「靖難營,隨我沖陣!」

  秦烈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知道,火器只能斷其衝勁,要殺絕這支重甲,必須白刃格鬥。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斗篷,露出內里的黑鐵鱗甲,翻身上了那匹釘了鐵掌的黑馬。

  唐刀出鞘,帶起一道慘烈的弧光。

  「殺!」

  七百名老骨頭咆哮著衝下土坡。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血腥的膠著。

  白羊口狹窄的谷地里,鮮血噴濺在積雪上,迅速冒出熱氣。

  秦烈沖在最前面,他的唐刀不再劈砍甲冑,而是專挑鐵鷂子甲冑的縫隙——腋下、脖頸、眼窩。


  一名瓦剌千夫長揮舞著狼牙棒砸來,秦烈側身滑過,馬鐙內側一挑,黑馬輕巧地踢碎了對方戰馬的膝蓋。

  秦烈順勢一刀,自那千夫長的面門扎入,刀尖從後腦透出。

  「大人小心!」

  阿木爾驚呼。

  側翼的一名瓦剌重騎雖然墜馬,卻拼死擲出了一柄飛斧。

  嗤——

  飛斧擦過秦烈的左肩,帶飛了一大塊皮肉,血霧瞬間染紅了他的半身。

  這是第一處負傷。

  秦烈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記火銃攢射,將對方的面門轟成了爛西瓜。

  隨後,陷入瘋狂的瓦剌人發動了絕命反撲。

  伯顏帖木兒親率預備隊壓了上來,白羊口的防線幾度告破。

  秦烈在亂軍中左衝右突,他的甲冑已被砍出了數道裂痕。

  在一次合圍中,兩柄長矛同時刺穿了他的大腿外側與肋部,甲葉翻卷,鮮血順著馬腹滴落。

  這是第二、第三處負傷。

  「大人!撤吧!咱們頂不住了!」

  陳勛眼眶欲裂,他的右臂也掛了彩。

  「撤?長城之後便是家園,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秦烈以刀撐地,穩住搖晃的身形。

  他看著前方,那裡簇擁著一桿巨大的金邊餓狼旗,旗下是一名穿著紫金重甲的瓦剌伯克,正是也先的遠親、此戰的副統帥薩布勒。

  「薩布勒的人頭,我要了!」

  秦烈猛地一拍馬臀,那黑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死志,長鳴一聲,竟如黑色閃電般踏著遍地的屍骸躍起。

  張鐵錘見狀,狂吼一聲:「給大人開路!」

  他竟掄起沉重的虎蹲炮當成鈍器,生生砸開了兩名擋路的瓦剌甲士。

  三千營的義從們也瘋了,他們這些蒙古漢子被秦烈的勇武徹底震懾,齊聲高唱著古老的戰歌,護衛在秦烈兩翼。

  百步,五十步,十步!

  薩布勒顯然沒料到這名受了三處重傷的明將竟能殺到面前。

  他驚恐地拔出彎刀,卻見秦烈猛地從馬背上騰空而起。

  不是劈殺,而是現代格鬥中的飛身鎖喉!

  兩人重重摔進雪地里。

  薩布勒空有蠻力,卻在近身格鬥中被秦烈熟練的卸骨術瞬間廢掉了雙臂。

  「綁了!」

  秦烈將匕首抵在薩布勒的喉嚨上,一口血沫噴在對方臉上。

  四周的瓦剌騎兵僵住了。

  他們的統帥、尊貴的伯克,此刻像一條死狗一樣被那個滿身血污的魔鬼死死按在泥里。

  「薩布勒已擒!降者不殺!」

  阿木爾用蒙語放聲大喊,聲音蓋過了風雪。

  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

  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鐵鷂子,在失去統帥又遭遇陷阱重創後,鬥志渙散。

  有人開始撥馬而逃,緊接著便是全線的大潰退。

  ---

  落日餘暉灑在白羊口,滿地瘡痍。

  秦烈坐在一具瓦剌馬屍上,任由陳勛用顫抖的手幫他包紮傷口。

  左肩、大腿、肋下,三處貫穿傷深可見骨,鮮血透過了厚厚的繃帶。

  他疼得臉色煞白,眼神卻亮得嚇人。

  「大人……您這命,真是硬。」

  陳勛抹了一把眼淚,「生擒一名伯克,這功勞,怕是能封爵了。」

  「爵位?」

  秦烈自嘲地笑笑,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我要的是這白羊口十年的平安。老陳,去把薩布勒關進死牢,別讓他死了,他是咱們跟也先博弈的籌碼。」

  此時,一名哨馬飛速馳來。

  「報——大人!楊帥親率主力援軍已到山口!楊帥看到滿地的鐵鷂子屍首,當眾卸甲,向北門方向行了軍禮!」

  秦烈閉上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知道,經此一役,他秦烈不再是宣府的一個小小千戶。


  這個名字將隨著薩布勒的被擒,像颶風一樣席捲大明北疆。

  更重要的是,這支由潰兵組成的靖難營,在白羊口的血泥里,終於鑄就了自己的軍魂。

  他們發現,原來傳說中的鐵鷂子也會死,原來那個冷酷的秦大人,真的會沖在所有人前面。

  「帶弟兄們……回家。」

  秦烈微弱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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