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抵達安南府府治所在順化縣,宋伯賢一行人剛剛走下舷梯,就見黑暗中不少人影。
徐佳瑩在旁邊彎酸道:「瞧瞧,雖然是暫代,但咱們千戶大人的等級就是不一樣,這麼多人來迎接了,多有面兒?」
宋伯賢這是第一次品嘗到領導視察的滋味了,雙腳才踏到陸地上,一大群人直接迎了上來。
當先一個中年人很顯然是個領頭的,上前朝著宋伯賢恭敬的拱手行禮:「卑職錦衣衛交洲千戶所理刑司百戶包安然見過大人。」
「拜見大人...」
包安然身後烏壓壓的拜下去一群人。
徐佳瑩見宋伯賢還沒反應過來,於是靠上前低聲道:「愣著幹嘛,別人給你行禮呢。」
宋伯賢這才反應過來,然後清了清嗓子道:「那什麼,包大人,諸位同僚,免禮吧。」
「謝大人...」
包安然直起身,這才又抱拳道:「大人,千戶所接到指揮使司的公文之後,卑職等在此等候多時了,交洲夜間雖然不冷,但這海風吹來難免讓大人中暑,還請大人移步衙門交接。」
宋伯賢朝著身後的徐佳瑩一行人挑了挑眉,然後在幾人不屑的表情中在包安然的帶領下上了車,一行人直接前往交洲千戶所衙門。
安南府的管轄全境相當於宋伯賢原時代的順化省以北所有北越土地,只不過這個時代的順化不是省了,而是縣。
這個時代的大明行政結構也是以省、府、縣、市為主體,下面則是鎮(鄉)同級,隨後才是最下級的村。
順化縣即是安南府的治所,也是安南最大的軍港峴港所在。
交洲千戶所衙門,堂堂千戶辦公之地,直到宋伯賢下車之後才讓他感到好笑。
這個千戶所,表面上竟然是一個服裝生產公司,前面的確有安南當地的百姓做工,便是現在凌晨時分也是燈火通明。
後面的大樓,三樓往上則被禁止通行,是公司領導層的辦公地。
而這些百戶總旗們便是公司的領導層。
會議室內,宋伯賢第一次享受獨自一人落在主位的感覺,他旁邊臨時放了幾張椅子,雖然略微靠後,但大家都知道這是千戶大人的親信。
宋伯賢回過神之後,才開口問道:「包大人,本官也是暫代千戶,算是新官上任了,不知道衙門中的副千戶大人在哪裡?」
宋伯賢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他身後坐著的徐佳瑩,徐佳瑩見狀將頭前傾道:「應該是殿下不願意你被掣肘。」
宋伯賢懂了,然後坐好身體道:「既然如此,那麼本官也就不和你們矯情了,本官初來乍到,不知道衙門內的具體事情,包大人,你給我迅速介紹一番。」
包安然抱拳道:「大人,千戶所下轄交洲八府外加理刑司、行動司共計11百戶所,卑職執掌理刑司,這兩位分別是行動司百戶阮紹遠、範文秀,旁邊的是占城府百戶官鄭文遠,除卻暹羅百戶已經被捉拿回京之外,餘下六府百戶都在趕來的路上。」
宋伯賢見狀立刻打斷了包安然的話:「包大人,太麻煩了,你即刻通知還在路上的各百戶各司其職,不要亂了陣腳,又不是什麼大事,也沒有到每月述職的時候,本官是臨時被太子殿下欽點暫代交洲千戶一職,說不定公事完結之後就要回中國,這個千戶官以後是不是我都不一定;
所以你們也不用著急前來拜見,有你們在,這件事情足夠辦理了,只要你們盡心辦事,此事之後,本官定然如實告知太子殿下以及鎮撫使大人,彼時爾等皆有功。」
下面人都相互對看一眼,包安然抱拳:「尊大人令。」
自然有人去通知,宋伯賢再道:「包大人,可有嫌犯徐闖的訊息?」
包安然再次抱拳:「大人,卑職等接到訊息之後便派人立刻查探,鄭百戶此次前來就有徐闖的訊息帶來。」
先前包安然說鄭文遠是占城府的百戶,那麼與之前徐佳瑩得到的訊息也就是一致的,徐闖去了占城的訊息應該是鄭文遠傳回去的。
鄭文遠立刻朝著宋伯賢抱拳:「大人,卑職出發動身之時,已經安排了足夠的人手監視徐闖的行蹤。」
「他人具體在哪裡?」
鄭文遠想了想道:「卑職接到訊息之後透過內線手段以及各方線人的口供才發現此人,此人是三天前抵達的慶和,加拉信事件之後接到了鎮撫司的命令嚴查機場高鐵站,此人或許是因為如此才沒有繼續竄逃。」
黃時雨插話道:「伯賢,問他幫派分子。」
宋伯賢聽到身後黃時雨的低聲後,立刻詢問道:「據我所知,交洲黑幫不計其數,光是慶和境內有名的堂口就有十三家,去年的時候被西廠的同僚和我錦衣衛覆滅了一個什麼飛鯊幫姓徐的,鄭百戶,你知道本官的意思吧。」
此話一出,下面的那些個百戶和總旗表情都有些訕然。
宋伯賢見狀知道這幫人是誤會他了,以為他要用朝廷衙門勾連黑幫分子來說事。
於是宋伯賢擺手道:「你們都不用緊張,本官不是那個意思,你們也誤會了,本官要表達的事,徐闖在慶和會不會有當地幫派的人庇護,會不會有慶和當地的衙門庇護,話也不能說的太透,你們知道本官的意思吧?」
眾人忽然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鄭文遠發現包安然看著自己,於是立刻回答道:「回大人,卑職不敢打包票,但慶和現在的幫派,咱們錦衣衛掌握的原本只有三個,後來新收了一個,餘下八個,大部分都在西廠的手裡。」
鄭文遠不認識黃時雨姐妹,黃時雨只是西廠在慶和的司房,對應錦衣衛的總旗,而西廠的衙門治所在不在慶和宋伯賢也不知道。
黃時雨發現宋伯賢轉頭看向了自己,於是低聲道:「我手下掌控的幫派除卻徐老么之外,還有投靠你們錦衣衛的韓況,只剩下了兩個,他們不敢胡來。」
宋伯賢心裡瞭然,聽到黃時雨這麼說,也就是說,如今慶和當地的幫派,朝廷能控制的只有六個幫派,餘下六個,要麼全都投靠了東廠,要麼就是有其它勢力摻和,背後總之肯定有人。
「鄭百戶的意思本官知道了,徐闖如今是太子殿下欽定的犯人,能死、能活,就是不能跑,跑了,在場所有人...」
說完宋伯賢搖了搖頭,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然後他再道:「鄭百戶,你立刻返回占城主持事務,本官總和手中的力量之後便立刻前往慶和,回去聯絡你能聯絡的所有力量,徐闖,絕對不能逃出慶和,你知道本官的意思嗎?」
鄭文遠站起身抱拳:「卑職立刻去辦。」
直到鄭文遠離開之後,宋伯賢這才看著包安然道:「包大人,本官要人手,你能抽調多少人?」
包安然看向了阮紹遠和範文秀兩人:「行動司的兩個百戶所全體出動,他們個個都接受過御馬監的訓練,如果他們不能勝任,那就只能請調內衛軍。」
行動司的人,可以看做特種部隊級別,兩廠一衛的專職行動人員要麼本就是御馬監的兵調給使用的,要麼就是接受過御馬監訓練的退伍士兵。
上一次徐佳瑩在芽莊救援宋伯賢和黃時雨那回,帶來的就是南鎮撫司的本衛特種部隊,身手沒的說。
宋伯賢點頭道:「既然包大人都如此說了,本官就如此安排,行動司全體出動緝拿徐闖,理刑司的人在外圍設定包圍圈,阻攔可能救援徐闖的人,到時候本官還會上奏,請太子殿下准許西廠的人協助辦案。」
包安然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才抱拳道:「大人智珠在握,此次行動定然一帆風順。」
宋伯賢長嘆一聲道:「本官也想一帆風順啊,如此對大家都有好處。」
說著宋伯賢站起身,餘下人也紛紛起身。
「行了,立刻行動起來,為免夜長夢多,立刻出發前往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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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有些不現實,最主要宋伯賢擔心從安南府到占城府慶和縣開車需要四個多小時,高鐵只需要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抵達。
但如此,他們的裝備沒辦法上高鐵,只能臨時從慶和百戶所調取。
「我還在想一個問題,徐闖,交洲行省這麼大,以他當時的情況,為什麼不去其它地方,偏偏去慶和?」
宋伯賢說著看向了坐在他旁邊的徐佳瑩,而他們兩人對面則是黃時雨姐妹。
黃時雨當先開口:「慶和因為芽莊的緣故,是交洲境內國外諜報人員最多的地方,徐闖去慶和,很有可能是想經過外國人之手離開大明;
這傢伙畢竟是做黑產的,與國外的黑手黨份子一定有密切的交集。」
黃時雨說的話很中肯,也的確是目前幾人能想到的徐闖前往慶和的唯一條件。
宋伯賢眼珠子一轉,再道:「我在想一個事情,徐闖只是紅花會中一個管理階層手下的執行者,直白一點,就是朴不仁手下的一個雙花紅棍,他連線觸朴不仁那一級的資格都沒有,即便是這傢伙的確有資格接觸黑產,但你們別忘了,這廝單純的說只是一個打手,你作為老總,你會讓手下的打手出去接待業務嗎?
我倒是覺得那個信差才是朴不仁手下專門給朴不仁管理生意的人,而徐闖則只負責幫會的打打殺殺的事情。」
宋伯賢說完,三女都有些呆住。
徐佳瑩過了許久才道:「對啊,伯賢你說的的確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