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李世民坐在椅子上，余怒未消。
「這混球，好好一個能臣！偏偏長了張破嘴！朕遲早被他氣死！」
「陛下息怒，江御史也是為了大唐，他年紀小，您多擔待。」長孫皇后輕聲勸慰。
「朕擔待他？」李世民瞪著眼睛。
「他天天變著法罵朕！剛才在御花園，朕本想責怪你不知感恩。朕給你親哥加官進爵，你還攔著，朕當時火氣很大。」
「臣妾知道陛下是好意，但臣妾確實害怕。」長孫皇后低聲回應。
「要不是江陽那小子點醒朕。朕還真錯怪你了。」李世民嘆了口氣。
「他說自古以來，就沒有哪位皇后像你這般克制權欲。他說你這是深明大義，你在保全長孫家，朕這才明白你的苦心，這小子看事情比朕透徹。」
「竟然是江御史為臣妾發聲？」長孫皇后滿臉詫異，「臣妾還以為他只會惹陛下生氣呢。」
「他腦子好使，就是嘴太欠！」李世民搖了搖頭。
長安城。
天色完全黑了。
小巷子裡沒有燈光。
江陽提著大食盒，來到院子門前。
門開著，門檻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蓉蓉雙手托著下巴，一直盯著巷子口看，看到江陽走過來，馬上站起身，邁開小腿跑過去一把抱住江陽的大腿。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蓉蓉乖。不哭了。」江陽輕聲安慰。
「哥哥好幾天沒回來！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我一個人在家好害怕，晚上有老鼠叫。」蓉蓉抽泣著說道。
江陽心裡一揪，趕緊蹲下身子，把食盒放在地上，伸出手給蓉蓉擦眼淚。
這世上就只有蓉蓉這一個親人了。
小丫頭一個人待在家裡，肯定嚇壞了，該有多擔憂啊。
以後出門必須得跟她說清楚，不能再讓她這麼擔驚受怕了。
「都是哥哥不好。」江陽摸著蓉蓉的頭髮。
「陛下讓我隨軍去平叛，哥哥走得急，忘了跟你說一聲，哥哥保證以後去哪都先告訴你。」
「哥哥沒事就好，你去打仗有沒有受傷？」蓉蓉仰起臉問。
「哥哥沒受傷，哥哥可是大官。不用在前面打仗。」江陽笑著回答。
「那就好，哥哥餓不餓？鍋里有窩頭，我去給你拿。」蓉蓉站起身準備跑開。
「不吃窩頭。」江陽拉住她，「看哥哥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他提著食盒走進屋子，拿出火摺子點亮油燈。
把蓉蓉放在破舊的長條凳上，開啟食盒，肉香味飄出來。
「哇！好多肉！」蓉蓉驚撥出聲。
「對，全都是肉，你敞開肚子吃。」江陽把盤子端出來。
蓉蓉睜大眼睛，盯著桌子上的肉，吞了一口口水轉頭看著江陽，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
「哥哥，你哪來的錢買這麼多好吃的？爹娘以前說過，咱們不能借錢。借了錢，利息咱們還不起的。隔壁王大爺就是借錢被抓走了。」
江陽聽到這話，心裡十分酸楚。
五歲的孩子，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現在卻要操心借錢還利息的事，這都是被窮日子逼出來的。
「沒借錢，這是陛下賞賜的，陛下賞了哥哥很多好吃的。」他揉了揉她的腦袋。
「真的是陛下賞的嗎？陛下真是個好人。」蓉蓉開心地笑起來。
蓉蓉聽到是皇帝賞賜的，這才放心下來，伸出小手扯下一個大雞腿，舉到江陽嘴邊。
「哥哥吃。」
「哥哥吃過了，你在家長身體，你吃吧。」江陽推開雞腿。
「哥哥每天早出晚歸很辛苦的。」蓉蓉把雞腿往前送了送。
「你要當大官，多吃點補補身子，你不吃我就不吃了。」
江陽覺得喉嚨發澀，張開嘴咬了一口肉。
「好，哥哥吃，你也吃。，多吃點肉長高高。」
他扯下另一個大雞腿遞給蓉蓉。
兄妹倆坐在桌子邊，兩人一邊吃肉一邊笑。屋子裡全是笑聲。院子外面，黑影里站著一個人。
親衛躲在牆角把屋裡的情況全看在眼裡，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巷子往皇宮方向跑去。
……
兩儀殿。
燈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桌子前，吃完飯，正跟長孫無忌商議明天早朝的事。
長孫皇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茶壺，給兩人泡茶。
大門推開，親衛大步走到李世民面前，單膝跪地。
「稟報陛下。江陽家中有個五六歲的妹妹，他把吃食帶回去給妹妹吃了。」
李世民聽到親衛的稟報，整個人呆住了，張著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陛下，這事我知道，江陽父母早就死在戰亂里了，家裡也沒別人了，就剩下一個五歲的妹妹，兩兄妹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苦啊。」
李世民聽到這話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之前對江陽很不滿，覺得這小子貪財，剛當上官就找同僚要錢。
連吃剩的飯菜都要打包帶走。
現在他全明白了，江陽不是想斂財，是窮得活不下去了，想給他妹妹弄點好吃的。
李世民站起身，在書案後面走動。
「唉！難怪那小子執著地想要好處，堂堂大唐新科狀元，竟然窮成這副德行，這要是傳出去，朝廷的面子往哪放！」
「朕錯怪他了，回頭必須找個合適的理由，好好給他點賞賜。不能讓功臣寒心。」
長孫皇后站在旁邊，聽到這些話，心裡也挺難受的。
一個書生，帶著個五歲的妹妹，在長安城裡討生活，確實不容易。
剛才在御花園，江陽還幫她說話解了圍，這人情得還。
「陛下，這事交給我來辦吧。」
「江陽今天為我發聲，勸諫陛下。我理應感謝他。您是天子，做事得公正，不能徇私留下口舌，這事我出面最合適。」
李世民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交給你去辦。」
長孫無忌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心裡非常愧疚，覺得自己辦了件蠢事。
「唉！頡利那老狐狸就是他唬退的！」
「這天大的功勞全給我了，說好的我送禮感謝他，結果我一時嘴快，把這事當著您的面說出來了，錢沒給成，反倒害他挨了一頓訓，我這心裡真過意不去啊！」
李世民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你也別自責了，朕把那幅駿馬圖送給他了，那可是朕親筆畫的，也算是幫你彌補他了。」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長安城的街道上黑漆漆的，江陽走在石板路上，打了個哈欠。
這起居郎的差事真折磨人，天天起得比雞早，連個懶覺都睡不成。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開啟系統面板，一塊螢幕出現在他眼前。
【宿主：江陽（文弱書生）】
【當前等級：Lv3（1560－3000）】
【體質：11】
【力量：6】
【敏捷：5】
【物品欄：十立方米儲物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