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平州監察使邱虹雲

  景和九年五月十八，歷經二十日跋涉，朝廷赴平州賑災的隊伍終於出現在平州城外。

  大部隊行進途中，每日早晚各向李曜通報一次行程。

  一日前，李曜已重新與大部隊匯合。

  「吁！」

  距平州城約三里時，前方隊伍忽然停下。

  隊伍剛停，一名身披甲冑、面容剛毅的中年將領便從隊前策馬來到李曜跟前。

  來人名為凌光。

  宣威將軍、行禁軍左衛勛二府中郎將，散階從四品上。

  也是此次赴平州護衛李曜、押送賑災物資的軍中最高武將。

  凌光並未下馬，語氣恭敬：「殿下，前方聚集了大量平州官員與地方商賈。」

  「嗯。」李曜輕輕頷首，策馬上前。

  「臣等恭迎魏王殿下。」

  李曜來到隊伍最前，早已等候在此的平州官員立即齊齊行臣禮，齊聲唱喏。

  「草民恭迎魏王殿下。」

  官員身後，一眾平州商賈也齊聲開口。

  與只需彎腰行禮的官員不同，商賈們盡數跪了下去。

  李曜放眼望去，竟不見一個災民。

  他翻身下馬，面色平靜道：「諸位都起來吧。」

  這時蔣開宇身側，一名兩鬢花白、身著紫袍的官員望著李曜。

  眼眶驟然泛紅，淚水從眼角滾落。

  他朝李曜跪倒，老淚縱橫：「老臣有罪！臣身為平州監察使，身負監察平州百官、執掌平州吏律之責。」

  「卻未能盡責，未能及時察覺罪臣馬季之過，以致平州百姓遭此大災。」

  「臣有罪……老臣有罪啊！還請殿下治臣死罪。」

  此人正是平州監察使邱虹雲。

  他跪伏在地，嚎啕大哭，連聲自稱有罪。

  「臣有罪，還請殿下治罪。」蔣開宇另一側，一名紫袍官員也跟著跪下。

  

  此人正是平州指揮使齊來。

  比起邱虹雲的作態，齊來倒顯得正常許多。

  身後一眾平州官員見一州三大員已有兩人跪地，唯一還站著的，還是朝廷新來的布政使蔣開宇。

  一時間其餘人哪裡還敢站著？

  眾人紛紛跪下，高呼有罪。

  頃刻間數百官員黑壓壓跪成一片，唯有蔣開宇仍立在原處。

  身後的商賈們剛聽李曜吩咐起身，才站直身子，又見前方官員齊刷刷跪下，只得撲通一聲再度跪倒。

  李曜雖從未見過平州官員，但為首幾位平州大員，他來時早已看過卷宗，甚至看過畫像。

  李曜迅速上前，認真將邱虹雲扶起，面上沒有半分責怪之色。

  「邱大人言重了。」

  「平州之事，邱大人身為監察使，確有失察之責。」

  「但罪臣馬季才是平州布政使，若他有意隱瞞不報，對諸位搪塞了事，諸位也實難察覺。」

  「故而此事罪在馬季一身，諸位雖有失察之過，卻也情有可原。」

  邱虹雲哭聲不減，反倒更加傷心：「朝廷如此厚待老臣，老臣卻辜負了朝廷信任，有愧朝廷啊。」

  「臣身為平州監察使，因失察，致使平州百姓遭此大災。」

  「臣心中日日煎熬，如萬針刺心。」

  「老臣懇請殿下治臣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