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一次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穗娘這一次不只是回來參加夏考,更是來辭行的。
「要去青州?」
「比青州更遠。」
穗娘解釋,「老師給與的特效藥很好,挽救了京城貴人的性命,我得去趕赴貴人的邀約,長則三月,短則月余才能回來。」
平陽距離京城一千餘里,一來一回趕路也要月余。
「去吧。」
林易有些感慨穗娘的成長,卻又感到高興。
淺水是養不出真龍的。
「穗娘,你要去京城?」
小菊意外。
「我不在平陽,老師就拜託你了。」
穗娘拉過小菊,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我知道,不用你說。」
「那就好。」
穗娘笑著點頭。
翌日,夏季聯考。
穗娘以滿分的成績完成了第二學期的考試。
考試結束,她便向林易辭行。
「老師,穗娘走了,還有我呢。」
小菊見老師眺望遠方,久久不語,還以為老師捨不得。
「你未來也會離開的。」
「不會的,我永遠不會離開老師。」
林易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你的夢想不要了?」
「你想做的事,在學堂可做不了。」
小菊咬著嘴唇,「留在學堂也可以做。」
「傻丫頭,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可不是靠嘴皮子,或者打幾個地主就有用的。」
林易摸了摸她的腦袋,「石泉村太小,你需要走出去,破除舊有的規矩,定製全新的規矩,這個世界才會如你所願。」
「老師,我......」
「小菊,沒有你,為師還有其他人照顧,但沒有你,這個世界還是一潭死水。」
林易了解小菊。
知曉她很想跟穗娘一樣。
「去吧,走出去看看,把學堂更多的女娃帶出去看看世面,告訴她們,女娃,不只是這樣活。」
「將為師交給你們的知識,統統傳播出去。」
「是,老師。」
小菊點頭。
正如林易所想,她不是不想走出去,她只是放不下學堂里的一切,更放不下林易。
穗娘離開了,學堂開始放暑假。
但是林易為了繼續騙取補助,開設了夏季補習班。
小菊依舊留在學堂,負責學堂大小事務。
但她逐漸放權給苗苗。
「苗苗,以後我不在學校,你就要肩負起學堂後勤的重擔。」
「學堂的安全,學生的思想以及學生生活上的困境都要重視起來。」
「小菊,你是不是要離開學堂?」
小菊點頭。
老師給她單獨開了一科。
這一科叫厚黑。
她就明白,這是最獨特的一科。
也明白了自己未來要走的路。
她找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女娃,輔佐自己。
再加上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暗中收購土地,奴僕。
可以呼叫的人手,已然超過了四位數。
「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你不適合。」
小菊搖頭。
她要走的這條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為什麼?」
小菊沒解釋,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跟苗苗交接完一切後,小菊找到了林易,「老師,學生來辭行了。」
「考慮清楚了?」
「嗯,考慮清楚了。」
小菊點頭,語氣中很是不舍,「請老師放心,等學生走完了自己該走的路,一定會重新回到老師身邊,伺候老師。」
「為師等你。」
林易笑容和煦,可眼底卻有些擔憂。
他知道小菊要走的路,有多難。
因為這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
這天,小菊跟林易聊了很久。
隨後,就帶著十二個女娃離開了學堂。
小菊的離開,在學堂引起了震動。
作為學堂的大管家,小菊的威望很高。
林易不出面,她就是學堂的話事人。
不過,苗苗從小菊手裡接過位置,也很順利。
早在數月前,苗苗就一直是小菊的副手。
小菊不再學堂,都是苗苗處理大小事務。
女娃們也很信服苗苗。
林易心中不免有些神傷。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情緒,該吃吃,該喝喝,該上課上課。
偶爾跟冬梅玩一玩主人和女僕的小遊戲。
上一上游泳課,教女娃打籃球。
日子過得飛快。
眨眼就到了七月。
七月流火。
北地旱災綿延千里,江河斷流,顆粒無收。
百姓被迫背井離鄉。
每天都有流民途徑平陽。
路引制崩壞。
常有難民為了一口吃的,劫道殺人。
各地落草的難民也極多。
而學堂內,卻依舊歲月靜好。
其他地方為了一口水,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林易這邊每天都要在泳池裡暢遊半個小時。
甚至於,休息的時候,他還要去學堂新挖好的人工湖那邊釣魚。
學堂擴建每天也要耗費巨量的水。
不過,當初設想半年完工,卻是遙遙無期。
限制第三次學堂完工的,不是人力,而是材料。
隨著大災來臨,物價飛漲。
而且有錢也買不到。
若非青磚是穗娘磚窯提供,怕是工期還要拖延。
就目前來看,年底之前能完成就阿彌陀佛了。
「林先生,村子裡的的古井徹底斷流了,您看,能不能讓村民來學堂這邊打水?」
金來喜找到林易,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他現在是林易的狗。
但比之前給金家當狗的時候還要痛快。
在金家當狗,隔三差五要欺壓村民。
現在,他做的都是好事。
村民天天巴結他,哄著他,他在村裡的威望也達到了最高點。
「可以,不過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樣吧,你叫幾個挖井工人去再挖幾口深井,解決村民用水問題。」
學堂這邊不只有用沉井法打出來的十數口深井,還有新技術打出來的深井,井水深度超過五十米,出水量極大。
靠著這些深井,學堂的種植園,養殖園也沒有缺過水。
在村民看來,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金來喜大喜,「多謝林先生,村民知道,肯定會感謝您的。」
「馬屁就別拍了。」
林易擺了擺手。
要不是金來喜這些日子勤懇,他才懶得搭理。
「對了林先生,還有件事,小的想跟您匯報!」
金來喜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什麼事?」
「村子裡最近來了很多流民,您說,要不要把這些流民全都驅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