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動，不解之色瞞不過眼前的三位。
「鷹揚潛藏在我朝間諜接到了一個指令，而這個指令和你有關。」孔凡面沉似水。
沈硯靜靜的聽著，可孔凡停頓片刻，手裡握著一個木牌，微微閉目，精神力流轉，片刻之後看向沈硯，表情嚴肅。
「鷹神要殺你！」
一句話讓沈硯微微一頓。
赫連蒼釋放紋身，鷹神意蘊籠罩之後入侵識海，本以為這就可以了，但沒想到居然有指令下達。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被人時刻盯著的感覺真是不妙。
「鷹神直接下令，是整個鷹揚王朝的最高指令，比鷹揚王命還要高一等，屬於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做到的指令，內容也簡單，命令京城內所有間諜，不擇手段，動用所有資源，任何人都可以犧牲，只要你的性命！」
無極子介面，聲音森冷。
儘管只是轉述，但沈硯卻似乎看見了鷹神那凶戾的眼眸，讓他清楚這個指令的嚴厲程度，可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有些輕鬆，甚至還輕輕笑了一聲。
「鷹神在鷹揚王朝至高無上，一品境界的實力，居然為了殺我親自下令，算是變相認可我的潛力了，將我當成了鷹揚王朝南下的最大阻力。」
而說著他忽然升起一股傲氣。
「意蘊沒能磨死我，區區間諜，暗裡隱藏的老鼠罷了，能掀起多大風浪？」
孔凡三人對視一眼，對這反應既感到意外，也感到欣慰。
縱觀歷史上的所有道主，開道只是一個起點，最終能夠成道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千難萬險？
性命攸關之難，沒有好心態可不行。
「好氣魄，但有個人卻不想讓你有半分閃失。」孔凡緩緩道。
沈硯琢磨了一下，心裡浮現出一個名字。
謝承煦。
「陛下？」
孔凡點點頭，然後繼續開口。
「鷹揚人安排間諜，靖朝已經有所應對，懸鏡司的人滲透進去很多年了。」
沈硯並不覺得意外。
相持階段，看得就是這方面細活兒。
但沒想到，鷹揚王朝以兇狠聞名，間諜戰方面玩的也不錯。
可懸鏡司滲透也應該有效，本質是暗中監察百官，隱藏身份，滲透這種活是看家本領。
「鷹神的指令下達，間諜們立刻開始制定方案，懸鏡司的人接觸到，找機會將訊息上報，謝承煦當即開啟小朝會，決定在他們動手之前，將間諜連根拔起，卻沒想到走漏了訊息。」孔凡道。
氣氛忽然冷了下來，沈硯眉頭一挑。。
謝承煦的小朝會，夠資格參加的，滿朝文武里也只有十來個人，走漏訊息，這十來個人里有內應！
這可比間諜組織要讓人難以接受。
那是靖朝的核心圈子，一言一行都可以影響國運的人！
沈硯眉頭緊皺。
「你還沒涉及到那個圈子，不用想那麼多，不除了朝堂中的內應，謝承煦的位置坐不穩。」孔凡安慰道。
可臉色卻不像他的話語那樣輕鬆。
但也有點無可奈何，畢竟他是學宮忌酒，專心搞學問的，對朝堂的波譎雲詭有些力不從心。
「這些人都經歷過先帝北伐，怎麼會成為鷹揚的內應呢？」孔凡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可以知道小朝會的名單嗎？」沈硯問道。
孔凡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沈硯聽著名單，都沒什麼值得懷疑的，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讓他神色猛地一變。
定遠侯，沈擎。
嗯……
這個名字代表的含義很複雜，而且他之前的行為也很難界定。
沈硯琢磨著，孔凡那裡又拿出黑色木牌，閉目片刻後，用試探的眼神看了過來。
「懸鏡司已經掌握了間諜們的落腳點，但有人提出了一個計劃，需要你的配合。」孔凡道。
看來這木牌是個傳訊工具，需要精神力催動。
專線電話啊。
沈硯笑了笑，然後有些好奇的問道。
「什麼計劃？」
「你既然無恙，就讓你主動到落腳點去，吸引注意力，然後一網打盡。」孔凡道。
用我當魚餌？
沈硯沒有直接答應，而是低頭沉思，孔凡三人也不催促。
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一直小心提防，誰也做不到。
間諜得到指令，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偷襲一下，自己想要修行文道，一切思想就要開始推行，得到認可才能獲得反哺，需要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他不可能一直在學宮裡躲著。
而自已一旦出現，那些間諜就算是得到訊息，知道己方有所安排，也不可能離開。
殺掉自己，是最終目標，不惜一切代價要完成。
而且說不定還能試探一下內應是誰。
「我覺得可以，但安全如何保證，畢竟道長剛才說了，這裡有三品高手。」沈硯道。
他可不是魯莽之人。
「謝承煦可捨不得你死，肯定會有安排，同時……」孔凡說著眼神一轉，看向身邊兩位：「二位可否在辛苦一趟？」
「阿彌陀佛。」觀淨先宣了聲佛號，然後沉聲開口：「道主所說大乘佛法貧僧已有耳聞，明澈已經有所領悟，創法之恩，貧僧願報。」
無極子跟著點頭，沒有反對，可眼神有些玩味。
「事情結束，你跟我說說太上是誰，怎麼樣？」
沈硯想了想，這事說不清楚，可說不清楚，又會生出事端來，總要畫上個句號才好。
視線一轉，他緩緩開口，並不是解釋太上來歷，而是念了首詩。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詩文出口，立刻引來異象相賀。
「咚咚咚……」
孔凡感受了一下，微微嘆了口氣。
「這份詩才當真罕見，你如果不修儒道，也不開文道，而是專精詩文之道，前途也不可限量。」
詩文之道也是極其重要的大道，戰詩詞是儒生的重要戰鬥手段，戰詩詞豐富了，可以讓儒生更好的發揮力量，對抗鷹揚王朝。
孔凡對沈硯的才能有了新的認識。
可無極子對詩才並不關心，他震驚的是詩文的意思，和那縹緲的感覺。
到了這個時候，太上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重要，但似乎也不那麼重要。
思緒被拉走，沈硯微微有些汗顏。
畢竟這首詩的原作是一位高僧，但好在並沒有明確指向。
算是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了。
片刻之後，異象散去，無極子也不再追問，孔凡睜開了眼睛。
「那邊回信了，已經開始著手安排，明日午時三刻動手。」
午時三刻嗎？
這個時間挑的倒是很妙啊。
沈硯沒有異議。
「道主暫時在此處修養，靜靜等候。」孔凡道。
沈硯略微思索，鷹神意蘊被滅，下嚴令要自己的命，在這件事解決之前，留在這三位大佬身邊最為妥當。
「多謝三位護持。」沈硯躬身一拜。
孔凡擺擺手，無極子和觀淨也進入閉目狀態，畢竟之前一戰對他們的消耗也很大。
屋子裡進入寂靜，儒、道、佛，三中氣息升起，隱隱有交匯之感，十分和諧。
沈硯若有所思，片刻後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內視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