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拼死衝殺,卻始終不能撼動那道看起來明明很單薄的防線。
主要是城門處的地形,對魏寧麾下的鎮南營有利。
於是吳軍人數雖多,卻也只能排著隊往外沖——要是在大平原開闊地帶,就算鎮南營再怎麼能打,也是雙拳不敵四手。
此外,鎮南營軍士們體力充沛,而吳軍已經飢餓很久。
鎮南營軍士們裝備精良,全身上下都是『魏家冶鐵術』打造出來的精鐵武器,更有甲冑護身——而吳軍一路上已經丟棄了大多數沉重的裝備。
總之,吳軍此刻拼死突擊,卻始終沖不出那道死亡的防線!
屍體越來越多,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吳國士卒的屍體。
也有少部分鎮南營士卒血拼之後,一聲不吭地倒下……
魏寧看在眼裡,心在滴血!
每一個鎮南營軍士倒下,都讓魏寧心疼得渾身一哆嗦!
這些,可都是千金不換的百戰老兵啊!
其中很多人,都是魏寧從小就認識的叔叔、伯伯……多少次的死戰逃生、多少次的血戰經驗……任何一個鎮南營的小卒,都足以在普通漢軍之中當一個百夫長了!
魏寧咆哮著:「戰!戰!」
「鎮南將軍快到了……就快到了!」
……
城樓上。
陸遜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山林中,萬千沉雄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而吳軍仍然沖不出那該死的門洞……四處城門的屍體堆積如山、已經到了堵塞城門的地步;後面的吳軍士卒不得不把前面的同袍屍體拖回來,才能繼續往外沖……
縱是如此,卻始終沖不出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視線中,已經出現了魏成的那面標誌性的無字將旗。
陸遜頹然垂手。
「此戰,敗矣!」
話音未落,魏成大軍已經抵達戰場——四面八方,無數喊殺聲響徹天地!
數萬龍精虎猛的交州軍將士,漫山遍野猛衝而來!
陸遜仰天長嘆!
「父帥?父帥!」陸延著急地吼著:「該怎麼辦?」
「父帥!快下令啊!」
陸遜充耳不聞,閉眼抬頭。
吳軍驚慌失措地喊叫著……前面的人想退回來、後面的人想衝出去……至今沒有得到一個有效的命令,於是相互踐踏,死者不知幾何……
陸延一咬牙,起身大呼:「撤!撤回來!」
「關閉城門!」
鳴金聲大作,吳軍撤回城內,緊閉城門。
幾乎與此同時,漢軍已經衝到了城池邊上——張苞挽了個槍花,舔舔嘴唇不無遺憾:「可惜……要是再晚一點,我們趁勢就衝進去了……」
中軍無字將旗下的魏成下令:「包圍全城。」
「一隻鳥也不准放出去!」
漢軍上下歡欣雀躍,眾將相互對視,喜笑顏開……
至此,大戰勝負的天平已經完全傾斜——吳軍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
在關興的安排下,漢軍井井有條地將【江陵】包圍起來。
此刻,戰局已經沒有任何變數了——飢腸轆轆的吳軍和他們僅夠十日的軍糧一起被關在城內,而漢軍正在從周邊調集越來越多的軍隊。
數以萬計的『荊州僕從軍』,正在馬不停蹄地向這邊靠攏。
姜維的一萬軍隊,也將在不久之後抵達!
包圍【江陵】的銅牆鐵壁,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加固得越來越厚。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吳軍,已經回天乏力!
魏成喚來魏寧:「鎮南營傷亡如何?」
魏寧如實相告:「吳軍拼死突擊,鎮南營傷亡二百餘人……」
魏成深吸一口氣。
勝利的戰果是輝煌的,但是損失也是巨大的!
每一個鎮南營精兵,拿五十個普通戍卒出來,魏成也不願換!
這些最精銳的精兵,真是死一個少一個啊……
「從交州軍之中,擇取最精銳猛士,補充鎮南營的空缺。」魏成如是吩咐道:「儘快補充兵員。」
魏寧:「是。」
魏成:「撫恤要儘快發下去——另外,別忘了安排戰死的將士們的遺孤去書院……」
魏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自己這個三弟的成長也是有目共睹……
「此戰,我軍已經全吞荊州、殲滅陸遜大軍七萬指日可待……交州軍傷亡不大,只是鎮南營在最後時刻的損失頗為慘重……」魏成輕聲總結著。
魏寧一挑眉,聲音突然樂呵起來:「哥,告訴你個好訊息?」
魏成回過神:「嗯?」
魏寧笑得很燦爛:「抓住一個俘虜,你肯定對他很有興趣。」
……
此時此刻,糜芳被五花大綁,關在帥帳邊上的一間小帳篷里——身邊,是整整十個鎮南營軍士寸步不離。
此刻,這位蜀漢歷史上最大的叛徒面如死灰,心裡一片冰冷!
「放我離開,我給你萬貫報酬……不!三萬貫!」
鎮南營什長冷笑一聲:「糜芳,你就值三萬貫?」
糜芳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認識我?儘快開價,我……」
那什長哈哈大笑,笑了好久,以至於糜芳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糜郡守,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什長笑罷,看著糜芳的眼神如同餓狼一般:「你道我是何人?我告訴你,我曾經和你見過不止一面……」
「當年,我曾是老關侯部曲!」
糜芳如遭雷擊!
什長的聲音又快又急,滿帶著憤怒、仇恨和快意:「你就算燒成灰,我也認得你!」
「當初跟著先帝顛沛流離的時候,有我一個,也有你一個……怎的這麼多年過去,你卻背叛了先帝?背叛了老關侯?」
「荊州丟失,多少人流離失所,你知道嗎?」
「荊州丟失,多少百姓被搶掠殺戮,你知道嗎?」
「你怎的還有臉踏上這片土地?」什長每說一句話,就往前走一步,臉已經完全扭曲:「我聽說,你在益州又有了許多新鮮血債?」
「人之無恥,竟至於斯!」
糜芳絕望了,嘴唇仍在下意識地翕動著:「十萬貫……不!二十萬貫……我會籌錢的……」
門開了。
糜芳渾身冰冷,僵硬地轉過頭望去——魏成帶著一眾漢軍將領,魚貫而入……他們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糜芳,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