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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能硬到幾時

2026-10-25 21:01:50 作者: 金滿門

  聽完蘭婉急促的敘述,特別是聽到「夏炎」、「忠烈之後」、「炎黃軍校第一名」時,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胡鬧!你們兩個孩子,怎麼惹上這種事了!」蘭父站起身,在客廳里踱步,「夏炎是烈士後代,還是軍校狀元,這……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語氣嚴肅地詢問情況。

  然而,隨著電話那頭的敘述,蘭父的臉色逐漸變了。

  從最初的憤慨,到驚疑,再到猶豫,最後,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無奈。

  他結束通話電話,沉默了很久,才疲憊地嘆了口氣,看向滿懷希望的蘭婉和忐忑不安的夏溪。

  「小婉,這件事……我們管不了。」蘭父的聲音低沉而無力。

  「為什麼?爸!夏炎是英雄的兒子啊!」蘭婉不敢置信。

  「他打的是趙剛的兒子!」蘭父加重了語氣,「趙剛是什麼人?海城的地頭蛇!他上面……有人!關係盤根錯節!剛才電話里說了,夏炎這事,證據『確鑿』,他下手太重,趙大強那邊咬死了是持械行兇……惹不起啊!」

  他看了一眼渾身髒污、楚楚可憐的夏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最終還是硬起心腸:「小婉,不是爸爸不幫。這個忙,我幫不了,我們蘭家也擔不起。你……讓你這個同學的妹妹,趕緊走吧。別把我們一家也拖下水!」

  「爸!你怎麼能這樣!」蘭婉如遭雷擊,激動地站起來,「你平時不是教我要正直嗎?現在英雄的兒子蒙冤,你卻要見死不救?你怕趙剛,我不怕!」

  「混帳!」蘭父也怒了,「你懂什麼?這是現實!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得罪趙剛和他後面的人,值得嗎?」

  父女倆激烈地爭吵起來。

  夏溪站在客廳門口,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的夏溪。

  女孩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隨著蘭父那句「趕緊走吧」而徹底褪盡。

  她看著為自己兄妹爭吵的蘭婉父女,看著蘭父臉上那份現實的冷漠和無奈,巨大的絕望和屈辱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終究,是個累贅。

  連累哥哥入獄,現在又要連累唯一願意幫助他們的蘭婉姐姐和家人反目。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夏溪悄悄退後幾步,最後看了一眼為她據理力爭的蘭婉,淚水無聲滑落。

  她對著蘭婉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決絕地轉身,拉開了蘭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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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不知何時已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冰冷刺骨,砸在地上濺起水花。

  夏溪沒有絲毫猶豫,一頭衝進了茫茫雨幕之中。單薄的身影瞬間被雨水吞沒,消失在昏暗的街道盡頭。

  彷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委屈、恐懼和絕望,都沖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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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所狹小的單間裡,空氣渾濁。

  夏炎背靠冰冷的牆壁,坐在硬板床上,一動不動。

  他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乾渴如同火燒,灼烤著他的喉嚨。胃部因飢餓而陣陣痙攣,帶來尖銳的抽痛。

  嘴唇因嚴重缺水而乾裂,泛起白皮,稍稍一動就滲出血絲,腥甜的鐵鏽味在口腔里瀰漫。

  但他依舊挺直著脊樑,如同風暴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那雙曾經在閱兵式上熠熠生輝的眼眸,此刻深陷,卻燃燒著不屈的暗火。

  「吱呀——」

  鐵門被粗暴地推開。

  肥頭大耳的趙大強,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一雙充滿怨毒和得意的眼睛,在一名穿著制服的協管人員陪同下,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趙大強將一份檔案粗暴地扔到夏炎面前的地上。

  「夏炎,簽了它。」趙大強的聲音透過紗布,顯得悶啞而猙獰,他指了指地上的紙張,「這是你家老宅的自願贈與協議。簽了,承認是你自願把房子送給我們趙家,之前的事,我可以考慮跟陳所說說情,算你自首,也許能少關你幾年。」

  夏炎眼皮都沒抬一下。

  目光掃過那份所謂的「協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自願贈與?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心知肚明,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一旦簽下這個名字,不僅坐實了對方侵占的「合法性」,更可能成為他們進一步構陷自己的「證據」。

  趙家父子,絕不會因為一紙協議就放過他。只會讓他死得更快,更悄無聲息。

  「怎麼?還硬撐著?」趙大強見他不動,惱羞成怒,上前一步,用沒受傷的腳踢了踢夏炎的小腿,「給你臉不要臉?告訴你,在這裡,老子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餓肚子的滋味好受嗎?沒水喝的滋味好受嗎?這才只是開始!」

  夏炎終於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銳利如刀,直刺趙大強。

  儘管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他的眼神堅定,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趙大強,」他的聲音因乾渴而沙啞,「這房子,是我夏家祖輩用熱血換來的,是我父母用命守著的根。上面的每一塊磚,都刻著『忠烈』二字。」

  他頓了頓,積蓄著微弱的力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就算是餓死、渴死在這裡,也絕不會用我先輩的榮耀,去換你們這群蛀蟲的施捨!」

  「你!」趙大強被那眼神和話語刺得倒退一步,隨即暴怒,「好!好!夏炎,你有種!我看你能硬到幾時!等你餓得啃泥巴的時候,看你還怎麼嘴硬!」

  他氣急敗壞地對著協管吼道:「看緊他!不准給一滴水!一片麵包!我看他能撐多久!」

  說完,趙大強惡狠狠地瞪了夏炎一眼,摔門而去。

  鐵門再次緊閉,狹小的空間重歸壓抑的寂靜。

  飢餓和乾渴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蟻,啃噬著他的意志。

  身體的本能瘋狂叫囂著,催促他屈服。

  但腦海中,父母戰機沖向敵陣時那決絕的烈焰,妹妹夏溪驚恐無助的淚眼,門楣上那四個猩紅刺目的「東亞病夫」……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每一幕,都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他瀕臨枯竭的身體。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浮起,為什麼救兵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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