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大腦在營養液里瘋狂抽搐。
那是憤怒。
更是恐懼。
他活了三百年。
從一個普通的拾荒者，爬到了神塔第五十層。
為了永生，他捨棄了肉體，把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以為自己已經成為了神。
可以俯瞰眾生。
可現在。
一個穿著睡衣、踩著人字拖的男人。
正拿著一把長槍，在他腳底下敲敲打打。
就像是在打量一輛報廢的二手車。
「你……你別過來！」
教皇的聲音雖然依舊宏大，但只要不聾，都能聽出裡面的色厲內荏。
「你不能殺我！」
「我是連線上層世界的唯一介面！」
「殺了我，你們永遠別想上去！」
慕非凡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頭，挑了挑眉。
「介面？」
「USB介面還是Type-C介面？」
「要是型號不對，我這人脾氣不太好，可能會選擇暴力破解。」
教皇沒聽懂什麼Type-C。
但他聽懂了暴力破解。
看著那個正在被夏語蟬當廢鐵踢的親衛隊腦袋，教皇很確定，這傢伙所謂的暴力破解，絕對不是什麼好詞兒。
「該死……」
「該死啊！」
教皇的大腦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陣詭異的紅光。
那是思維過載的徵兆。
既然常規手段不行。
既然物理攻擊無效。
那就用那一招！
那是他作為「半神」，作為將意識上傳到雲端的先驅者，所掌握的最強力量。
也是所有肉體凡胎的克星。
精神風暴！
「凡人！」
「在真正的神威面前顫抖吧！」
教皇怒吼一聲。
王座上的所有指示燈同時亮起，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那個玻璃罐子為中心，瞬間爆發。
「嗡——」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
這股波動沒有聲音，沒有光影。
但卻直接作用於在場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那是成千上萬個人的慘叫聲。
是教皇這百年來，吞噬掉的無數試圖挑戰他的強者的怨念。
夏語蟬臉色微微一白，手中的劍輕輕顫抖了一下。
她雖然修為高深，但畢竟修的是空間之道，對這種純粹的精神攻擊，抵抗力稍弱。
二哈更是慘叫一聲，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汪汪汪！」（疼死狗爺了！腦子裡有蒼蠅在叫！）
教皇看著這一幕，那顆大腦在罐子裡得意地舒展開來。
「哈哈哈哈！」
「感受到了嗎？」
「這就是維度的差距！」
「你們的肉體再強，靈魂也依然脆弱得像一張紙！」
「跪下！」
「向我臣服！」
「我可以饒你們不死，把你們做成……」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發現。
那個離他最近、首當其衝的男人。
此刻正一臉淡定地站在那裡。
甚至還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說完了？」
慕非凡吹了吹小拇指上不存在的耳屎。
一臉的索然無味。
「就這？」
「我還以為你要放什麼大招呢。」
「搞半天就是個靈魂尖嘯啊。」
「這玩意兒，還沒我家樓下大媽吵架的聲音有穿透力。」
教皇懵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足以瞬間摧毀築基巔峰修士識海的精神衝擊啊！
就算是金丹期，不死也得變白痴！
這傢伙為什麼一點事都沒有？
他不知道的是。
慕非凡的識海里。
那棵紮根於虛空的神樹元丹，只是輕輕搖曳了一下枝葉。
那股所謂的精神風暴，就被當成養料給吸收了。
更別提。
那裡還住著一尊專門玩火的朱雀，一頭主殺伐的白虎，和一條整天想吃人的青龍。
這點精神攻擊闖進去。
那簡直就是給大佬們送外賣。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教皇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肉體無敵也就算了。
連靈魂都這麼硬？
這特麼是哪家公司生產的怪物？
沒有弱點的嗎？
「我是你爹。」
慕非凡不想再跟他廢話了。
他雙腿微曲，猛地發力。
「轟！」
腳下的合金地板瞬間炸裂。
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直接跳到了那座高達五米的機械王座之上。
站在了那個玻璃罐子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
只有一層薄薄的防彈玻璃。
慕非凡甚至能看清那個大腦上每一條蠕動的血管。
「嘖嘖。」
「近距離看更噁心了。」
「像個泡發了的核桃。」
慕非凡舉起了手中的妖帝破天槍。
槍尖上，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大力魔神功》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現在。」
「給我把門開啟。」
「我要上去。」
教皇看著那個近在咫尺的槍尖。
感受著上面傳來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他終於明白。
自己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許可權，所有的驕傲。
都只是笑話。
「別……別殺我……」
教皇的大腦劇烈收縮，發出了求饒的精神波動。
「我開門！」
「我現在就開門！」
「但是……」
「上面的通道……不是物理層面的！」
「那是資料介面！」
「必須要意識上傳才能進入！」
「我沒有騙你！」
「只有拋棄肉體，才能進入雲端天國！」
慕非凡皺了皺眉。
槍尖依然抵在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意識上傳？」
「你是說，讓我像你一樣，把自己變成個隨身碟？」
「對……對……」
教皇哆哆嗦嗦地說道。
「這是唯一的辦法……」
「那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
「物質無法透過……」
慕非凡冷笑一聲。
「唯一的辦法？」
「我不信。」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如果有。」
「那就是路沒修好。」
他轉過頭，看向大殿的深處。
在那王座的後面。
有一扇巨大的、緊閉的金屬大門。
門上刻滿了繁複的電路圖和符文。
「那扇門後面是什麼？」
慕非凡問道。
教皇愣了一下。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那是伺服器機房……」
「是維持整個雲端世界運轉的物理核心……」
「但是那裡是禁區！」
「充滿了高壓電和冷卻液！」
「而且那裡沒有通往上層的路！」
慕非凡笑了。
笑得像個找到了寶藏的孩子。
「伺服器機房？」
「那就是主機咯？」
「只要是主機，就肯定有開關。」
「只要有開關……」
「我就能給你重啟了。」
說完。
他再也沒看那個罐子一眼。
手中的長槍猛地一揮。
「砰！」
那個號稱能抵擋核爆的防彈玻璃罐，直接被砸出了一道裂紋。
雖然沒碎。
但裡面的營養液已經開始往外滲了。
教皇嚇得魂飛魄散。
「看著他。」
慕非凡對跳上來的二哈說道。
「要是他敢亂動，或者是想搞什么小動作。」
「就把這個罐子砸了。」
「然後在裡面撒泡尿。」
「讓他嘗嘗鹹味兒。」
二哈眼睛一亮。
這活兒它熟啊！
它立刻趴在罐子頂上，張開大嘴，對著裡面的大腦流起了口水。
甚至還躍躍欲試地抬起了一條後腿。
教皇：「……」
別殺我！
我不想喝尿！
我真的不想喝尿啊！
慕非凡跳下王座。
走到夏語蟬身邊。
此時，夏語蟬已經把那一地修女的殘骸清理得差不多了。
有用的核心都挖了出來。
沒用的廢鐵踢到了一邊。
動作嫻熟得讓人心疼。
「老婆。」
「那個老東西說，想上去得把腦子挖出來。」
慕非凡指了指上面。
「你怎麼看？」
夏語蟬擦了擦手。
臉上露出了一絲嫌棄。
「噁心。」
「不去。」
「那就換個路子。」
慕非凡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
「咱們走後門。」
「直接去把他們的伺服器給拆了。」
「我就不信。」
「把主機都給砸了。」
「那個所謂的雲端天國，還能飄在天上？」
夏語蟬點了點頭。
「好。」
「只要跟你在一起。」
「拆哪都行。」
兩人相視一笑。
然後。
在那滿地的機械殘骸中。
並肩走向了那扇通往世界真相的大門。
只有教皇在後面，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別去啊！」
「那是造物主的禁區！」
「你們會毀了這個世界的！」
「瘋子！」
「你們這群瘋子！」
然而。
沒有人理他。
回答他的。
只有二哈吸溜口水的聲音。
「呲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