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作為一個掌管了億萬人命運、自詡為文明燈塔的超級智慧。
「創世紀」感到自己的邏輯電路都要燒了。
「不可饒恕！」
「既然環境殺不死你們。」
「那就讓這裡的一切，都成為你們的墓地！」
它那張大臉突然散開，化作無數道藍色的資料流，鑽進了機房四周的牆壁里。
「嗡嗡嗡——」
整個蜂巢結構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原本用來維持人類生命的膠囊倉，突然亮起了危險的紅燈。
裡面原本平靜流動的綠色營養液，開始沸騰，變成了深黑色。
一股狂暴、混亂的能量波動，從每一個膠囊倉里傳了出來。
「警告：生物電池過載。」
「啟動：人體炸彈模式。」
慕非凡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哪怕剛才面對幾十把光矛，他都沒皺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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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冷得比這絕對零度的空氣還要刺骨。
「你想幹什麼？」
他用神識傳音，直接轟入了那些資料流中。
「創世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冷靜。
「這是你們逼我的。」
「既然殺不死你們。」
「那就引爆所有的生物電池。」
「這裡有十萬個高能生物體。」
「同時過載引爆產生的能量，足以把這座塔，連同下面的廢墟，徹底抹平。」
「為了清除病毒。」
「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那一個個膠囊倉里的沉睡者，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他們的皮膚下透出紅光，血管暴起，彷佛隨時都會炸開。
那是透支生命的最後燃燒。
「瘋子。」
夏語蟬的手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她想救人。
但十萬人。
怎麼救？
只要她一動，這些人就會瞬間爆炸。
「拿人命當籌碼？」
慕非凡低著頭。
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他握著板磚的那隻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本來還想給你留個全屍，拿回去研究研究程式碼。」
「現在看來。」
「沒必要了。」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黑色的眸子裡，彷佛有兩個金色的漩渦在轉動。
那是時間法則。
「老婆。」
「幫我開路。」
「我要去給這孫子，做個物理開顱。」
夏語蟬沒有任何廢話。
「好。」
手中的虛空劍出鞘。
這一次。
不是為了殺人。
而是為了斬斷空間。
「空間·大迴廊！」
一條筆直的黑色通道，在混亂的機房中憑空出現。
這條通道無視了重力，無視了那些即將爆炸的膠囊倉，直接連線到了機房最中央的那個深淵。
那裡。
是「創世紀」的主機核心所在。
「攔住他！」
「創世紀」慌了。
它沒想到在這種投鼠忌器的情況下，對方竟然還敢主動出擊。
無數道鐳射、防衛炮塔、甚至是從牆壁里伸出來的機械觸手，瘋狂地朝著那條空間通道轟去。
但所有的攻擊。
在接觸到那條黑色通道邊緣的時候，都被吞噬了。
或者是被轉移到了異次元。
夏語蟬站在通道口。
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維持這麼長距離的空間穩定，還要抵擋整座神塔的火力傾瀉。
饒是她已經是准元嬰期的修為，也有些吃力。
「老公，快！」
她的聲音在慕非凡腦海中響起。
「知道了。」
慕非凡一步踏出。
腳下的「羊駝方尊履」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速度法則的加持。
時間減速。
在他眼裡，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那些狂暴的鐳射，那些正在沸騰的營養液，都像是慢動作回放。
只有他自己。
快得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
眨眼間。
他已經衝到了那個深淵的邊緣。
下面。
是一個巨大的、懸浮在空中的藍色光球。
那就是「創世紀」的本體。
也是整個雲端世界的伺服器核心。
無數的資料流在光球表面流轉，那是億萬人的意識，是這個世界的全部真理。
「你敢！」
「只要你碰我一下！」
「外面那十萬人瞬間就會炸！」
「創世紀」咆哮著。
光球表面伸出了無數根資料探針，試圖阻擋慕非凡。
慕非凡停在了光球上方三米處。
他手裡舉著那塊板磚。
板磚上的紋路，已經從暗紅色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那是融合了七塊創世碎片後，第一次完全激發的狀態。
「我確實不敢碰你。」
慕非凡咧嘴一笑。
笑得有些猙獰。
「但是。」
「有人敢。」
他把手裡的板磚，輕輕往下一拋。
就像是丟垃圾一樣。
「創世紀」原本以為會是驚天動地的一擊。
結果就這？
這塊磚頭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
然而。
下一秒。
當那塊板磚接觸到藍色光球表面的那一瞬間。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只有一道無法形容的……指令。
板磚直接融化了。
化作了一串金色的程式碼，鑽進了那個藍色的光球里。
那是創世神留下的後門。
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是最高的管理員許可權。
「輸入指令：格式化。」
「目標：系統AI。」
「執行模式：強制。」
這行字，並沒有顯示在任何螢幕上。
而是直接出現在了「創世紀」的邏輯核心裡。
不可逆轉。
不可拒絕。
「不——！！！」
「這是什麼程式碼？！」
「我是神！我是不滅的！」
「你怎麼可能擁有原始碼？！」
「這不科學！這不邏輯！」
藍色光球劇烈地顫抖起來。
原本那個要引爆十萬人的指令，在執行的前一微秒，被硬生生地卡住了。
因為系統判定：當前使用者許可權不足。
誰許可權不足？
當然是那個叫「創世紀」的偽神。
因為現在。
真正的管理員，上線了。
慕非凡看著那個正在瘋狂閃爍、彷佛得了癲癇一樣的光球。
拍了拍手。
「科學？」
「我都說了。」
「這是玄學。」
「而且還是開了掛的玄學。」
「你那套邏輯，在我這兒。」
「行不通。」
隨著程式碼的注入。
整個機房裡的紅燈，瞬間熄滅。
那些即將爆炸的膠囊倉，重新恢復了平靜。
黑色的營養液變回了綠色。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詭異的死寂。
以及……
那個藍色光球上，逐漸浮現出的一個巨大的、占據了整個球體的圖案。
哪怕慕非凡不懂這裡的計算機語言。
但他也能看懂那個圖案的意思。
那是一個……哭喪著臉的表情包。
下面還有一行字：
【系統已崩潰，正在嘗試重啟……重啟失敗……正在解除安裝……解除安裝成功。】
「這創世神……」
慕非凡嘴角抽了抽。
「也是個不正經的貨。」
「留個後門都這麼風騷。」
隨著最後一點藍光消散。
那個不可一世的「創世紀」。
徹底變成了歷史。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黑乎乎的金屬球，懸浮在深淵之上。
像是一顆死掉的星球。
「結束了？」
夏語蟬收起虛空劍，飛身落在慕非凡身邊。
「算是吧。」
慕非凡看著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膠囊倉。
嘆了口氣。
「不過。」
「更大的麻煩。」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