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對你下了什麼指示嗎?」
當鄭成功走進船艙時,李克用問道。
「我想他跟我所講的應該和對你們所講的都差不多,我們最後的人很快就要上船了。」
他看著李克用說:「一個名叫項羽的人,他也是我們的同志嗎?」
「他是的,你不認識他嗎?」
「我從未見過他本人,曾經在夢中有些印象。」
「項羽和我曾經一起戰鬥過,是在銅雀台的戰鬥中遭遇了一個巨大的危機時刻,後來是斗神出現救了我們。」
「你對斗神了解多少?這和我最近一直在關注的宇宙的平衡有什麼關係嗎?」
李克用回答說:「別指望我懂得這種秘密,我的記憶和你一樣糊塗。」
「我想我們很快就要開戰了。」鄭成功告訴他。
這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興趣,鄭成功又把鄭船長說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勇士們又一次陷入了猜測之中,但是戈林男爵卻高興起來,不再提地獄和因果報應了。
鄭成功有一種避免與李克用作伴的傾向,不是因為他不喜歡這個人。
而是因為一想到自己要和一個化身為自己的人同住一個船艙,他就感到不安,李克用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船艙的門被開啟了,布拉特引領著兩個高個子男人走了進來。
一個是黝黑的臉,沉重而寬闊的肩膀,臉上有許多傷疤。
面容雖然有些憔悴,但五官卻出奇地漂亮。
很難說得出他具體的年齡,估摸近四十歲吧,烏黑的頭髮里夾雜些銀絲。
他深邃的眼睛充滿智慧,流露出某種個人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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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厚實的皮革,肩膀、肘部和手腕都用鋼板替代,這些鋼板都有很多的凹陷和擦傷。
他認出了鄭成功,向李克用點了點頭,彷佛他們已經見過面似的。
他的同伴身材苗條,體格健壯,與鄭成功有許多共同之處。
他的眼睛是深紅色的,像某種超自然的火炭一樣悶燒著。
但長著一張慘白無血的屍體的臉,連披肩的長髮也是白色的。
他的身體被一件厚重的皮斗篷包裹著,風帽向後掀著。
斗篷下面露出一把大刀的輪廓,鄭成功感覺很奇怪。
當他看到那把刀的輪廓時,為什麼會感到一陣恐懼的顫抖。
李克用認出了這個白如屍體的人:「膚如白羽!閣下就是項羽將軍吧?」
他急切地瞥了鄭成功一眼,但鄭成功卻往後退縮了,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在對那位白劍客感到膽怯。
「看,他就是我說的那個人。」
白劍客感到驚訝和困惑地說:「諸位都認得我嗎?」
李克用微笑著說:「項兄,你不記得我了?我們曾經在銅雀台一起並肩作戰過的?雖然是在另一個時空中。」
「我從未聽聞這世間有這樣的地方,而且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們。」
項羽看了看他的同伴佛洛依德,好像在尋求幫助。
「你們都認識我,並且知道我的名字,可是我不認識諸位,這讓我覺得很不安。」
另一個叫作佛洛依德的人第一次開口說話,他的聲音低沉、活潑、憂鬱:
「我也是,在他上船之前也從未見過他。
但他堅持說我們一起打過一次架,我不得不相信他。
不同宇宙上的時間並不總是同時執行,在我們所說的未來里,對於其他人來說很可能已是過去。」
鄭成功發現自己的大腦拒絕再聽下去,他渴望自己的世界相對簡單一些。
他曾想從這種矛盾中找到一些解脫,他揉了揉眼睛和前額,用手指撫摸了一下那臉上的傷疤。
覺得在混沌的時空之中,一切都在變化,甚至每個人的身份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改變
「好吧,」李克用聳聳肩說:「現在我們人似乎都到齊了,船長說過我們要登陸的島嶼嗎?」
新來的人面面相覷問道:「你知道那些敵人可能是誰嗎?」
鄭成功對此也身同感受說:「我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也不比你們少。
我在尋找一個叫美利堅的地方和一個男孩,也許命運也在指引著我去尋找斗神,對此我不是很確定。」
鄭成功緊盯著項羽,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張蒼白的臉變得越來越熟悉了。
他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害怕項羽,真正擔心的正是白劍客身上帶的那把散發出詭異氣息的大劍。
「正如我告訴你們的,我們大家都有很多共同點。」
佛洛依德顯然是在試圖消除緊張氣氛地說:「也許我們也有共同的神主吧?」
項羽傲慢地搖了搖頭,鄭成功聽了這話也不禁笑了起來,另外的人也笑了。
佛洛依德嘟噥著說:「在這樣的冒險中,人往往會忘記很多事情,就像一醒來就忘記一個夢一樣。」
鄭成功滿懷信心地說:「這是最近的一個夢,我做過很多這樣的夢。」
這時,李克用親自充當了和事佬,說:「這全是在做夢,所有的存在都在夢境中。」
項羽做了個不屑一顧的手勢,鄭成功覺得這有點氣惱說:「夢和現實,所經歷的不都是一樣的嗎?」
李克用給他們倆倒了酒,幾乎把杯子塞進了鄭成功的手裡,說:
「來些酒吧,如果酒能夠讓我們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夢,那就更好了。」
鄭成功猶豫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把酒喝了下去。
「船長現在想讓你們四個人跟他在一起。」布拉特走過來嚴肅地說。
「船長有更多的訊息要講給我們嗎?」
鄭成功問,他知道船艙里的其他戰士都在熱切地聽著。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到酒壺前,自己拿起酒杯喝起來,而且喝得很快
鄭成功、李克用、項羽和佛洛依德站起來,跟著布拉特走出了艙房。
在薄霧中,一行人在甲板上走著,來到前甲板和那扇紅棕色的門,走進溫暖而豪華的船艙。
鄭船長試圖用那張血肉全無的臉擠出笑容向眾人打招呼,他朝放著精緻點心和酒杯的桌子做了個手勢說:
「請隨便吃喝,我的同志們。」
鄭成功發現他和他的同伴們都渴望著喝酒。
「我們正接近目的地,」鄭船長說:
「不久我們就下船了,我不相信我們的敵人在期待我們,敵人只有兩個。」
「只有兩個?」
「是的,就兩個敵人。」
鄭成功瞥了一眼其他人,但他們沒有正視他的目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船長身上。
「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船長說:
「他們在某些時空中被稱為伏羲和女媧。
由於我們的世界結構在最近被破壞,某些惡靈已經被釋放。
他們擁有巨大的力量,但還渴望更多,渴望我們整個宇宙中存在的所有力量。
他們不像那些神那樣為對地球的影響而戰鬥,他們唯一的願望就是把我們宇宙的基本能量轉化為他們自己所用。
他們的能力比任何神都還要強大,但他們達到最大力量的時間還沒到。」
鄭成功很想問他們怎麼能比神更為強大,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命運的捍衛者們,」船長繼續說:
「佛洛依德、項羽、李克用和鄭成功,你們要四位一體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每個人都將指揮一支隊伍,隊員的命運與你們自己的命運相連。
每一個隊員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戰士,儘管他們都與你們的命運不同。
你每個人選擇四個想要一起組隊的人,我想你們會發現很容易做這個決定,我們馬上就要降落了。」
鄭成功不知道是否不喜歡船長這樣號令自己,所以他問道:
「你將領導我們嗎?」
船長似乎真的很遺憾地說:「我不能上島,我只能帶你們到島上。
然後等著那些活著的人回來,如果有的話。」
項羽皺起眉頭,表達了自己的不滿的意見說:「我覺得這不是我的戰爭,為什麼要為此捨去性命?」
但船長堅定有力的回答說:「這場戰鬥事關你我的命運,如果允許的話,我願意和你一起戰鬥,但現在不行。」
「此話何講?」這是李克用問的。
「總有一天你們會理解的。」
一片烏雲似乎從船長那毫無血肉的臉上掠過。
「天機不可泄露,不過,我會對你們進行全力的支援。請放心。」
鄭成功發現自己心裡又一次對這種保證產生冷嘲熱諷的感覺。
「好吧,」佛洛依德說:
「既然戰鬥是我的命運,既然我像貓頭鷹一樣,繼續在黑夜中尋找美利堅。
既然我認為如果我成功了,我就有機會實現我的抱負,我作為一個人同意對抗伏羲和女媧這兩個傢伙。」
鄭成功點點頭說:「我也因為同樣的原因選擇站在佛洛依德這邊。」
李克用嘆了口氣說:「那我也一樣。」
項羽看了看周圍的三個人說:
「不久以前,我曾因為自己被圍困在駭下已經沒有任何同志而產生絕望,現在我有很多。
僅僅因為這個原因,我就會加入戰鬥。」
佛洛依德對此很高興地說:「這也許是最好的理由。」
「這項工作沒有任何報酬,」船長又說話了,他那雙睿智的眼睛似乎在往遠處看,「但你們將拯救世界許多苦難。」
在鄭成功看來,這句話似乎毫無意義,他向船長問道:
「你知道這兩個人長的是什麼樣子嗎」
船長搖了搖他的頭回答說:
「我不知道,他們可能與我們自己世界的生物相似,也有可能會完全不同。」
鄭成功不禁想起了他在項羽斗篷下看到的那一把劍的輪廓,他知道他一看見它就能認出它來。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害怕它,這種不了解也使他感到很不安。
他發現自己想起了羅小芙、鄭中國和申城的英雄們,這次冒險開始了,因為他希望能再次找到所有的老朋友和親人。
現在他面臨著再也見不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的險境,但如果能找到美利堅,以及他的孩子,為鄭船長而戰還是值得的。
小芙在哪裡?
自己可以在美利堅找到她嗎?
很快他們就準備好了,他們從船艙門出來大步走進霧中,向船舷走去。
船錨已經喀嗒喀嗒地響了,船已經下了錨。
他們看到了多岩石的陸地,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荒涼的小島,它有可能是美利堅這個神秘之城嗎?
約翰列儂懷疑地嗅了嗅霧氣,抹去鬍子上的霧水,另一隻手擊打著劍背說:「這裡讓我想起了老家,霧都倫敦,也是遍布著這樣的迷霧。」
鄭船長已經離開了他的船艙,他的舵手站在他旁邊,兩人都抱著大量的火焰手環。
鄭成功驚訝地發現舵手的臉和船長的臉一模一樣,但那張臉由於長期暴露在戶外,爬滿了一些白色的蛆蟲。
當鄭成功從舵手手裡接過手環時,幾隻蛆蟲掉落在他的手臂上蠕動著,他幾乎不忍心再看那張臉。
「只有火焰才能永遠摧毀那些敵人。」
鄭船長交給大家手環的使用方法說:「到時候可以用它來點燃烙印,勇士們,祝你們成功。」
現在每個人都有一個手環,可以持續數分鐘放出十幾米遠的火焰。
佛洛依德第一個爬到船邊,搖搖晃晃地從梯上爬下來,然後一頭扎進齊腰深的渾濁的大海里。
其他人跟著他,涉水穿過淺灘,一直來到岸上,回頭望著船。
鄭成功注意到薄霧並沒有一直延伸到陸地上,陸地上已經染上了某種顏色。
正常情況下,他會認為周圍的環境是多麼的單調乏味。
但是與這艘船形成對比的是鮮紅色的岩石,上面點綴著幾種深淺的黃色地衣。
在他們的頭頂上有一個血淋淋的大圓盤,如同太陽一般發出光與熱。
地面上有許多影子,慢慢地,鄭成功才開始注意到這些影子不僅僅只是各種大小和形狀岩石的倒影。
他看到有些影子正在動,那些都是人形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