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荒野之中,霧氣瀰漫,隱約可見遠處遍地枯黃,天空中似有烏鴉穿過,留下空曠的迴響,樹林中的樹木光禿禿,地面落葉腐爛變黑,散發著一股古怪的臭味,斷裂的石像旁似乎有過進山的石階,只是上面長滿了青苔。
「看到石像了沒有,那是守護你們這個小地方的道祖神,連祂都被妖怪殺死了。」
「你出不去的,這裡被設下了立川派的曼陀羅圖,一種藉助亡者力量布置的特殊結界。」
鍍金骷髏頭喋喋不休,「要麼用金剛杵刺穿曼陀羅圖的中心,要麼必須要解決掉布置結界的人我先警告你,帶著我試圖突破結界就會引起妖怪的注意……」
「小子,你想嘗試我不反對,你先把我放開!等等,你要幹什麼?」
徐泉從衣服上扯下麻布條,將鍍金骷髏頭綁在手掌上防止戰鬥中脫落,以他正常狀態的身體素質進入荒野遇到野獸都會很危險,受點傷說不定就有可能傷口感染死掉,怎麼樣他都得帶上這隻骷髏頭。
「呼!」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地踏上離開三色鄉的土路,瀰漫著的霧氣仿佛聞到了大姨媽的鯊魚,朝他蜂擁而至,眨眼間就將他吞沒了。
視野中再看不見什麼荒野、路面,只剩下灰白色不斷翻滾的霧氣。
鍍金骷髏頭聲音小了一些,「所謂曼陀羅,指的是圓形、中心,結界曼陀羅圖就是讓結界內的人仿佛在走一個圓一樣無論如何都會走回原點,如果主動想要突破結界還會看到恐怖的幻象,需要觀破白骨才能走出去,這可是立川派的傳承之本,非大德法師不能,就連、嗯就連慧覺法師都……」
『無論如何都會走回原點嗎?』
徐泉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邁步向前走。
如果是扭曲空間、改變時間、肉體畸變類型的所謂結界,他應該沒什麼好辦法,提起拳頭搏一搏而已。
但要是迷惑感官,他認為感官超乎常人的自己有機會走出去,至於什麼恐怖幻象,聖鬥士要是害怕恐怖的幻象就根本守護不了地球。
都不成,無非就是回到原地。
對死亡都能坦然接受的他來說,寧願做錯都不願什麼都不做。
鍍金骷髏頭看著他閉眼帶著自己衝進霧氣,原本打算等這小子嚇得哇哇亂叫回去之後嘲笑兩句,誰知道幾步走下去,霧氣竟然慢慢散開,他眼眶中的綠火都恍惚般的搖晃起來。
「這就出來了?」
徐泉停下腳步,他都做好準備迎接感官上的錯位與恐怖幻象,結果什麼都沒發生,仿佛逛街一樣走出來了。
回頭望去,只剩下寂靜的山林,田地、建築、莊園徹底消失。
土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田,塌陷的茅草屋,遠處乾涸的河邊倒著兩具血肉腐爛殆盡的骸骨。
『幻覺?』他微微皺眉。
做聖鬥士時,他很討厭幻覺類的能力了,打不到、摸不著,只能封閉五感,靠著熾烈的小宇宙來本能尋找敵人的方向開始揮拳。
如果對手同樣掌握小宇宙,被限制了五感的他就會很被動了。
「怎麼可能?!」鍍金骷髏頭髮出難以置信的聲音,「你可是祭品,和追儺妖怪有著儀式上的聯繫,就算儀式被中斷,它也不可能放你離開才對……」
徐泉低頭看向因為來回扭頭嘎巴嘎巴作響的鍍金骷髏頭,「三色鄉呢?」
「神隱了。」
徐泉追問:「裡面的人會怎麼樣?」
「不會迅速死掉,具備智慧的追儺之妖會一點點地折磨養出惡靈的愚民,甚至會遵循追儺儀式的規則,只要裡面的人定期驅趕幾隻『鬼』,就能獲得安全,但那只是妖怪的遊戲……」鍍金骷髏頭嘆了口氣,然後問道:
「你不會還想回去吧?別傻了,惡靈變成的妖怪,就算是高野山的大法師都需要十人以上才能解決。」
徐泉不打算回答骷髏頭的問題,繼續追問:「怎麼才能進去?」
鍍金骷髏頭抱怨道:「你想回去送死別帶著我,先把我放開。」
「怎麼才能進去?」徐泉重複了一遍,握著骷髏頭的手掌稍微用力,加了些小宇宙的力量。
「痛痛痛!」鍍金骷髏頭髮出慘叫,「別捏了,你想回去的話裝扮成追儺儀式中鬼的樣子就能夠重新讓斷掉的儀式繼續,它會讓你進去的!」
他察覺到捏著自己的手掌鬆了力,趕緊用商量的語氣說:「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沒有騙你,你想回去可以,但能不能放開我,我覺得我們無冤無仇……」
徐泉抬起手,與骷髏頭『四目』相對,「你剛剛有提到我是祭品沒錯吧。」
「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你到底是誰了。」
鍍金骷髏頭眼眶裡的綠火搖曳,明明是個什麼都沒有、連表情都不可能做出來的骷髏,卻給人一種看起來很尷尬的感覺。
『有意思,通過視覺傳遞情緒?還是通過什麼奇妙的東西讓我感受到了情緒?』
徐泉思考著,這真的值得深究,上輩子他可沒見過光是握著就能讓他點燃小宇宙的東西或者活物,對靈魂和小宇宙的刺激很有趣。
光靠鍛鍊讓身體回到上輩子的狀態需要浪費太多時間,必須要考慮加速成長。
小宇宙的力量不僅僅能暫時強化身體,還可以緩慢地永久性增強身體。
不過,光靠鍍金骷髏頭的刺激還遠遠不夠,他必須要儘快找到更好的變強方式,足夠強之後,才能應付未來三色鄉的麻煩……
不是因為正義和善良,更重要的是他的直覺告訴他:
他和三色鄉的糾葛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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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隱的三色鄉,常識與異常的邊緣,瀰漫的霧氣之中。
穿著盔甲渾身沾滿了腥臭血肉的須藤近木然站立,眺望著迷霧之外回望的徐泉與鍍金骷髏頭,嘴未張,重重疊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聲音響起:
「他已經走了,那麼,約定?」
四郎顫顫巍巍地站在身側,望著佇立在外面,似乎正看著消失的三色鄉的徐泉,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回答:
「約定、約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