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半塌的茅草屋裡。
「噼啪~」
有些潮濕的茅草在點燃後冒著滾滾濃煙,時不時有火星在篝火中濺射出來,還好這間屋子足夠通透,不僅小半的頂棚掉了下來,牆壁也四處開裂,煙氣順著縫隙被風裹挾離開。
慧行眼眶裡的綠火抖動了一下,「小子,你為什麼要一直抓著我?」
徐泉靠著土牆,放鬆自己白天緊繃的神經,閉目養神沒有回答。
他其實不是什麼沉默寡言的人,第一世更是話很多的人,只是轉世以後秘密太多,再加上三觀差異,他就慢慢沒話講了。
第二世,爭奪聖衣的候補聖鬥士們在聖衣爭奪中可是能決出生死的,很難有什麼朋友,成為聖鬥士後,同僚們基本都一根筋,對他來說又是古代人,實在聊不到一起。
這一世地獄級開局,他更是懶得和一個沒什麼信任度可言的骷髏頭聊天。
「你已經離開三色鄉了,就算抓著我也沒用。」慧行繼續說著,「而且……」他頓了頓,似乎在鼓起勇氣,沉默幾秒,才艱難開口:「我勉強也算是個妖怪,而且還是剛剛變成妖怪的付喪神。」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抵擋我的妖力侵蝕,但我可以不吃不喝不睡,繼續這麼僵持下去,作為人類的你一定會先支持不住的。」
『妖力侵蝕?不吃不喝不睡?』
徐泉面無表情,心下思索。
難道是【妖力】刺激到靈魂和小宇宙了?目前還不確定,或許可以去多接觸一下妖怪,如果確定是妖怪釋放的【妖力】刺激靈魂開始燃燒小宇宙,那就沒必要再抓著骷髏頭不放了。
至於不吃不喝不睡……聖鬥士只要意志堅持得住,小宇宙還在燃燒,就是正兒八經的永動機。
他上一世自小以聖鬥士為目標進行了十年動輒死亡的極限修行,成為聖鬥士後磨練了數年便參與到神戰中,熟練掌握了如何利用小宇宙力量緩解身體不適,同時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去想辦法舒緩自己的精神。
他最長不眠不休的極限修行記錄是一個月零九天。
就在那種極致的痛苦中,他才在異世界靈魂極差的感知天賦下摸索到了如何使用小宇宙。
就連斷定他無法成為聖鬥士的白羊座黃金聖鬥士都驚嘆他的決絕。
非修行和戰鬥狀態,他還能晚上休息,怕是能這樣耗上一整年。
見他沒反應,慧行反而有點急了,「你身上的生氣很強烈,妖怪會把你當成極具誘惑力的食物,如果你願意放了我,我能教你一個隔絕生氣的辦法。」
「生氣是什麼?」徐泉慢慢睜開眼皮,眼中古井無波。
「陽氣、生命力、生氣,隨便你怎麼稱呼,精神飽滿、身體健康的人生氣都很旺盛。」慧行隨口解釋了一句,正要繼續談交易,發現徐泉又閉上眼睛了,他氣得骨頭嘎啦嘎啦來回碰撞。
可他拿徐泉一點辦法沒有,自己晃了一會,憋著氣不說話了。
熬到後半夜,他又試圖掙脫束縛,握住他的手掌陡然用力。
「啊!」他痛呼一聲,罵罵咧咧地大聲喊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殺又不殺、放又不放、聊一聊也不肯——」
「閉嘴。」
徐泉直起身,外面傳來了一些雜亂的腳步聲,估計是有人被慧行的叫喊吸引過來了。
在這種時代,荒廢的村落里,來的真是人嗎?
「我偏不,我就要喊,有本事你弄死我!」慧行叛逆了。
徐泉沒空理會叫嚷不停的骷髏頭,站起身握住在三色鄉帶出來的木棒,走出門口。
朦朧的夜色中,幾個削瘦的男人走進院子,手裡拿著木棒、石塊,看外表很難辨別出年齡,可能有二三十歲,渾身髒兮兮帶著臭氣,走路輕飄飄的,皮包骨頭,一副快要餓死了的模樣。
『都是活人,無路可走的流民嗎?』
徐泉掃了一眼,舉起木棒,主動說話:「滾遠點。」
大半夜帶著『武器』跑過來,這幾個流民想做什麼他用魔丸都能猜得到。
慧行卻忽然沒了聲音。
「咕~」
一個奇怪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歪歪斜斜、好像還沒熟悉人類身體的高大男人走過來,衣服在緩緩地滴水,他慢吞吞地說:「抓、抓住他。」
流民們沒說話,緩緩圍上來。
徐泉鼻翼微張,哪怕流民們身上已經臭氣熏天,最後進來的高大男人還是有一股濃烈的惡臭湧入他的鼻腔。
『是屍臭』他做出判斷後,眯眼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高大男人皮膚慘白,整個人好像剛從水裡面撈出來的屍體,穿的衣服看起來是武士們的裝扮,腰間還掛著一把濕漉漉的刀,腰間巨大的豁口像是什麼爪子留下來的傷口,豁口正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淌著黑褐色的血水,半截黑紫色的腸子耷拉在外邊一抖一抖還有點奇妙的鮮活感。
『妖怪?殭屍?鬼?』
徐泉緊了緊手中的木棒,心中頗為無奈。
這個世界太生草了,離開危險至極的三色鄉,立馬就被其他怪物盯上。
「咕~」高大男人嘴裡又發出奇怪的聲音,搖搖晃晃地拔出腰間的刀,適應性揮舞的時候還把自己腰間抖動的腸頭切下來一小截,饞的陰影中的野狗直流哈喇子。
「抓、抓住、抓住他。」他還在執著地重複指揮著。
被指揮的流民們一擁而上。
「咚!」「咚!」「咚!」
徐泉並不喜歡虐菜,但誰讓有菜送上門來給他虐,流民們行動和反應都十分遲鈍,還不如第一世在影視劇裡面看過的很多喪屍,木棒精確地破空打暈他們。
「抓住、抓住。」
高大男人、不,男屍還在嘴巴里重複著話語,跌跌撞撞地向前衝刺。
動作醜陋且發力很不科學,但速度很快!
「唰!」刀光閃過。
徐泉猛然跳開,身後的土牆就沒那麼走運了,直接被高大男人用刀切開。
『力量這麼大?』他腦海中閃過對力量的判斷,身體蹬地發力,手中的木棒用力打在高大男人的後腦勺。
「啪!」木棒發出清脆的響聲,當場崩斷,比橫著被切斷的土牆還要先發出聲音。
徐泉狂退兩步,握拳拉開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