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了】
大樹並沒有索要多少血液,只是接觸了一點,便主動將多餘的血液排除掉,聲音則不復剛才的空靈,變成了與徐泉一模一樣的聲音。
偌大的樹幹中央緩緩睜開一隻毫無表情的卡姿蘭大眼睛。
【你的心會讓『我』的概念增強,一旦這棵樹擁有『真名』和自我,這個世界就會存在毀滅的可能性】
徐泉很快學會了如何用小宇宙在思想層面溝通,只需要將靈力注入小宇宙這個生命之源中,利用蕩漾的漣漪把小宇宙力量輸出到連接的目標就好。
【這個世界並不是正常的世界】
【每一個世界都有無限的可能性,當可能性收束成為歷史之後,其他的可能性便會被拋棄到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等待消亡】
【來自其他世界的大量可能性因為某些意外拼湊在一起,就誕生了新的世界】
【這棵樹擁有獨特的時空干涉特性,將大量可能性連通,成為了這個世界存在的基石】
大樹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著了不得的話,它的話始終抽離,話里話外把身為樹的自己稱呼為【這棵樹】,而不是『我』。
【被其他世界拋棄的可能性大多數都具備世界毀滅的可能性,為了世界的延續,需要用時空干涉特性對未來的可能性進行干涉,保證現在的平穩推進,直到世界毀滅的可能性徹底消失,這棵樹出現智慧,未來就會出現毀滅世界的可能性】
【因此這棵樹誕生自我的可能性已經被剪除】
『第八感沒有把我帶到聖鬥士世界的冥界,而是帶到了某種程度上屬於【世界】的冥界嗎?』
徐泉猜測著,並沒有完全相信大樹的話,抓著大樹言語中的漏洞詢問:『如果這棵樹沒有自我,現在和我聯繫的是什麼?』
大樹的回答在思想中浮現:【是迴響,在幾乎所有你到來的可能性中,你的存在都直接/間接導致了世界的毀滅,觸發了▇▇▇協約的特殊拯救條例】
【這棵樹將會構築可能性迴響,通過對目標使用特殊力量的可能性進行迴響溝通,能夠有效處理目標毀滅世界的可能性】
徐泉略微思考,繼續追問:「既然我會讓世界毀滅,為什麼不直接殺死我?」
【做不到】大樹的回答簡單幹脆,【你不是被拋棄的可能性,是來自於虛空墳場之外的特殊個體,擁有無限的可能性,攜帶著不會被任何已知力量消除的特殊力量】
徐泉不置可否,孤立不證,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他轉而問:「那麼,你想要我來見你是為什麼?」
【迴響機制將會以人工靈性迴路模擬自我聯繫特殊個體,以便於修正毀滅世界的可能性】
【你對現在的干涉,破壞了某個能夠干涉時空的個體存在的可能性】大樹沒有做謎語人,坦言相告:【你干涉了屬於遙遠未來的『命運』,平行世界的該個體劫持屬於那個時空的這棵樹,通過食骨之井反向入侵當前時空以修正自身存在性】
【按照特殊拯救條例,時空異動屬於最優先告知事項】
「既然這棵樹才是溝通時空的關鍵,為什麼你不阻止特異個體干擾時空?」徐泉還是在提問,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會去當場聽信他人言語的人。
大樹給出了理由,【根據▇▇▇協約第四十二萬九千零三條,該特異個體面臨存在性危機時,有權選擇干涉當前時空,銜接『斷裂的命運』,重新構築存在性】
徐泉雖然不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未來才誕生的、能夠干涉時空的個體會失去誕生的可能,但他嚴重懷疑這個特異個體可能是犬夜叉裡面一手操縱了桔梗轉世成戈薇,讓戈薇回到戰國時代的四魂之玉。
大樹說的話信息含量太大,世界的真相、多達四十幾萬條無法說出名稱的協約、時空、命運,這些內容聽起來都太虛浮扯淡了,讓他完全沒有辦法把這些和自己『平靜』的生活聯繫到一起。
可他還沒來得及詢問更多,小宇宙與大樹的連結突兀地斷開,樹幹上的眼睛緩緩合攏。
徐泉再把血液灑過去,大樹已經完全不會吸收,更沒有任何反應。
就好像徹底又變成了一棵樹,安靜地在風中搖曳著樹葉,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怎麼了?」慧行看出徐泉外人難以察覺的困惑,主動詢問。
「……」
徐泉望著食骨之井附近殘留的新鮮腳印和若有若無的妖氣,皺眉思索。
大樹說了一大堆事,實際上卻只給了他更多的疑惑,如果未來時空回到現在的特異個體,真的是四魂之玉,那麼之前他遭遇的巫女很可能就是四魂之玉的一部分:巫女翠子。
只是見一面就讓四魂之玉誕生的可能性消失?
他要不要阻止四魂之玉誕生?
聽起來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會影響未來,可未來回到現在的影響不是更大?這個世界的時空結構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在思想層面都無法被表達的協議又是什麼東西?是誰和誰定下了協議?
到底有誰在井中爬出來了?
過去、未來、現在……
時間果然是很複雜又麻煩的論題。
但無所謂……順其自然吧,他只要繼續變強就好,別人的事與他無關。
徐泉正要離開,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在林中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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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國,山野之中。
大大小小的妖怪們匯聚在一起,龍形、無角的螭盤在雲層中,探出頭來,瓮聲瓮氣地說:「翠子就要到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定要徹底幹掉她。」
「祭品已經帶來了嗎?」土蜘蛛的聲音高亢嘹亮,「沒有對翠子心懷邪念的人類靈魂,我們無法抵抗淨化的力量。」
身高五米還多的紅皮鬼拍拍手掌,泥鰍一般長著詭異老鼠頭的長條妖怪簇擁著一個滿臉木然的男人在林中走出來。
「什麼人?出來!」螭忽然呵斥一聲。
伴隨著蟲子的嗡鳴,一個身披銀白色狒狒皮毛的身影從樹上跳下來,面對成群結隊的妖怪很是從容地開口:「各位,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消息……大妖怪犬大將與你們的獵物翠子同行。」
「你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