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嬌嬌是個訓狗高手,再桀驁的大狗,在棍棒教育之下,也會老實聽話。
即使它委屈巴巴的掉著眼淚,幽怨的看向林勿言,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它很煩!」林勿言不想給他任何回應。
反而覺得這隻大狗叫的煩人。
擺了擺手,轉身就要離開。
「是吧?整天就如那個說書的那樣,就知道喊個不停,喊的還都是廢話。」
「我以為你會喜歡這隻大狗呢?」任嬌嬌側頭,疑惑的看向金黃大狗「你瞧瞧它像不像之前你養的那隻大黃?」
林勿言背著身搖著頭「你大概記錯了,我一直不喜歡養狗。」
「那隻大黃,不是我的。」
說完,不待任何回應,就已離開庭院。
「嘔吼~」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大黃狗發出一聲悲鳴,狗眼泛淚,又前爪跪地,可憐巴巴的看著眯著眼睛對著它的任嬌嬌。
「看吧?你以為他不懂?一仆不侍二主,你卻吃著兩家的糧,會死的。」
杏花村的後山是一片連綿無絕的山外青山。
群山疊嶂,樹木蔥鬱,江河環流。
大樹參差之地,有一座開闊山崗,巨石落於崗中,仰頭可見明日,低頭又可看鳥獸蟲爬。
林勿言登上高崗,任山風吹拂,衣袍飄逸,閉著眼感受著周圍熟悉的一切。
感慨著一切的物是人非。
這是鏡中世界,但一切的錨點,都是那座小鎮,那個小村。
一切,好似可重來。
往事如昨,歷歷在目。
可酒樓聽書,可花樓買醉,還有叫不上名字的玩伴。
可杏花村,早沒了呀!
在那個女孩嫁入族群的時候,早沒了。
一切虛實,不可捉摸,不可琢磨,都在鏡中。
此地靈氣,依舊濃郁,當年明月下,也有個兒郎,趁著月色照耀,於此引氣入體,邁入納氣境,由此造就了一個禁忌神話的開端。
而下,有個青年來到此處,觀天高雲淡,感世事之無常。
林勿言盤膝而坐,手中捏出法決,閉上雙眼,身體金光瀰漫,周遭一切靈力接在一瞬間形成漩渦,湧入他的身軀,接著,他的修為境界也在快速突破。
而他的氣息和氣質,也越發的出塵,清靜。自然的與周遭融為一體,成了高崗山石,飛鳥落其肩。化成微風,與彩蝶共翼。
他愈發的空靈,也愈發的清冷。
一雙瞳眸,看不出喜悲,宛若太上,至情至聖。
許久,林勿言周身金光散去,清冷消散,帶有了人間的色彩,結束了運功,逗弄著肩頭的飛鳥。
「好夢由來最易醒,更那堪,經別後,獨坐山崗。」
「欲邀日月對飲,又恐影徒傷我身」
林勿言從腰間解下酒壺,打開壺蓋,高舉酒壺,長大嘴巴。
美酒流下細繩,咕嚕咕嚕灌入嘴中。
「啊~痛快。」
林勿言放肆的在林中高笑,驚得肩膀的鳥兒飛起,猖惶失措。
「哈哈哈!」
壺中的美酒很快見底,林勿言只能作罷。
兩三斤清酒下肚,臉不紅心不跳,不愧是杏花村的一代酒徒。
他再次盤膝而坐,同時拿出了無字書與王旗。
將王旗蓋入書封面,也蓋住了林勿言寫的幾篇日誌,接著劃破自己的手指,滴血其上。
只見,王旗化為一團光暈,平鋪書封,染成古樸色調,顯出一群看不清面容的人群。
他們舉著火把,追逐西去的落日。
追光逐日,啟世原點!
原來,王旗竟是無字書的書封圖案!
他們打生打死,就是為了搶一副圖案?
自此,書封有了圖案,少了林勿言寫的那兩篇日誌。
圖案形成後,無字書愈發的古樸,也愈發的厚重。
無字書脫離了林勿言的手掌,在他的周身飛舞,像個雀躍的孩童。不斷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似在交談話語。
「不急,你的名字會回來的。」林勿言點頭,竟真是在與無字書溝通交流。
「現在還太早,我還太弱小了,納氣境,只能引氣入體,做不了太多事情。」
「今天在那大漠中都險些撐不住。」
嘩啦啦~
無字書回應著,又化為流光,沒入林勿言眉心。
院子裡,大黃狗被繩子纏住嘴巴,不能叫喚,只能趴在地上百無聊賴的看著落在荷藕上的蜻蜓,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這些什麼。
屋裡,整個房間被絕對的嚴寒包裹而住,任嬌嬌冷著眼,寒氣逼人瞪著梳妝檯上的銅鏡。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將你打碎!」任嬌嬌捏著鏡框,氣勢十足。
「夫人饒命。」鏡靈不敢忤逆,只能求饒。
夾在兩個主人中間,自是不容易,即使鏡子有靈,也理不清其中界限。
「饒你性命容易,誰又允我大夢能圓?」、
任嬌嬌自是不甘,但也明白其中緣由。
她是銅鏡之主不假,但祂才是賦予銅鏡靈智的造物。
可任嬌嬌不甘,不甘多年謀劃,一切竟都背道而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咯咯咯~」一陣嬌笑突兀的從鏡中傳出,又聽鏡靈一聲尖叫過後,聲音漸漸虛弱。
一道身影在鏡中款步而來。
「咯咯~姐姐好久未見,竟做出這等鏡中藏人的事情?真是不知羞呀?」
「賤婢!敢如此放肆!」看到來人,饒是以任嬌嬌的強悍都不自覺往後退了半個身位。
「放肆點怎麼了?神聖不顯,誰人能奈我何?」身影落地,卻見個村姑打扮的平凡女子走在其中。
她沒有任嬌嬌的美艷溫婉,像個鄰家成了婚的小嫂子,身材有點豐腴,但細看之下有很動人,有股勾人的氣質。
她很普通,普通得放在街上行人里,都不能一眼選中。
但任嬌嬌知道她不普通。
她是這天下最不普通的女人之一。
任嬌嬌一直喊她賤婢,現在當面,任嬌嬌依舊喊她賤婢。
而她一直稱任嬌嬌為姐姐,但這聲姐姐對於任嬌嬌來說,是十足的侮辱!
「神聖不顯?你就是天下第一?痴心妄想!」任嬌嬌隨手勾來一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
「你大概忘了,我也是聖尊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