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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有人自鏡中來

2026-10-25 23:58:15 作者: 林泊遠

  任嬌嬌是個訓狗高手,再桀驁的大狗,在棍棒教育之下,也會老實聽話。

  即使它委屈巴巴的掉著眼淚,幽怨的看向林勿言,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它很煩!」林勿言不想給他任何回應。

  反而覺得這隻大狗叫的煩人。

  擺了擺手,轉身就要離開。

  「是吧?整天就如那個說書的那樣,就知道喊個不停,喊的還都是廢話。」

  「我以為你會喜歡這隻大狗呢?」任嬌嬌側頭,疑惑的看向金黃大狗「你瞧瞧它像不像之前你養的那隻大黃?」

  林勿言背著身搖著頭「你大概記錯了,我一直不喜歡養狗。」

  「那隻大黃,不是我的。」

  說完,不待任何回應,就已離開庭院。

  「嘔吼~」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大黃狗發出一聲悲鳴,狗眼泛淚,又前爪跪地,可憐巴巴的看著眯著眼睛對著它的任嬌嬌。

  「看吧?你以為他不懂?一仆不侍二主,你卻吃著兩家的糧,會死的。」

  杏花村的後山是一片連綿無絕的山外青山。

  群山疊嶂,樹木蔥鬱,江河環流。

  大樹參差之地,有一座開闊山崗,巨石落於崗中,仰頭可見明日,低頭又可看鳥獸蟲爬。

  林勿言登上高崗,任山風吹拂,衣袍飄逸,閉著眼感受著周圍熟悉的一切。

  感慨著一切的物是人非。

  這是鏡中世界,但一切的錨點,都是那座小鎮,那個小村。

  一切,好似可重來。

  往事如昨,歷歷在目。

  可酒樓聽書,可花樓買醉,還有叫不上名字的玩伴。

  可杏花村,早沒了呀!

  在那個女孩嫁入族群的時候,早沒了。

  一切虛實,不可捉摸,不可琢磨,都在鏡中。

  此地靈氣,依舊濃郁,當年明月下,也有個兒郎,趁著月色照耀,於此引氣入體,邁入納氣境,由此造就了一個禁忌神話的開端。

  而下,有個青年來到此處,觀天高雲淡,感世事之無常。

  林勿言盤膝而坐,手中捏出法決,閉上雙眼,身體金光瀰漫,周遭一切靈力接在一瞬間形成漩渦,湧入他的身軀,接著,他的修為境界也在快速突破。




  而他的氣息和氣質,也越發的出塵,清靜。自然的與周遭融為一體,成了高崗山石,飛鳥落其肩。化成微風,與彩蝶共翼。

  他愈發的空靈,也愈發的清冷。

  一雙瞳眸,看不出喜悲,宛若太上,至情至聖。

  許久,林勿言周身金光散去,清冷消散,帶有了人間的色彩,結束了運功,逗弄著肩頭的飛鳥。

  「好夢由來最易醒,更那堪,經別後,獨坐山崗。」

  「欲邀日月對飲,又恐影徒傷我身」

  林勿言從腰間解下酒壺,打開壺蓋,高舉酒壺,長大嘴巴。

  美酒流下細繩,咕嚕咕嚕灌入嘴中。

  「啊~痛快。」

  林勿言放肆的在林中高笑,驚得肩膀的鳥兒飛起,猖惶失措。

  「哈哈哈!」

  壺中的美酒很快見底,林勿言只能作罷。

  兩三斤清酒下肚,臉不紅心不跳,不愧是杏花村的一代酒徒。

  他再次盤膝而坐,同時拿出了無字書與王旗。

  將王旗蓋入書封面,也蓋住了林勿言寫的幾篇日誌,接著劃破自己的手指,滴血其上。

  只見,王旗化為一團光暈,平鋪書封,染成古樸色調,顯出一群看不清面容的人群。

  他們舉著火把,追逐西去的落日。

  追光逐日,啟世原點!

  原來,王旗竟是無字書的書封圖案!

  他們打生打死,就是為了搶一副圖案?

  自此,書封有了圖案,少了林勿言寫的那兩篇日誌。


  圖案形成後,無字書愈發的古樸,也愈發的厚重。

  無字書脫離了林勿言的手掌,在他的周身飛舞,像個雀躍的孩童。不斷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似在交談話語。

  「不急,你的名字會回來的。」林勿言點頭,竟真是在與無字書溝通交流。

  「現在還太早,我還太弱小了,納氣境,只能引氣入體,做不了太多事情。」

  「今天在那大漠中都險些撐不住。」

  嘩啦啦~

  無字書回應著,又化為流光,沒入林勿言眉心。

  院子裡,大黃狗被繩子纏住嘴巴,不能叫喚,只能趴在地上百無聊賴的看著落在荷藕上的蜻蜓,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在想這些什麼。

  屋裡,整個房間被絕對的嚴寒包裹而住,任嬌嬌冷著眼,寒氣逼人瞪著梳妝檯上的銅鏡。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將你打碎!」任嬌嬌捏著鏡框,氣勢十足。

  「夫人饒命。」鏡靈不敢忤逆,只能求饒。

  夾在兩個主人中間,自是不容易,即使鏡子有靈,也理不清其中界限。

  「饒你性命容易,誰又允我大夢能圓?」、

  任嬌嬌自是不甘,但也明白其中緣由。

  她是銅鏡之主不假,但祂才是賦予銅鏡靈智的造物。

  可任嬌嬌不甘,不甘多年謀劃,一切竟都背道而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咯咯咯~」一陣嬌笑突兀的從鏡中傳出,又聽鏡靈一聲尖叫過後,聲音漸漸虛弱。

  一道身影在鏡中款步而來。

  「咯咯~姐姐好久未見,竟做出這等鏡中藏人的事情?真是不知羞呀?」

  「賤婢!敢如此放肆!」看到來人,饒是以任嬌嬌的強悍都不自覺往後退了半個身位。

  「放肆點怎麼了?神聖不顯,誰人能奈我何?」身影落地,卻見個村姑打扮的平凡女子走在其中。

  她沒有任嬌嬌的美艷溫婉,像個鄰家成了婚的小嫂子,身材有點豐腴,但細看之下有很動人,有股勾人的氣質。

  她很普通,普通得放在街上行人里,都不能一眼選中。

  但任嬌嬌知道她不普通。

  她是這天下最不普通的女人之一。

  任嬌嬌一直喊她賤婢,現在當面,任嬌嬌依舊喊她賤婢。

  而她一直稱任嬌嬌為姐姐,但這聲姐姐對於任嬌嬌來說,是十足的侮辱!

  「神聖不顯?你就是天下第一?痴心妄想!」任嬌嬌隨手勾來一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

  「你大概忘了,我也是聖尊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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