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郭祥今日起誓,」
郭祥看著女子的眼睛,想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聚寶閣藥田一事若向外人泄露半個字,叫我……修為盡廢,死在荒山野嶺,無人收屍。」
女子笑了兩聲,點了點頭,道:「這兩樣東西都歸你了,你修為低,這斗篷可以滴血認主。」
這少年倒是十分識趣,只可惜資質不行,不然招入聚寶閣也不錯。
「多謝。」
郭祥走上前,劃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那件斗篷上,就把兩件東西都收了起來。
「走吧,我帶你去藥田。」
三人一起下了樓,穿過一道月亮門,進了聚寶閣的後院。
後院很大,四面都是高牆,再往裡走,繞過一叢竹子,郭祥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這院子裡居然有一隻蒼鷹!
只見那蒼鷹通身漆黑,看起來有一丈多高。
郭祥離它還有二十來步,就覺得胸口發悶,這居然還是只築基期的妖獸!
女子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揮。
一層無形的力道罩在郭祥身上,那股威壓一下子就被隔在了外頭。
還不等他緩口氣,就被女子一把抓住,飛到了蒼鷹的背上,低喝道:「走!」
蒼鷹聽到命令,振了振翅,「呼」地一聲拔地而起。
風聲在耳邊颳得呼呼響,郭祥半跪在鷹背上,兩手死死抓著蒼鷹背上的羽毛。
往下一看,只見青陽城越來越小,城裡的街道、屋檐、攤位,全都糊在一起分不清了。
郭祥喉嚨發緊,看著前面那道粉色背影,心裡突然打了個突。
那塊藥田如果對聚寶閣這麼重要,那為什麼不找個築基修士去澆水?為什麼偏偏找到他這麼個練氣一層的雜役?
郭祥心裡暗自警惕,面上卻一點不顯。
半個時辰後,蒼鷹往下一沉,停在了一處山頂。
郭祥往下一看,只見周圍一片廢墟,已經倒塌的大殿,幾根石柱子斜插在草叢裡,柱身上刻著的東西已經看不清了。
郭祥跳到地上,才發現自己的腿居然有些發軟。
廢墟靠里的一面是一處山崖,山崖上開著個洞口,洞口外站著幾十個黑袍人。
一個黑袍老者從那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郭祥一圈,皺眉道:「小姐,此人真的有那能耐?」
女子看了郭祥一眼,解釋道:「他種出了中品靈米。」
黑袍老者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又仔細盯著郭祥看了幾眼,沒再多問,側身讓開了路。
女子帶著郭祥走到洞口跟前,卻突然站住了,自言自語道:「近期秘境的空間還算穩,希望能撐到靈藥成熟。」
郭祥往洞裡,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猜不出裡面有什麼。
一名青年從人群里走出來,對女子行了個禮,就沖他道:「你隨我來。」
兩人並肩走到洞口,郭祥眼前忽然漾開一層水波,他一腳邁進去,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青年先一步跨了進去,郭祥吸了口氣,緊跟了上去。
一步邁進去,他就愣住了。
頂上居然掛著一輪艷陽,遠處一道一道的山脈起伏著,腳下是草和花。
洞裡居然是一片小小的綠色天地!
郭祥愣在原地,這裡的靈氣……好濃!
「嘿!」
帶路的青年看著他樣子,笑了一聲:「看你這模樣,是頭一回進秘境?」
郭祥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確實是頭一回。」
「很多宗門都有這樣的地方,難道你沒進過靈道宗的秘境?」
「沒有。」
郭祥老實說,他在之前壓根不知道秘境這種地方的存在,「我只是靈道宗的雜役弟子。」
青年愣了一下,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兩人往深處走,走了幾步,郭祥忍不住問:「那位小姐怎麼不進來?」
青年的腳步頓了一下,覺得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坦誠道:「這秘境早就殘破了,築基修士一進來,這裡就會崩碎。」
「秘境一碎,藥田也就跟著毀了。」
郭祥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限制,又問:「那只有練氣期的人能進?」
「對。」
青年多說了一點,「很多秘境都會有修為限制,如果強行闖入,就會導致秘境崩塌。」
郭祥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怪不得那位小姐要找他這麼一個練氣的小修士幫忙,原來對方不是不想進來,而是進不來。
兩人一直往深處走,路過好幾處倒塌的大殿。
郭祥看得心驚,腳下不小心踢到一根骨頭,低頭一看,地上零零散散地全是骨頭,還混著一堆斷了的兵器。
「這裡打過一場大仗。」
青年神色平靜,「具體是多少年前的事,誰也說不清。」
郭祥低低嗯了一聲,默不作聲地繼續往前走。
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這地方原來應該是個宗門,而且是個不小的宗門,後來應該是出了事,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郭祥並沒有多嘴,他一個練氣一層,知道的越少,晚上才能睡得越安穩。
兩人剛翻過一道坡,一股藥香味就飄了過來。
郭祥往前看去,只見谷底有四五十畝藥田,種著各種靈藥,但他一株也叫不出名字。
田邊站著幾十名修士,也都是一身黑袍,修為全都是鍊氣期,且都比他高。
郭祥一走過去,就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青年衝著藥田一伸手:「道友,請。」
郭祥點了點頭,也沒含糊,抬手就打起法訣。
半空里先是起了一小團白氣,那白氣越積越厚,慢慢鋪開,轉眼就成了一片雲,有十畝大小。
「落!」
郭祥手指往下一按。
「沙沙沙——」
雨絲細細地落下來。
青年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接了一捧雨水,嘗了一口之後表情一下就變了。
周圍那些守衛看到他的表情,也都跟著嘗了一下,看著郭祥的目光頓時都變了。
郭祥沒理會他們,一茬雨下去,土面濕了一層。
他也沒停手,第二道法訣跟著打了出去。
第二場雨、第三場、第四場……他一連澆了五次。
五場雨下來,整片藥田被澆得透透的,田壟里的水積起淺淺一層,順著溝渠往低處流。
不過幾瞬,那些靈藥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緩緩動了起來。
不管是葉子還是花瓣,全都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了,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健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