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那片小院也有人跑了,不過不多。
郭祥數了數,應該也就十幾個,不像鍊氣二層的弟子,全部都跑路了。
剩下的人也照常過日子,該澆水的澆水,該翻地的翻地。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從進宗門那天起就沒出過山門幾回,外頭打成了什麼樣,全都一無所知。
郭祥也沒特意去找他們聊天,隔了兩天裝了五萬斤靈米,又獨自去了青陽城。
五萬斤靈米全都賣給聚寶閣之後,他在城裡轉了一整圈,最後走進一家賣雜物的大鋪子。
「掌柜的,你這兒最大的儲物袋,拿出來我看看。」
掌柜的上下打量他一眼,擺出了三隻儲物袋。
郭祥挑了一個最大的,花了五百塊下品靈石。
此後三個多月,除了按時去秘境給藥田澆水,其他時候他都一門心思種田。
靈米一茬接一茬地熟,幾個月下來,郭祥那隻儲物袋裡已經攢了幾十萬斤靈米。
這些靈米他並不打算現在就賣給聚寶閣,等到靈道宗真的完蛋的那一天,郭祥只能靠著這些東西在青陽城活下去。
又到了該去秘境的日子。
郭祥出了宗門,就披上了那件黑斗篷。
他試過好幾回,這東西確實能隔住神識。
蒼鷹把他送到山頂廢墟,還是那個青年領他進了秘境。
澆完水出來的時候,卻發現粉衣女子出現在了洞口。
郭祥並沒有多嘴詢問,抱了抱拳,正打算告退的時候,卻聽見女子忽然開口:「郭祥,你就先不要回靈道宗,就在秘境裡修煉吧。」
郭祥心裡一跳,盯著她道:「不知大小姐這是何意?」
「就是你想的那樣。」
女子神色平靜,「靈道宗之前原有一位半步金丹的老祖鎮守,所以這宗門才沒沒落,可噬月宗最近也出了一位。」
「靈道宗的人都被抽去前線了,那位老祖如今正領兵前來攻打靈道宗。」
郭祥在心裡嘆了口氣。
大勢之下,他一個鍊氣二層的小人物,什麼也做不了。
靈道宗是他的宗門,可他能做什麼呢?
難道要跑回去,站在山門口,拿虛靈指點一位半步金丹的老祖?
罷了,就這樣吧,這種狀況他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麼。
郭祥衝著粉衣女子深深一揖,誠懇道謝:「郭祥在此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
「我們各取所需。」
女子抿嘴笑了一下,「我們聚寶閣需要你,自然不能讓你無端隕落。」
等這批靈藥熟了,倒是可以讓這識趣的小子加入聚寶閣。
這人資質是差,可一手翻雲術卻練得不錯,而且還好拿捏!
郭祥安心留在了秘境裡,除了澆水就是修煉。
秘境裡靈氣濃,他一天能運轉永青訣的時間,比在宗門多出小一半。
藥田邊上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堆著些從廢墟里搬來的石頭,郭祥就在那兒練刀。
他一天到晚地砍,砍得那片空地上的碎石堆越壘越高。
有些守衛閒著沒事,就會站在邊上看,有人開口道:「你這刀法,倒是比我在江湖上見過的厲害些。」
郭祥收了刀,笑了笑:「我練這刀法已經很多年了。」
這話也沒騙人,加上在虛空里修煉的時間,可不就是有十幾年了麼。
傍晚,郭祥剛練完一趟刀法,正想再走第二趟的時候卻忽然覺得不對,胸口的月牙印上傳來一陣溫熱。
郭祥心裡一動,腳下錯開,狠狠一刀劈出。
「轟!」
這一刀出去,前面的空氣先是一陷,接著整片空地都跟著震了一下,地上的碎石被一股力道生生掀起來,往前推出去十幾步遠。
遠處那面山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裡冒著土煙,碎石順著坡往下滾。
郭祥也被這一刀嚇了一跳,抹了把臉,趕緊把刀收起來,四處張望了一下。
萬幸!
這個時辰是守衛們休息的時間,根本沒人注意這邊。
郭祥悄悄鬆了口氣,不敢再在人前練刀,第二天特意尋了個沒人的山谷。
那山谷狹長,兩面的石壁很高。
郭祥站在谷地,深吸一口氣,猛地開始揮刀。
一刀、兩刀、三刀……刀勢越走越快,刀光在谷底連成一片。
練走到一半,郭祥忽然覺得手裡的綱刀輕了,最後一刀狠狠劈向谷底那面石壁。
「轟!」
整面石壁塌下去半邊。
碎石沒有落地,而是被那股力道卷著往上沖,直接衝到了半空里,谷底那些矮樹被連根拔起,甩出去老遠。
塵土騰起來,把整個山谷都糊住了。
郭祥握著刀,喘得很厲害,看著塌掉的那面石壁。
山崩海嘯!
這四個字他以前只在書上見過,如今他一刀下去,那股異象幾乎凝成了實體!
「郭祥,小姐說這個消息必須要告訴你。」
郭祥剛走到藥田邊上,那個帶路的青年就迎了過來。
「靈道宗的援軍回來了,他們把噬月宗打退了,宗門正在重建,現在正召回流落在外的弟子。」
聽到這話,郭祥頓時有些激動。
不管怎麼說,靈道宗都是他初入修行的宗門,總是有些特殊的地位。
「那仗……」
「已經打完了。」
青年說,「兩國都已經打不起了,前幾天簽了停戰協議。」
郭祥愣了一下,問道:「兩邊都打不起了?」
「不錯。」
青年點了點頭,解釋道:「這次兩個宗門的老祖都各自受了傷,他們已經躲起來養傷了,所以援軍才贏了這一局。」
郭祥沒說話,心裡有些好奇金丹老祖動起手來是什麼樣,是不是像傳說中的山崩地裂那麼誇張?
還有那些逃出宗門的雜役弟子,也不知道他們如今在哪。
他們收到宗門休戰的消息,是會老實回來,還是已經找到了其他容身之所?
「對了,還有一件事。」
青年看著郭祥的神情,遲疑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
「靈道宗發出消息,所有流落在外的雜役弟子,只要是鍊氣二層以上的,只要肯回去,直接晉升外門弟子。」
以他的私心是不願郭祥回去的,畢竟這小子的翻雲術確實不一般,但他也不能違抗上面的命令。
「……是嗎?」
郭祥好一會兒都沒動。
雜役弟子那身灰衣裳,他好像穿了快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