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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1281信

2025-01-03 21:35:01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李成梁和沐昌祚終於坐在一起,開始討論緬甸那些礦場的分配。

  其實,兩個人都很清楚,這種情況是不可能持久的。

  不說別的,也就是羅汝芳沒到阿瓦城,要是他在城裡看到兩個人搞出來的破事兒,絕對第一時間就會上奏朝廷,狠狠彈劾兩個人。

  這也是為什麼第一次火併後,兩個人都默契的把事兒壓下來。

  當然,這只會讓這些事兒不會被拿到朝堂上,讓朝臣們知道,軍中存在錦衣衛密探的情況,他們也是知道的,要讓京城完全不知道這些事兒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們這次商議,不僅要把礦廠的分配定下來,還有京城那邊可能插手的情況,也要說個清楚。

  「沐公爺,這邊的消息,怕是瞞不過京城那邊,不知沐公爺打算如何平息那邊的關注?」

  李成梁並不想現在就把緬甸所有的礦場都定下來,因為雖然最近他一直在打聽這方面的消息,兒子在南邊也把聽說的消息用書信傳遞過來,但是終究還是沒有沐昌祚這個坐地戶熟悉情況。

  現在就分清楚,很容易著了那老小子的道兒,把緬甸真正值錢的礦場被騙了過去。

  「京城那邊,無非就是送些銀子過去就好了。

  這筆銀子,最好你我按照分到的好處,按比例出這筆銀子。」

  沐昌祚思考片刻就建議道。

  「那緬甸的礦場,要是我們直接分配下去,這產出不好確定,這比例該怎麼定合適?」

  李成梁繼續追問道。

  「李都督是什麼意見?但說無妨,這裡就你我二人,大家斟酌著就把事兒定下來。」

  沐昌祚低頭思索一番,這才開口說道。

  「沐公爺那些礦,應該是讓商人出銀子恢復生產,然後占乾股吧?」

  李成梁不傻,他已經注意到那些礦場裡出現了一些商人,畢竟之前他也和這些人打過交道,問他們要過一些護衛充作嚮導。

  說白了,黔國公府是不願意套以你這齣來開礦的,他們更喜歡利用自己的權勢占礦,然後和商人合作,讓他們出人出銀子去打理這些礦場,最後利潤拿走大頭。

  而商人們投入更大,雖然只能得到利潤里的小部份,但也很有賺頭了。

  當然,這些商人為了更大的利益,自然就會想方設法剝削那些礦工,幾乎就是往死里逼。

  其實,大明開礦,不管是私礦還是官營,多是如此開辦。

  差別就是一個有官府發放的「開礦許可證」,一個沒有。

  所謂官府開礦,其實也是承包給私人經營,他們只需要礦場每年交付規定的產出就行了。

  而李成梁呢?

  他其實也是一樣。

  讓他提刀砍人他很熟練,但要他派出聰明機靈的家人做生意,就有些難為他了。

  手下沒人懂經商,可不得還要靠那些商人。

  

  所以,李家和黔國公府一樣,都希望把礦場包出去,占乾股直接拿銀子就行了。

  而且,如此行事,以後就算礦上出了什麼大事兒,他們也能把自己摘出來。

  這些礦,名義上都是商人從地方官府手裡拿到的,當然都要交稅。

  要順利開採,自然就得他們點頭才行,那就是有足夠的好處,讓他們滿意的乾股,這樣礦場才能順利生產。

  否則,商人們就算拿到開採權,他也有辦法讓他們無法經營下去。

  礦場那地方就是個火藥桶,以後礦工鬧事兒,就是礦工和商人之間的恩怨,和他們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們的收益是商人直接送到他們手裡的,他們是絕對不會明面上插手礦山經營。

  這樣,出事兒也和他們沒關係。

  沐昌祚聽到李成梁的話,多少也聽懂了李成梁的意思。

  之前還打算把大礦劃到自己這邊,這樣可就賺大便宜了,可是聽對方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把緬甸的礦場都分給商人們經營,然後他們分乾股的收益。

  這個,最初設想的分礦就變成了分乾股,想要占對方便宜的好事兒自然行不通了。

  「呵呵,我府里也沒多少這方面的人才,還是商人們熟悉經營。」


  沐昌祚乾笑兩聲。

  「既然如此,那就把礦都交給商人,咱們直接分乾股好了。

  到時候京城那邊有開銷,也好按比例出銀子送過去不是?」

  李成梁樂呵呵說道。

  緬甸是他最大,可也別小看黔國公府和宮裡的關係。

  雖然已經過去多少年了,但是沐昌祚背後畢竟是國公府,他們和皇室、勛貴的關係,總比李成梁要強得多。

  所以,李成梁要不想把事兒弄的太大,分出一部分利益來就是了。

  只是,李家的收益絕對不能比黔國公府少。

  就在兩個人打啞謎,互相試探的時候,魏廣德和馮保已經收到來自西南的八百里加急,說的就是這個事兒。

  消息,當然不是官面上發出來的,而是錦衣衛那邊的情報。

  魏廣德看到抄件的時候還在皺眉,而馮保看到文書則是急的直跳腳。

  緬甸的礦產,他老早就看成自己的東西。

  現在李成梁和沐昌祚卻在為這些東西大動干戈,這讓他如何受得了。

  錦衣衛的密報,馮保直接壓下來了。

  他也不想宮裡知道這個事兒,終歸不是好事兒。

  李家和黔國公府打生打死也和他沒關係,他根本就不在乎那是明軍的內訌,他只擔心自己的收益。

  馮保火急火燎拿著密報從司禮監出來,直接去了內閣找魏廣德。

  「善貸在裡面嗎?」

  到了門外,馮保直接問蘆布。

  「在,老爺正在裡面辦公。」

  蘆布知道馮保,哪裡敢阻攔,這可是宮裡的大伴,皇帝和太后最信任的太監,內廷最有權勢的人。

  雖然對他忽然到來有些疑惑,但也不敢耽擱半分。

  「你們在外面看著,不要讓人靠近值房。」

  馮保直接吩咐蘆布和身後跟來的太監內侍,自己直接進了值房。

  外面說話聲,魏廣德在屋裡已經聽到了,錦衣衛送來的消息直接被他收起來。

  這東西嚴格說起來,可以到馮保手裡,卻不能出現在他這裡。

  馮保拿的是錦衣衛送進宮裡的密報,而他可沒資格讓錦衣衛給他傳遞消息。

  鬧出來,他不僅要因為逾矩遭到出發,甚至罷官,鋃鐺入獄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錦衣衛里給他傳遞消息的人,也會遭到錦衣衛家法的懲處。

  那些人,可都是陸府安排的。

  現在的陸家,名義上只在錦衣衛掛靠,但實際上已經遠離錦衣衛指揮中樞,而成為京營一個衛指揮。

  只不過,虎死威猶在,錦衣衛里許多人還是聽陸家的吩咐。

  魏廣德收好東西剛起身,馮保已經進了屋子。

  「雙林兄,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裡來了?」

  魏廣德猜出馮保來意,抱拳迎了過去。

  「善貸,西南出大事兒了。」

  馮保可不知道魏廣德能拿到錦衣衛的消息。

  本身也是,朝臣們對錦衣衛那是畏之如虎,根本沒人願意招惹。

  要是有機會,不管有仇沒仇都願意上去踩幾腳,因為錦衣衛在外的名聲太臭了。

  那東西,就是皇家對付他們這些官員的利器,誰願意時刻被這類人盯著。

  即便到了後世,官員們看到紀委幹部不也雙腿打顫。

  「你看看吧,這還怎麼得了。」

  馮保把錦衣衛密報遞到魏廣德面前,讓他自己看。

  「這事兒我也擔著干係,出這麼大的事兒,不止那兩個沒出息的,兵部和你也擔著干係。

  你自己看看,這事兒讓該怎麼處理吧。」

  馮保又補了一句。

  魏廣德接過密報看了眼,先是故作驚訝的看向馮保。

  「別看了,這事兒我哪敢往貴人那裡報,不是讓貴人生氣嗎?

  還是我們私底下處理好這事兒,別叫人看了笑話去。」

  馮保大義凜然說道,一副完全為皇帝和太后著想的態度。


  這也是馮保高明的地,就算這事兒被人爆出來,他也有這番說辭在前,都是為宮裡娘娘和陛下考慮,可不是為了他自己。

  魏廣德假意擦擦額頭上沒有的汗水,把密報完全看完,這才故作憤怒的說道:「真沒想到,李成梁和沐昌祚這兩個沒出息的,居然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可不是,要是消息捅到朝堂上,還不知道是多大的風波。

  就算傳到南洋,怕也被那些個藩國看了笑話去。」

  馮保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善貸,你看這個事兒該怎麼辦才好?

  可不能繼續這樣下去,萬一真鬧大了,緬甸還沒平定,咱大明兩大主將先內訌起來。」

  魏廣德明白馮保的訴求,點點頭說道:「是得給他們去信,讓他們消停下來,以國事為重。」

  「正該如此。」

  馮保點頭說道,「之前我們說的事兒,看來也得早些安排下去。」

  之前魏廣德說不急,等緬甸平定下來再去開礦。

  妮瑪,戰事還在繼續,那邊已經開始搶礦了。

  當然,這也讓馮保更加確信,緬甸那些礦山是真的有大大的利益在裡面。

  否則,也不可能讓沐昌祚明知敵不過李成梁,還是要強行往裡面插手。

  「這個事兒,怕是繞不過他們。」

  魏廣德只是低頭思考片刻就開口說道,「一個是過江龍,一個是地頭蛇。」

  「難道你我還壓不過他們?」

  馮保一皺眉,不悅的說道。

  「壓得住又如何,他們十點絆子,這礦就不好開了。」

  魏廣德搖搖頭說道。

  「雙林兄,你先坐下,容物考慮片刻。」

  魏廣德安撫住馮保,又想了想才說道:「咱們大明那些礦山什麼情況,雙林兄知道嗎?」

  「嗯?」

  馮保有些詫異,他還真沒關注過這個事兒。

  要不是之前魏廣德提到緬甸的寶石礦,他都不會關注這些。

  「我們大明的礦山都是官營,但實際上都是承包給私人在開採,官府定期收到產出和稅銀。」

  魏廣德提示道,他相信馮保肯定能搞明白其中的貓膩。

  果然,馮保只是片刻就明白了內情。

  那些承包礦山的商人,不過是在官府掛個職位,就以官家身份管理礦場,而官員們也會從中獲得巨大的好處。

  交夠朝廷的,剩下就是自己的。

  「你的意思是,緬甸那邊,他們也是這麼幹?」

  馮保壓低聲音問道。

  「應該如此,你我身邊有懂開礦的人嗎?」

  魏廣德反問道。

  馮保微微點頭,他也不是小白,雖然貪心點,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不說其他,就他身邊的徐爵,就不知道打著他的名頭在外面搞到多少銀子。

  只是,他需要徐爵幫他做事,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也懂。

  只要能把事兒辦好,馮保也不吝嗇這點東西。

  「這麼說來,我們只能從他們手裡分一部分利潤。」

  「應該如此。」

  魏廣德低聲回應一句,這才繼續說道:「說穿了,能從中分一杯羹的,除了朝廷的礦稅,就是出力的商人,李沐二人和我們。

  要剔除他們,怕是有些難度,畢竟如果事兒傳到朝堂上,你我如何自處?」

  「行,我要兩成。」

  馮保低聲說道。

  他算了算,利潤扣除成本還有五伙人要分,他什麼都不做,但必須不低於別人的收成。

  「嗯,我也這麼要,剩下的看他們怎麼談。」

  魏廣德小聲說道。

  「還有,善貸,儘快給西南寫信,讓他們務必控制住局勢,一旦朝廷知道了,兩個人必須被治罪,誰都保不住他們。」

  馮保開口說道。

  他相信,魏廣德能夠壓制李成梁和沐昌祚,就算他是什麼黔國公府,還不就那樣。


  「一會兒我就去信。」

  魏廣德點頭說道。

  馮保帶著錦衣衛密報離開了魏廣德值房,回司禮監去了。

  送馮保離開,魏廣考慮片刻,就鋪好宣紙,提筆開始寫信。

  李成梁那邊聯繫倒是容易,他和李成梁還是保持著書信往來,就是這個黔國公沐昌祚,魏廣德還真沒聯繫過,雖然家裡每年也能收到來自雲南的孝敬。

  其實沐家雖然不在京城,可還是安排了人的,京城風吹草動那邊就能知道,不過就是滯後一些罷了。

  而宮裡三節兩壽,也都是有禮物送到,維繫和皇室的關係。

  京城的勛貴府上,還有當朝權貴家裡,自然也都是不會少的。

  三節兩壽指的是舊時對於塾師的習俗,逢端午節、中秋節、年節及孔子誕辰,塾師生日,均各加送束脩一月,稱為「三節兩壽」。

  到現在,就泛指各種節日和生辰。

  對於京城的要求,魏廣德只在對李成梁的書信里提到,對沐昌祚那裡倒是沒有多說。

  他相信,李成梁和沐昌祚看到信,應該明白意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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