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448章 1538彈劾馮保

第1448章 1538彈劾馮保

2025-09-19 19:46:56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魏廣德這邊和張科剛說完事兒,外面蘆布又拿著一份奏疏急匆匆敲門進來。

  「怎麼如此沒規矩,本官正和張大人說事兒。」

  魏廣德沒好臉色看了眼蘆布,呵斥道。

  不過說完話,魏廣德也注意到蘆布貌似臉色也不大好,有些強顏歡笑的認錯賠不是。

  「好了好了,到底怎麼回事兒?」

  魏廣德擺擺手,先沖張科笑笑,這才看著蘆布問道。

  「老爺,這是徐學謨徐尚書上的奏疏,那邊讓送到這裡。」

  說這話,蘆布把奏疏雙手捧到魏廣德身前。

  「禮部,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嘴裡雖然這麼說,可手上動作不慢,接過來直接就打開看起來。

  不過只是一眼,魏廣德臉色就更變得精采無比。

  

  他此時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怎麼,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由禮部尚書上這道奏疏,他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

  「善貸,出什麼事兒了?」

  見魏廣德面色如此變化,張科好奇問道。

  「你看看吧,徐尚書親自上場,彈劾他的老上司了。」

  魏廣德苦笑道,之後更是壓低聲音小聲提了句,「叔大想用潘晟維持朝局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嗯?」

  張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不過還是伸手接過魏廣德遞過來的奏疏看了眼。

  彈劾奏疏,徐學謨上奏彈劾潘晟的奏疏,和雷士楨等科道彈劾的理由一模一樣,「結黨營私」,這是要把潘晟往死里整。

  雖然大家都知道存在黨派,但是絕對不會有人承認結黨,這是朝廷大忌,朱元璋、朱棣都因此曾經大開殺戒,嚴禁朝廷勾結成黨。

  如果說科道御史是瘋狗,話最多信一半,那徐學謨的彈劾可就有分量多了,何況他還和潘晟在禮部共事過,他的彈劾殺傷力十足。

  何況還是禮部尚書,半個閣臣,對皇帝的影響力自然也不容小覷。

  「他們這是.」

  張科只是張嘴說了這麼句,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說了。

  「這事兒,當初如果叔大留京,等到潘晟到了再走,或許他們就不敢造次了。

  可偏偏他的身體扛不住了,只能匆匆趕回江陵去,可不就給人逮住機會,乘著人沒到往死里彈劾。」

  魏廣德嘆氣道。

  「那這事兒,我們要不要保一保他?」

  張科小聲問道。

  「你和潘大人有舊?」

  魏廣德狐疑道。

  「沒有,你不是說張江陵推薦潘大人入閣,就是為了穩定局勢。

  他之前改革章程過於剛猛,需要潘大人這種在士林影響力巨大而又做事溫和的人調和一二。

  何況,潘大人,似乎也是支持、理解張江陵決策的。」

  張科小聲答道。

  「是啊,當初潘大人確實不反對,包括禁書院,他雖然有意見,但也沒有堅決反對此策。

  這或許就是他看著潘大人的緣故,而且還想讓他繼續維持那些改革措施,即便收回一些,大抵框架不會動。」

  魏廣德輕笑道,「可是,他想不到別人也盯著這個閣臣的位置啊。」

  「不讓潘晟入閣,那一旦下面反彈,那就得大人出面維持那些措施了。」

  張科小聲提醒道。

  魏廣德看了眼張科,只是笑笑,顯然對此並不放在眼裡。

  實際上,下面那幫人因為利益受損,在張居正離開朝堂後肯定要反攻倒算的。

  不過,張居正能壓住他們,憑什麼就認為他魏廣德壓不住他們。

  何況,魏廣德還可以帶著他們發財。

  魏廣德自認為對付這些人的手段多的很,沒必要往死里磕。

  利益交換,改革措施是朝廷的基礎,肯定不能動搖。

  但,用其他利益補償他們不就行了。

  身為一個成熟的政治家,張居正相當清楚為政之道在於「張弛有度」。


  為了保證改革的順利進行,他不得不採取了打擊反對改革的官吏、禁毀天下書院等強力手段。

  但是這些手段必然會製造出各種矛盾,所以他去世後必須要有一個態度溫和的接班人來緩和這些矛盾,只有這樣改革才能持續下去。

  潘晟,就是張居正選中能調和矛盾的人。

  而潘晟當初離開朝堂,根本原因就是張居正不願意那時候讓他入閣。

  現在,張居正臨死前舉薦他,應該是可以抵消掉潘晟心中怨氣的。

  這些,當初魏廣德幾個老鄉鑽到一塊,他就這麼分析過。

  「潘晟到京的話,可能會把這潭水攪的更渾。

  有張四維、馮保兩伙人爭搶他留下來的實力,就已經雞飛狗跳了。」

  魏廣德笑著表達了他的態度,他也不希望潘晟到京。

  朝廷這幾屆禮部尚書都比較執拗,很不好打交道。

  所以,朝廷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禮部尚書入閣的事兒了。

  「如果,他們還是一股勢力,擰成一股繩,我還真沒底能都過。

  可現在不是了,呵呵,其實我也擔心他來了,會把那些搖擺的人都拉攏過去。

  現在這樣四分五裂是最好的,而張江陵看中的人不能到京,那他下面的徒子徒孫各自尋找靠山也不算另投門下。」

  張科聽魏廣德這麼說,一下子就想到包括張學顏等人。

  一些人已經投過來,但還有更多的人沒有明確態度,或許就是在等張居正舉薦的潘晟到京,然後匯聚到他門下。

  「如果他們辦成了,潘晟倒台,那下一個人就是吏部王國光。」

  魏廣德又點出一個人名,他應該就是在等潘晟。

  「那你打算如何票擬?」

  張科晃晃手裡的奏疏,問道。

  「不票擬,直接送陛下處,讓他來斷。」

  魏廣德笑道。

  本來彈劾閣臣的奏疏,內閣避嫌都不會票擬,只是潘晟雖然被舉薦入閣,但終究沒走完全部程序,現在不過是被皇帝召回。

  「看他們斗,我們不要管。」

  魏廣德開口說出自己的打算,張科也只是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如果說雷士楨等人的彈劾只是開胃菜,當傳出禮部尚書徐學謨也彈劾潘晟「結黨」以後,據說吏部尚書王國光直接衝進禮部大堂,和徐學謨在值房裡爆發激烈爭吵。

  曾經也是眾正盈朝的「張黨」,此刻幾乎已經土崩瓦解,只剩下王國光一人支撐門面。

  連禮部都反對張居正舉薦後,次日一早,魏廣德又聽說給事中張鼎思、王繼光、孫瑋、牛惟炳以及都察院御史魏允貞等七、八人再次上奏彈劾潘晟。

  已經有十多份奏疏反對潘晟入閣,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老爺,張鯨和張四維此時就在廣和樓聽戲,進的一個包廂。」

  魏府書房裡,張吉小聲匯報剛收到的消息。

  「張鯨.」

  魏廣德略微吃驚,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張四維就已經選好內廷的人了。

  這幾次覲見皇帝,魏廣德都注意到萬曆皇帝身邊那個尖嘴猴腮的隨侍太監,據說把皇帝伺候的很好,很得寵。

  倒是馮保,他在萬曆皇帝面前,或許更多的還是從小就養出來的威勢,畢竟一直承擔著照顧和教育皇子的重任。

  現在的馮保,已經不跟在皇帝身邊伺候了,更多時間都是在處理司禮監和宮中貴人吩咐下來的差事兒。

  「這事兒,還真有點麻煩。」

  魏廣德可不會認為就是個小太監,成不了什麼風浪。

  掀起風浪的太監太多了,前有王振,後又魏忠賢。

  大明朝的太監,可都不是省油的燈,有時候是真能夠欺騙皇帝,玩弄皇權的。

  張四維選的這個宮裡的合作對象,是真選的好。

  太監貪財,張四維家裡剛好就不缺這東西,可不就一拍即合。

  「盯著他們就行了,別的不要多管。」

  魏廣德開口吩咐道。

  「可是老爺,張四維會不會聯合張鯨對老爺不利?」


  一個次輔,如果真勾接皇帝身邊的太監,自家的首輔老爺還真有點懸。

  張吉已經不是崩山堡里讀書不成的窮小子了,這些年在京城,已經見慣了官員的潮起潮落。

  官員尚且如此,更何況他們的下人。

  張吉想要過得好,那就得自家老爺過得好。

  所以,魏廣德不擔心張四維和張鯨的勾接,張吉擔心啊。

  「他們的目標是馮保。」

  魏廣德看了眼張吉,笑著對他解釋道,「張鯨雖然取代不了馮保,可卻可以藉機上位。

  只有把張鯨的地位穩固了,張四維才能圖老爺我屁股下面的椅子。」

  「呵呵,那張太監也是想多了,馮公公跟著皇帝二十年,也不是白做的,那這麼容易就被他扳倒。」

  張吉笑道。

  「呵呵.」

  魏廣德只是笑笑,也沒再解釋。

  馮保,大概率會被張鯨扳倒,到底用什麼法子,魏廣德不知道。

  估計是利用小皇帝對馮保的不滿吧,那些年馮保做事也太嚴厲了,動不動就告到李太后那裡,讓萬曆皇帝挨了幾次訓。

  小皇帝對馮保的不滿,怕是超過對張居正的不爽才是。

  「讓人準備熱水,老爺要沐浴。」

  魏廣德對張吉吩咐道,「明日辦差,又要面對一堆彈劾奏疏,他們不煩我看著都煩。」

  「老爺,京城這些事兒,那正趕來的潘大人知道嗎?」

  張吉說了這話,馬上就出門安排人去了,不過魏廣德也尋思起來。

  潘晟現在應該是搭著官船上京了,在運河上,怕是不容易接到消息。

  不過,等他在張家灣碼頭上了岸,應該就知道京城這邊的動靜了。

  他會怎麼選擇?

  魏廣德想了想,還是無法確定。

  他很輕易入閣了,所以很難理解這種想要入閣,為入閣等待十數年的人的心態。

  「皇帝應該是有些不滿的,也不知道潘大人會如何選。」

  魏廣德輕輕搖頭。

  從這段時間皇帝對彈劾奏疏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全部留中,並未表態。

  幾年前,劉台等人彈劾張居正的時候,萬曆皇帝可是旗幟鮮明站在首輔一邊。

  不僅對他們施以杖刑,還罷官免職攆回老家。

  幾年時間,好像一切都有了變化。

  魏廣德繼續按部就班每日入閣辦差,也差人打探張家灣碼頭的消息,看潘晟什麼時候上岸。

  沒幾日,消息就傳來,潘晟到了通州。

  不過,他並沒有進京城,而是住進了驛站。

  兩日後,潘晟請辭奏疏就出現在他面前。

  「果然不是傻子,擰得清這池水的渾濁。」

  魏廣德看了奏疏,馬上叫來蘆布,讓他馬上送司禮監去。

  潘晟當然不是上疏反駁彈劾,而是直接以老邁,無力為國分憂作為理由請辭。

  其實像潘晟這種被彈劾的官員,就算到了京城,皇帝也下旨讓他入閣辦差,可他也沒法去啊,總得等彈劾奏疏查清楚了才能上班。

  如果是在職官員被彈劾,都得第一時間放下手頭工作自己回家閉門謝客,等待朝廷的查核,這叫避嫌。

  而這次潘晟的奏疏,乾清宮裡處理就很快,或許馮保也不希望潘晟來京,他希望靠著王篆拉攏更多的張黨成員。

  何況,最近他還讓王篆去嘗試拉攏王國光,現在張居正不在京城了,王國光這個吏部尚書也坐的不穩當,搖搖欲墜的樣子。

  至於說什麼,魏廣德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就是說他在六部颳起的自查自糾的風氣,其實就是等著六部上疏自陳過失去的。

  過失往上一報,魏廣德肯定就會開始動手進行人事調整。

  其實這話也不錯,魏廣德還就是這麼打的算盤。

  六部里但凡有點實權的,這會兒都在找靠山,試圖在這次事件中渾水摸魚。

  畢竟,現在看來,此事上能拍板的,也就是內閣三位閣臣。


  而晚上廣和樓里,台上戲子正咿咿呀呀的唱曲,二樓包房裡,張鯨遞給張四維一張紙條,小聲說道:「煩勞張相安排御史,就以此事彈劾馮保即可。」

  張四維接過來看了眼,字跡有些潦草,也不知是誰所寫,不過事兒看明白了。

  「永寧長公主的事兒,陛下知道後是什麼態度?」

  畢竟是安排人彈劾馮保,沒有十足把握,一把的科道還真沒人敢接這個差事兒。

  「陛下很憤怒,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發作。」

  張鯨小聲答道。

  他長期在萬曆皇帝身邊,對皇帝的心情自然摸得很準。

  別看長公主的事兒,萬曆皇帝除了惋惜,什麼都沒說,但心裡其實早就恨死了馮保。

  關鍵是萬曆皇帝還是狠不下心來處置,因為他也不知道母親李太后那裡是個什麼態度。

  別他前腳要處置馮保,後腳母后出來阻止。

  「好了,就算彈劾馮保不成,也必然在陛下那裡留下好印象。」

  張鯨只是小聲說了句,張四維就會意的點點頭,說服那幫瘋狗的理由有了。(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