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漢站在枯井旁,粗糙的手指正不停的摩挲著井蓋。
嘴角似乎帶著詭異的笑意。
我並未在意這些,眼下當真是憂心忡忡。
孫三賢是去挖煤炭,煤礦崩塌而死。
他與麻大山和王德發都並未有任何的交怨。
我腳下不停的加速,腦海之中卻無法將這團亂麻徹底的分開。
慘遭礦難一共有六人。
怎麼就偏偏孫三賢詐屍了?
這點拋開不談,孫三賢的目標明顯是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發起攻擊,說是巧合我是不信的。
難道是在故意針對我?
那便更莫名其妙了,如若不是為了鳳凰古寨找王富貴,我跟孫三賢甚至這輩子沒有見面的機會。
他現在已經死了。
怎麼卻又將目光鎖定在我的身上。
我的動作瞬間頓住,腦海中的一根弦仿佛完全斷掉。
是阿妍?
這一想法出現,我卻很快否定掉。
神性阿妍被我重創,短時間內應該尚且還在療傷,又怎麼會有機會跑來傷害我?
可在我否定過之後,腦海中卻又浮現了人性阿妍所說的話。
神性阿妍曾經豢養過很多的大凶之物。
她既然能夠將王富貴變成狗放在鳳凰古寨,那自然在這個地方也有所勢力。
不過當下只是猜測罷了。
是否是真實的還有待考證。
不知不覺間,我早已到了老麻家。
白幡仍舊掛在大門兩側,隨風不斷的招搖著。
猶如張牙舞爪的鬼魅一般。
之前的喜綢早已經被卸了下來,因我之前的話,恐怕麻老漢早已經將他兒子麻大山的死記在了麻翠兒的身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宅院內傳了出來。
看看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打破這份哀痛。
只是…!卻又不得不只身前往。
畢竟孫三賢闖入了麻老漢的家中,但凡他若是怨氣大發,極有可能會對來往的賓客中傷。
思緒良久。
我終究還是踏進了麻老漢家的宅院。
陣陣陰風在我的耳邊吹過。
瞬間身上的溫度似乎也冷了下來。
這讓我不禁心下一沉,更加篤定孫三賢就在這裡。
守靈的人跪在兩側。
男男女女皆沉浸在悲痛之中。
哀怨的哭聲湧現在耳邊。
整個靈堂布置的跟當時迎娶麻翠兒之時,沒什麼兩樣。
饒是麻老漢恐怕也沒想到,竟然會一舉成讖。
最終落得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場。
這麼一想,我猛地抬頭向正前方的位置看了過去。
麻大山的黑白照片擺放在靈堂前。
一口漆木棺材停放在了正廳。
黃紙繞樑,火苗更是在燒灼著。
短短几日前,明明還是活生生的人。
可眼下卻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既然來了,自然沒法無視。
我捻起了三根香,對著麻大山的遺照拜了拜。
順勢將香插進了香爐里。
一旁守靈的人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
在注意到我出現之時,這才點頭示意。
「我的兒!爹不活了,爹跟你一起去了算了。」
「我們麻家就你這一顆獨苗,你怎麼就能夠棄爹而去啊。」
麻老漢的聲音已然沙啞。
與我上一次見他,變化頗大。
一夜白頭不是沒有根據的。
他整個人猶如爛泥一般癱在了地上。
臉色已經慘白到了極致。
他老來得子,對麻大山自然是千哄百寵。
這對他的打擊足以想像,哪怕麻大山再不濟,在麻老漢的面前依舊是他的乖兒。
他的餘生怕是都要在痛苦中度過。
前來弔唁的人不少。
畢竟麻家在整個鳳凰古寨,算得上大戶。
如是情況下,我更是不能夠打擾到大家。
畢竟若是將這問題說出來,只會引得眾人的恐慌。
到時候怕是會擾了麻大山的靈堂。
我對他雖說無感,可終究死者為大。
只能在不影響守靈的情況下,尋找死屍孫三賢。
正尋覓之際,我的目光卻落在了靈堂。
在注意到那邊的形式之時,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我咽了咽口水。
用力搖了搖頭,向那個位置看了過去。
只是情況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人最忌三長兩短,香最忌兩短一長。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是一時興起,所以給麻大山上了香。
只是那三炷香,明顯燒成了兩短一長。
這儼然就是大凶之兆。
我兩眼一黑,順勢將目光看向了麻大山的遺照。
麻大山的臉帶著微笑。
只是那笑容越發的滲人,看久了仿佛活了一般。
我不禁想起來迎娶麻翠兒的那天,麻大山就是躺在棺材裡惡狠狠的瞪著我。
腦海中也在思慮著,當下出問題的究竟是孫三賢,還是麻大山?
麻大山已經被吸去了精血。
準確來說再無詐屍的可能,難道孫三賢不好對付嗎?
那絕對不用擔心!
孫三賢一刀便可以解決的存在。
我心下有些著急,接下來必然是要儘快找到孫三賢。
雖說對付他遊刃有餘,不過卻也不能讓他傷害到周圍的賓客。
眉頭微微蹙起,我的表情愈發的嚴肅。
這情況自然是不容小覷,他是傷不了我,卻不代表傷不了其他的人。
正搜尋之時,麻老漢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後者的眼神之中,明顯帶著些許探究。
麻老漢似乎看出了些許端倪,正佝僂著身體向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他早已經哭的不能自已。
想必這幾天一直沉浸在傷心之中,以至於弱得需要人攙扶的情況下才能夠移動。
在靠近我的一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定定的看向了我。
「水生小哥,你可是查到了我兒的死因?」
他的聲音極盡虛弱。
既然主家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那必然是再好不過的。
畢竟現在這個情況,恐怕還需要麻老漢的幫助。
我微微點頭,心裡有了猜測。
「你兒子麻大山的死可能不是因為麻翠兒。」
在聽到了我的話之後,麻老漢的雙目大睜,似乎無法接受這一說法。
「除了她?還有誰?還有誰在覬覦我們老麻家?」
「造孽啊,這真的是要逼死我。」
我自然不忍他如此崩潰,必然要儘快將心裡的猜測和今日來的原因原封不動的告知。
「如若我沒有猜錯,麻大山可能是孫三賢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