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這間屋子,洛仙就覺得不舒服,從裡到外透著一種不適應的感覺。
她也是首次來到1001,發覺此處竟比1818還要逼仄窄小。
本來,茹茹家的暗綠色調已足夠壓抑,這裡卻是以黑、紅兩色為主。
空間本就不大,不知為何還要不停切割出一塊塊區域,每一處的窗簾都不止一層,外界半點光源都滲不進來。
唯有最裡面臥室中,一縷暗紅色的光束,在地面拉長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一個佝僂瘦小的身形,在那紅色的光影中,不聲不響地闖入了洛仙的視野中。
她被旗袍女一直領到了會客廳的位置,駐足於沙發之前,眼看著對方來到了臥室的門口,輕輕撥開了門帘。
「婆婆,人來了。」
洛仙的臉,在幽暗的光里有些許變形,她試探著將目光順著門帘擠進去。
看到的是一個背對門口的矮小身影,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其上繡著不知是什麼的圖案,兩條黑白相間的麻花辮垂在隆起的背上。
胡老太,第十層的神婆,首次露相是一個背影。
它像是坐在了一面矮桌之前,肩頭一抖一抖,注意力似乎不再洛仙這邊,即便聽到旗袍女的通報,也並沒有說話和動作。 但奇怪的是,洛仙不舒服的感覺,竟並非來自沉默中行為怪異的胡老太,反倒是這棟房子。
胡老太在忙於手頭的事,將所有人都晾在外面,難讓人看出它的打算。
洛仙卻在這一刻又拿出了羅盤,她端著沉甸甸的羅盤,慢慢將指針調整到了臥室的方向。
但緊接著發生的事,卻讓她心頭的不適感,無限增長了起來。
在她刻意將指針對準胡老太方向時,這羅盤竟然置之不理,它不僅瞬間就調準了方向,反而羅盤本體出現了突然的震顫。
指針在羅盤之上,開始逆時針地不停旋轉,且越轉越快。
這一次羅盤又失靈了,卻與上次的情況截然不同。
在第十層的走廊中,羅盤也有顫抖的情況,那是因為靈異力量過剩所導致。
但這一次羅盤顫抖,加上指針旋轉,卻讓洛仙有一種更加匪夷所思的感覺——羅盤沒有失靈,是它丟失了目標。
鬼,一定是有的,在這棟房子裡,靈異氣息也存在。
但罪物,卻找不出它的位置!
「嘎吱、嘎吱……」 也就在羅盤失靈之際,洛仙突然聽到在臥室之中,傳出了什麼東西被剮蹭的聲音。
她隔著帘子看不真切,胡老太的背影似乎比之前要挺直一些,卻改變不了那隆起的背部弧度。
而這個細微的變化,也在說明它的事好像進行到了尾聲。
洛仙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因為在此之前旗袍女所說,胡老太其實一直在等他們,但進來後卻又忙於自己之事。
這很大程度說明,胡老太正在做的事,極有可能會與後面他們的事,息息相關。
「咳咳咳……」
人面沒見到,令人心頭一顫的咳嗽聲先傳出。
隨著胡老太虛弱中伴隨些許沙啞的聲音傳來,洛仙看到旗袍女不知從何處拿來了一炷半米長的棒香。
洛仙默默皺了皺眉,抬手用袖口遮住口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始終沉默的解正,悄咪咪說道:「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你幫我……」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解正的眼神出現了某種劇烈的變化,於是急忙又回了頭。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只見,旗袍女兩手合十捏著那根棒香,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又頭皮發麻的動作。
她竟將那張平凡的嘴部張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捏著棒香插進了自己的口中,一路順著喉嚨戳了下去。
這棒香的長度超過半米,直愣愣地塞進口中,竟沒有絲毫阻力一樣,在洛仙的注視下,一節一節的消失。
但隨著棒香進入的長度越多,她開始看到了一縷火光。
那火像是星點一樣,在旗袍女樸素的雙目中燃燒了起來,並不熾熱,帶著一種徐徐漸進的燒香感。
與此同時,一縷縷輕飄的白煙,以旗袍女為中心,憑空的冒了出來,像是一圈圈水光漣漪盪開。
但是,當這縷白煙尚未擴散之際,洛仙就見到它在臥室滲出紅光的渲染下,眨眼就全都也被染成了血紅。
於是,在活人的視角里,就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胡老太命令上香,旗袍女就將一根棒香塞進了口中並一路進入體內,以一種不知名的方式點燃,而釋放出的煙霧,也在眨眼間由白轉紅。
此時此刻,洛仙手中的羅盤罪物,已經開始有了承受不住的態勢。
區別於上次的震動,此次更像是崩潰的前兆,因為指針與羅盤的連接齒輪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紋。
仿佛是空氣中有一道極為龐大的靈異力量,已經超出了罪物偵測的邊界,從而導致整件罪物的崩盤。 洛仙覺得不對勁了,眼前的景象可不像是「看病」,連流程也沒走。
她的眼神劇變過後,抓著羅盤就調轉方向,準備朝後方逃竄。
原本,提前進入1001房的目的,是為了找出自身的靈異問題。
畢竟胡老太再凶,它畢竟要在「治病」的流程中進行,然而到來後的現實,只怕與預期中有著極大的不同。
胡老太莫名其妙,旗袍女忽然舉止古怪,儘管現在尚未出現真正的危機,但洛仙明顯察覺到了不對勁。
即將發生的事,不會是看病,只怕是要殺人!
「快走!」
洛仙瞥了一眼緊盯著紅煙的解正,厲聲喊了一句,就再也不管他,快步朝門口衝刺而去。
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而在離開會客廳前的一次回頭,她看到了廳中的紅色煙霧,已格外濃郁,像是釋放的乾冰,混在臥室滲出的光,詭異至極。
在洛仙離去的注視下,她看到旗袍女的身體,開始了如蠟般融化。
好似在微弱火光的灼燒下,全身成為了逐漸臘化的泥,一截像被烈火焚燒過的漆黑脊骨,慢慢露了出來。 一根棒香,就插在了她的漆黑脊骨之上。
洛仙的最後一眼,瞥到的正是這樣一幕,而真正讓她覺得詭異的是,當旗袍女的身體融化後,所露出的骨架輪廓,竟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我到底在哪裡見過它的本體?」
洛仙講不出來,她只知道這一切如同是一場意料之外的噩夢,她正在醒來的路上。
所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也許現在放棄,還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