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新生
回神之後，路明非大概知道，是剛剛「第三次暗示」內容太過恐怖複雜，讓他的心智強行下線了一段時間，中間無意識露出了些破綻，結果被奧丁察覺。
「.—
仇人相見，曾經被路明非放逐的奧丁似乎沒什麼話要說的，沒人知道他從地球上被放逐再到進黃衣之王的「國」中間經歷到底了什麼。
同樣作為本土物種，路鳴澤在離開了地球得不到補給後，肉身很快便消亡了，但奧丁看起來並沒受到影響。
充其量就是比上次更沉默了點。
他端坐在八足天馬上，持槍的右臂慢慢向後伸展，擺出刺擊的姿勢，昆古尼爾上閃耀著暗金色的微光，冰冷龐大的壓迫感自槍尖彌散開來，整個世界都似乎靜止了下來。
也許不是錯覺？
「要死要死要死！他怎麼不動？這這這，這傢伙不是被你打死————
諾諾緊張得連倒裝句都用上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戛然而止了。
沒有任何的過度，某段時間仿佛被跳過了，一柄樹枝一般彎曲的暗金色長槍，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諾諾的視野中。
木質的槍身距離她的側臉可能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凌冽的寒意刺痛她的皮膚，而槍身的終點，已然沒入了路明非被稱為頭顱部分之中。
奧丁一槍得中，依舊不言不語，持槍的五指略微鬆開，然後再度發力握緊，昆古尼爾隨著他的動作劇烈的震顫一下，路明非的腦袋像是一塊被塞了鞭炮的淤泥，直接爆開，黑色的血肉飛揚。
諾諾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路明非————」
與諾諾的反應不同，無法阻擋奧丁的路鳴澤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他猛地回頭，語氣中除了難以置信之外，夾雜著劫後餘生般的驚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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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瘦長的惡形肚子上忽然又裂開了一道大口子，森白色的牙齒密集而畸形的分布著，口哨般尖銳的陰鬱聲音隨著這「口子」的一開一合傳了出來：「這次知道直接爆頭了？會不會有點晚？」
自上次「新生」之後，路明非從身體上便完全非人了，人類肉體上的缺陷他自然不會再有。
奧丁依舊沉默，揚馬抽槍，再次擊出，閃電流竄，一瞬之間無數次刺擊，如同密集的流星雨下。
路明非像是暴雨中被反覆洞穿的積水，每一次刺擊都是落入積水的雨點，他的人形如將傾的沙塔般扭曲、潰散。
威嚴偉岸的神明冷冽依舊，譫妄怪誕的異形發出褻瀆的嘻笑，二者交織纏繞，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
「哼！」
瑰麗狂亂的畫面中，似乎有人發出了一聲帶有些許怒氣的鼻音，只是它太微不可查、太不起眼了，很快便消融在風裡，諾諾只顧著逃命，沒能捕捉到它的來源。
是誰在發怒呢？
奧丁有資格。
他作為尊貴至極的龍王，在地球上謀劃無數年的幕後黑手，倉促潦草像個小丑一樣被放逐到地球之外的荒蕪時空中，不得不接受某個偉大存在「感召」才能回歸。
路明非同樣有資格。
他深陷「夜樓」，分出魂魄歷經磨難想盡辦法也不得自救，以至於最後再次與奈亞接觸才看到逃脫的希望，而這一切，都來源於奧丁「莫名其妙」的攻擊。
奧丁覺得，如果當時他能在第一時間殺路明非便不會失敗；而路明非覺得，如果他能在當時不說廢話，直接發動「新生」，他也不會爆掉所有的「中黃太乙仙君」的神力，以至於墜入「夜樓」。
究其根本，路明非深陷「夜樓」，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偷偷聯絡外星太君，薅地球羊毛導致的；而奧丁被放逐，則是因為他主動攻擊路明非而遭到反擊。
二者皆有自己的理由，有自己的不甘，此時此刻任何原因都不再有意義，也不存在合不合理。
此刻能存留在這現場的東西只有一樣——情緒！
由懊惱、痛苦與仇恨，經歷漫長的時間發酵而成的，壓抑至極的憤怒情緒！
路明非迎著「暴雨」，揚起潰不成型的雙手，漆黑瘦長的人形像吹氣球那般忽然膨脹，轉瞬之間便變得比坐在馬上的奧丁還要高出一些，奧丁刺擊不停，再次加快，槍身上暗金色的微光已然組成了一片森然的光幕，照亮了這片空間，連周遭的濃霧都被無聲地撕裂。
長槍刺在膨脹的路明非身上，結結實實的扎入了更深的地方，昆古尼爾被瘋長的血肉擠住，驟然變化的收槍手感讓奧丁略微停頓了一下，他轉刺為挑，就要把路明非挑去更遠的地方。
但沒來得及。
「轟！」
路明非整個人像是膨脹得超出極限的氣球那樣，在奧丁面前爆炸開來，一抹帶著超越世間色彩的霧氣從中飄散出來，飄向奧丁的身體。
「神通，新生！」
奧丁似有感知，身形一閃，幾乎就在爆炸發生的同時便消失在原地。
「在那！」
被迫旁觀的路鳴澤忽然扭頭看向某處，而後飛快的朝著那個方向飛去，留下諾諾一人呆在原地。
這個層次的戰鬥壓根不是她這種混血種能觀測的，哪怕是「側寫者」也不行，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逃到一個安全的位置，在此處的戰鬥就結束了。
附近的濃霧被戰鬥中的餘波清空了，無甚奇特，只是一片明顯荒廢了很久的廣場而已，諾諾眼神呆滯：「人————呢？」
奧丁此時此刻————路明非與正牌的奧丁已經碰見過兩回了，現在才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他受傷時的姿態。
他依舊沉默，腰部挺的筆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忽然，他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把手刺入自己的腹部，翻攪了一下，掏出了一個八九歲大小的縮小版的人來。
正在此時，滿身黑色血污的路明非睜開了黑綠色的惡毒眼睛，與奧丁熔金色的黃金瞳對視，咧嘴一笑。
而後，他幼稚的身體像吹氣球似的，再次爆炸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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