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這枚玉符就是穿雲箭,在蒼雲界的天穹上炸出一朵金色的雲霞,萬里可見。
九重天上,凌霄眾仙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一個金丹後期的螻蟻,一個連化神期都沒有的小破宗門,能請來多強的外援?」
一個紅臉仙人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請來了怕不是也送菜!正好讓華錦多殺幾個,立立威!」
另一個白鬍子仙人捋著鬍鬚,搖頭晃腦,眼中滿是輕蔑:
「我倒是好奇,這種窮鄉僻壤的小宗門,能請動什麼大人物?該不會是隔壁山頭鍊氣期的小師弟吧?」
「你們別這麼說。」有妖仙陰陽怪氣地接過話頭,嘴角掛著戲謔的笑,「萬一人家請來的是一尊化神期的大能呢?
那可了不得,化神期啊,在華錦面前至少能撐三招——三招!了不得,了不得!」
眾仙又是一陣鬨笑,笑聲在凌霄寶殿中迴蕩不絕,滿是居高臨下的優越與譏誚。
在他們眼中,華錦真人和那些進入蒼雲界的升仙者,不過是一枚枚棋子。
就像兩隻被關進罐子裡的蟋蟀,而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看客,悠閒地品著仙酒,嗑著仙果,欣賞著罐子裡的廝殺。
尤其是當自己的棋子占盡優勢的時候……
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比什麼瓊漿玉液都來得痛快。
如果在占盡優勢廝殺的同時還能給他們帶來資源,那就更美了。
…
碧落宗前。
華錦真人負手而立,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動怒的意思。
她甚至都沒想對趙長河出手。
「拿下。」她輕輕揮了揮手,語氣平淡:「把人全部押下去,囚禁起來。不要傷他們性命。」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幾名長老應聲上前,將碧落宗的弟子一一捆縛,推搡著往宗內走。
趙長河雙腿已斷,動彈不得,被兩個崑崙仙宮的弟子架著拖行,
每拖一步,斷腿處便傳來鑽心的疼痛,
疼得他渾身顫抖,卻沒有再發出一聲呻吟。
華錦真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目光平靜。
「你大可以隨意求援。」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趙長河耳中,
「若是你請來的援兵也不是本座的對手,你便乖乖歸附我崑崙仙宮。
跟著本座和崑崙仙宮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本座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趙長河抬起頭,滿臉血污,雙眼通紅,像是要從眼眶中迸出來一般。
他死死地盯著華錦真人,喉嚨里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最後變成歇斯底里的咆哮。
「哈哈哈哈!無知!愚蠢!」
趙長河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可知道你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
等死吧!等死吧你們!」
華錦真人皺了皺眉,不再理會,揮了揮手讓人把他拖了下去。
趙長河被拖走,一路還在咆哮,聲音越來越遠:「等死吧!你們都得死!
陳劍尊會來的!他會來的!
你們這些地星的螻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誰作對!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山間迴蕩,聽得不少崑崙仙宮的弟子心裡發毛,面面相覷。
華錦真人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趙長河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陳劍尊?
沒聽過。
…
月影宗。
後山崖邊,陳懷安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道韻流轉,如淵如海。
忽然,他睜開眼。
遠處天穹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炸開,如同煙花般絢爛,在雲層中留下一個巨大的光斑,久久不散。
那是他親手煉製的求援玉符。
蒼雲界內的宗門多如牛毛,很多中小型宗門並沒有加入月影宗。
這並不是這些宗門不識抬舉,而是陳懷安覺得月影宗如今的體量已經足夠,沒有必要再吸收其他的宗門。
但他對那些友好宗門還是很照顧的,幾乎每個對月影宗釋放善意的宗門他都發了一枚這樣的玉符。
如果有宗門因為地星修士的入侵有滅門之威,即刻啟動玉符,到時候他自會出手相助。
沒想到這麼快這玉符就被用上了……
陳懷安眸中精光一閃,緩緩站起身來,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本尊都做好回地星的準備了,不曾想還有地星修士進來,而且這次規模還不小……」
他眯起眼,目光穿過重重雲層,似乎已經看到了碧落宗前的景象,「也好。」
他冷笑一聲,一股殺意沖天而起。
既然如此,那在回地星之前,就再削弱一波地星升仙者的戰力!
宗門殿前。
林凡、蘇祈年等長老感受到後山這股沖天而起的殺意,紛紛趕來,抱拳請戰。
「老祖!這等小事兒還需要您出手嗎?讓老身去,分分鐘解決問題!」
「是啊老祖,屬下也願往!」
「算我一個!」
…
短短几個呼吸就有十多名洞虛境以上的長老來到陳懷安跟前請戰。
其中不乏尚未去社稷圖中修行的大乘期老怪。
有些老怪是想再多聽幾次講道再飛升,還有的則是捨不得門下弟子。
對於這些老怪的選擇,陳懷安從來不會幹涉。
可這股力量一旦爆發開來,整個蒼雲界下界都要抖三抖!
陳懷安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
「不必了!本尊一人去便可,你們好生守著山門!」
「哎呀,老祖……」
一眾戰犯還想再勸。
但陳懷安身影已經消失在崖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劍意散開。
「唉——!」蘇祈年一甩袖子:「又讓老祖爽上了!」
「是啊,多久沒架打了?」林凡黑著臉:「不行,不行!蘇長老,你得陪我去滄波山里練一會兒!」
「我靠,我不去,誰跟你這瘋子打啊……」
「你必須去,你不去我就去勾引你的道侶。」
「你個狗!你特娘的臭老狗!」
…
修為到了陳懷安這個級別,一念便是萬里。
碧落宗前,華錦真人一隻腳剛踏上石階,尚未踏入宗門的門檻。
忽然間——
狂風大作。
那風來得毫無徵兆。
似乎自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呼嘯著掠過靈山,將山間的古木吹得東倒西歪,飛瀑倒卷,碎石四濺。
天地間,一股森然寒意驟然升騰,像是有鬼手從九幽之下探出,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華錦真人身形一頓,眉頭微蹙。
身後數千崑崙仙宮弟子齊齊打了個寒顫,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臉色煞白。
那些方才還耀武揚威的長老們,此刻也是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下一刻——
噌——!
劍鳴聲起。
那聲音極輕,極遠,像是從天地的盡頭傳來,又像是從每個人的心底深處響起。
初時細如蚊蚋,轉瞬便化作龍吟虎嘯,震得群山顫抖,山河變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只見天邊,一道劍光自西而來。
那劍光初時只是一線,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目,亮得不像人間之物。
它划過長空,所過之處,雲層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後面碧藍如洗的天穹。
大日在那道劍光的映照下,竟顯得黯淡無光,仿佛連太陽都要為這一劍讓路。
雲霞散盡,天際清明。
頭頂的裂口卻久久不曾合攏——天空被切開了!
華錦真人瞳孔猛然一縮。
那道劍光之中,有一個人影。
白衣,白髮。
負手而立,御劍而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