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裝 逼?
先知嫿道:「我不知道。」
說完,她就繼續看書了。
帝塵嘿嘿一笑,也沒有再問別的,他看向不遠處的葉天命,眼中滿是好奇與疑惑。
如此實力,居然來做這麼一個教書先生?
這是真善良,還是有別的目的?
亦或者……也是為了裝逼?
想到這,他突然間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不就是典型的扮豬吃虎?
帝塵嘿嘿笑道:「原來還可以這麼裝,有意思,有意思……」
他以前裝,那都是硬裝。
從來沒有這麼玩過!
好玩!
於是,帝塵在陰間也租了一間草屋,準備長住,他這次來是帶著任務來的,自然不能就這麼回去。
他要看看眼前這位葉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實力達到了什麼層次。
……
私塾第一天開課,效果不能說好,但也還過得去,村民們基本不再反對自己的孩子來念書……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三頓大餐!
私塾免費提供的飯食實在是太豪華了。
實在是無法拒絕。
甚至,為了吃大餐,有的村民都想來上課。
夜晚。
葉天命回到草屋前,他躺在椅子上、修行。
與其說是修行,不如說是在審視。
審視自己!
如今他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因為他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是這片宇宙文明、失落修煉體系能夠衡量的了。
因此,他的修行,不再是往外拓,而是向內求!
他開始審視自己這一生。
理念也好。
性格也罷。
他在以另一種視角來審視曾經的自己、現在的自己。
他這一生,如同電光火石一般自他腦海之中浮過。
年少的熱血、中期的矛盾迷茫,如今的他。
如今的自己看透一切了嗎?
並沒有!
不同時期的他,擁有著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感悟。
少年時,他仗天命加身,鋒芒畢露,遇敵便斬,遇難便闖,信奉實力為尊,一心向外征伐,妄圖以實力碾碎世間所有不公與桎梏。
那時的修行,就憑一股氣,見誰就干誰,干翻一切。
青年時,他登臨絕巔,建立天命文明,手握至高權柄,執掌宇宙規則,卻陷入無盡迷茫。
理念的衝突,思想的矛盾等等,這些問題一直困擾他,他一路追逐更強的境界、更高的大道,不斷向外求索突破,填補修為的空缺,可內心的空洞、道心的瑕疵,從未有過半分彌補。
他曾以為,修行便是超脫,是窮盡宇宙大道的極致巔峰。
但此刻,在他看來,修行不應該僅僅只是如此。
世人修行,大多皆是向外求。
求靈氣淬體,求道法悟道,求機緣晉升,求威名蓋世,求天地認可。可。千秋萬代,諸天修士,無一例外,皆是靠著掠奪外界萬物,堆砌自身修為,以此步步攀升。
可這終究是借天地之力、借星河宇宙之力。
外力再強,終有桎梏;道法再玄,皆是外物。
所以眾生修士,會有瓶頸,會有心魔,會有道崩身死,會受宇宙規則束縛,永遠無法真正圓滿。
葉天命緩緩閉上雙眼。
晚風拂過草屋,吹動他鬢角髮絲,天地萬物的轟鳴盡數隔絕,他的心神徹底沉入心底最深處。
他開始剝離一身連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戰力,他不再凝視諸天星河的運轉,不再探究域外虛空的奧秘,不再追逐更高的境界層級。
對他目前來說,能窺見的宇宙文明,皆在他之下。
向外求,能看到的,也就那幾劍。
除那幾劍之外,最多再加一個失落,所以,他向外求,其實已經到極限。
向外求既然已經到瓶頸,那就向內求。
他靜靜剖析自己的道心,拆解自己的執念,審視自己的欲望與理念,撫平自己歷經無數殺伐、萬千輪迴留下的戾氣與破綻。
曾經的一切一切,理念、想法、大道等等,一一在心神間掠過。
他看清了自己曾經的傲慢,看透了自己過往的偏執,看清了道心深處潛藏的浮躁,也看懂了自己一路走來,只為登頂,卻忘了本心的缺憾。
慢慢地,他終於徹底頓悟。
不斷向外求索,只向外求索,終究是浮於表面的虛妄修行。
向外求索的同時,也應該向內求。
內外兼修!
宇宙無窮盡,道法沒有邊界,人心其實也是如此。
本我無界!
一念通透,道心轟鳴。
院子的風在此刻突然間仿佛凝固了。
一切歸於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
葉天命靜靜躺在那裡,仿佛與世隔絕,又仿佛與一切是一體。
這一刻,葉天命暫時放棄了向外求的這種修行定式。
以自身為本源,以本心為大道,以執念為枷鎖,以通透為超脫。
觀己身,勘本心,破己執,證己道。
一門亘古未有、獨一無二的全新修行方式,在他心中徹底成型。
而在他審視自身,並且在心中創造了一套全新的修行方式時,他自身的氣息其實也在發生變化。
當然,現在對他來說,實力的提升,意義已經不大。
可觀測宇宙之中,他幾乎沒有對手。
他現在最大的對手,其實就是自己。
他要徹徹底底認清自己,做好自己。
不忘初心!
以這個為目標,以這個為基礎核心。
他也朝著宇宙深處看了一眼,他看的很遠很遠,甚至還感受到了那幾劍的氣息。
向外求,這幾劍無疑就是他的終極目標。
至於超越……
路要一步一步來,先達到他們那個高度再說。
他也在以自己目前的視角來觀察那幾劍,那幾劍似乎沒有上限。
但他認為,肯定是有一個上限的。
而且,這一次的突破,已經讓他感覺自己離那幾劍比較近了。
以前看他們的時候,是一片虛無,是看不到底。
但現在……
他感覺他們越來越真實。
還缺一個契機。
他又想到了失落,這個寫了理想神國的女子。
他有些期待與這個女人見野了。
這時。
孟善突然走了過來,他手裡還握著一餅。
葉天命轉頭看向孟善,孟善將餅遞給他。
葉天命微微一笑,接過餅,「謝謝。」
孟善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葉天命看著孟善離去的背影,沉默。
人因教而善。
僅僅只是靠懲惡是不夠的。
這時,一個小女孩突然跑了進來,來人是小花。
葉天命收回了思緒,目光落在小花身上。
小花見到葉天命,嘻嘻一笑,「先生好。」
葉天命道:「有事嗎?」
小花走到葉天命身旁,手裡還握著一張紙,「先生,這是我今天學會的字,你看看我寫得怎麼樣。」
說著,她連忙將紙鋪開遞到葉天命面前。
葉天命仔細看了看,然後點頭,「很不錯。」
小花頓時笑逐顏開,「真的嗎??真的嗎?」
葉天命點頭。
小花笑得更燦爛了,「先生,能夠得到你的誇獎,我真是太開心了。」
葉天命道:「繼續加油。」
小花認真道:「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說完,她開心地轉身就跑了出去。
跑出去時,她遇到了一個人,正是先知嫿。
二女對視了一眼。
小花頓時笑了起來,「大小姐,你好。」
先知嫿點頭,「你也好。」
小花微笑道:「你是來找先生的?」
先知嫿點頭,「嗯。」
說完,她朝著裡面走去。
小花突然道:「大小姐……」
先知嫿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小花,小花一臉誠懇道:「先生有時候很忙,我不好意思找他,但我又很想讀書,我可以找你嗎?」
先知嫿看著小花,沒有說話。
小花一臉認真地看著她,眼中有懇求。
先知嫿突然道:「你過來。」
小花雖然有些不解,但是還是走到了先知嫿面前,下一刻——
先知嫿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啪!
小花臉直接紅腫了起來。
小花被扇後,她並沒有哭,也沒有鬧,而是抬頭看向先知嫿。
先知嫿盯著她,「我有目的,所以,我需要在先生面前偽裝成一個善良與正義的人,你也有目的,你需要在先生面前怎麼演,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為什麼要來我面前演?」
小花眨了眨眼,「大小姐說什麼??我怎麼聽不太懂。」
啪!!
小花剛說完話,先知嫿就已經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這一下很重。
小花嘴角都流出了鮮血。
先知嫿盯著小花,「我真的不想鬧得這麼不體面。」
小花笑了起來,「你確實不太一樣。」
先知嫿沒有說話,轉身朝著草屋前的葉天命走去。
小花看著離去的先知嫿背影,不知在想什麼。
她突然轉頭,不遠處,一名男子正看著這裡。
男子正是帝塵。
帝塵笑道:「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就是路過,真的。」
小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帝塵看著小花,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他愈發覺得這個地方有點不正常了。
不管是先前的先知嫿,還是這叫小花的……都很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帝塵看了一眼四周,輕聲道:「難道她們比我背景還要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片宇宙文明,不可能有比我背景靠山還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