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兩個師門逆徒!
一般來講,黃五的想法沒有錯。
在神醫谷,想找羅大夫的人很多,既然見不到正主,當然是從羅大夫的徒弟這裡入手。
整個神醫谷誰不知道,黃五是最得羅大夫信任的徒弟,因此,每次黃五來鎮上逍遙,吃喝玩樂都有人請。
今日也有人得到黃五的消息,想找過來結交,但還沒進七寶堂,看到容煥,他們又趕緊退出去了。
容煥聲名在外,那些人生怕惹到麻煩被牽連,還是保持距離觀望。
於是,黃五在二樓遲遲等不到請客的人,也沒等到容煥上樓。
黃五等得煩躁,而藥堂一樓的氣氛卻越來越好。
客戶和店家聊得更投入了。
大掌柜原本猜測,容煥應當是奔著黃五去的,但聊著聊著,發現對方確實想要談生意。
談生意當然樂意!
有生意就有進帳,有物資養家,不會挨餓受凍,也有更多應對風險變故的底氣!
警惕依舊,生意照談。
大掌柜臉上的笑意更熱誠了。
他拿出擺在大堂的展示品。
那是一個吉象如意香爐,下方是大象,上方是如意紋的香盒。
溫故瞧了瞧。
他現在看的好東西多了,有一定品鑑能力。
「南邊的工藝?」他道。
這不廢話麼!
大掌柜甭管心裡想什麼,先夸:「容公子好眼力!」
溫故贊道:「你們藥堂的這些擺件和藥瓶,確實有些講究。」
店內成品藥和藥材飲片,一看就是貼牌的,不是七寶堂自己生產的貨。
但是擺件和藥物容器用具,工藝都比其他店鋪的好。
大掌柜說:「我們從南邊逃難來的,以前我們縣好幾個大窯,就是給貴人們燒瓷器
的,有好手藝。」
大件的展示品看完,他又拿出一個更小的藥瓶,還沒有小拇指長,玲瓏精巧:「容公子你看,這樣的可滿意?」
溫故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點頭:「品質不錯,不過瓶身要稍作改動。」
他又跟大掌柜聊了聊定製的樣式。
定製的數量多,還有好幾種型號,是個大訂單。
容煥在藥幫的名聲不好,但此刻在七寶堂幾位掌柜眼中,他不是麻煩,這是貴人!
想到二樓那位不是個安分的人,以免兩人碰面起衝突,大掌柜為了儘快談完訂單,還主動讓利些許。
快速簽訂契書,大掌柜前腳把容煥送出門,沒等回身,就聽到從樓上下來的腳步聲。
見容煥已經離開,黃五氣得甩袖,對著另一位掌柜道:「都怪你!連茶壺都拿不好!」
那掌柜連忙致歉。
黃五注意不到的地方,大掌柜給了自家兄弟一個「做得好」眼神。
要不是剛才把茶水濺到黃五身上,耽誤片刻,這會兒黃五和容煥已經對上了!
黃五這心胸狹窄的混子,看不得哪個青年才俊比自己厲害。
容煥背後又有趙閥的巡衛司撐腰,更不怕事。
這倆要是鬥起來,他們小門小鋪可扛不住!
被黃五罵幾句,總比這倆打起要好。
更令掌柜們慶幸的是,黃五今兒關注點在別處。
「他剛才買了什麼?」黃五問。
細節當然不能說,大掌柜從貨架上拿過幾個不同型號的展示樣品,道:「就是幾種這樣的藥瓶。」
黃五拿過藥瓶。這些都很常見,用來裝丹藥、散劑之類。
左看右看,黃五皺著臉:「他要這樣的小藥瓶做什麼?他是給師門定的,還是給巡衛司定的?」
大掌柜遲疑道:「這————未聽他說過。」
黃五一臉「你怎麼這麼廢物」的樣子,將幾個小瓶扔一旁:「我回去問我師父!這幾個藥瓶都給我裝上!」
幾個掌柜應聲著,熱情服務,私下又迅速交換眼神。
他們其實也好奇容煥定製這麼多藥瓶的原因。只是,他們不方便細問,也不敢問。黃五感興趣正好,等下次黃五再來喝茶,他們便能探聽更多消息。
黃五這人愛吹噓,嘴又碎,每次過來喝茶,他們都能從黃五口中探聽到不少消息。
作為外來戶,信息對他們可太重要了!
為「茶水濺身」賠罪,他們還給黃五免了單。
黃五面上一副「爺不差這點錢」,但看怒氣消退的樣子,就知道他很吃這套。
幾位掌柜暗道:果然是小混混出身,一點小利就能應付。
離開前,黃五還興致勃勃問幾個掌柜:「你們猜,我跟那姓容的對上,誰先低頭?」
幾個掌柜汗都出來了,同時低頭。
我們不猜!
我們特麼敢猜嗎?!
兩個活爹!
您二位想怎麼對上,找別的地方斗去,可千萬別在我們這兒!
我們店小,惹不起!
掌柜們暗道:趕緊把訂單做完,把這兩位都送走。
另一邊。
溫故回到住宿的驛站,用暗語寫了一張小紙條。
紙是特製的,不容易仿製。用於聯絡暗探的特殊暗語,跟密碼一樣,也是離開歆州前從老趙那裡知道。
紙條封好,讓容弋放到鎮上某個位置。
送了密信,溫故又秘密召見楊巡尉。
「藥幫內部變動,可能比我預想的要快。」
溫故說道。
「七寶堂猛接訂單,以他們的生產力,是有點勉強的。」
「我在藥幫的名聲可不好,他們毫不推辭,寧願抗下潛在麻煩,頂住壓力接訂單,說明眼下對他們而言,這一單利大於弊。」
「我聯絡了一名暗探,從他那裡能得到更多消息。」
楊巡尉級別不夠高,雖然知道部分暗探名單,但還有一些釘得更深的暗樁,他無法得知。神醫谷更內部的消息,當然也就無法在第一時間知道。
此刻,楊巡尉順著溫故的話想了想,雖然還是有些不明白,但琢磨琢磨,覺得有道理o
還是藥幫內部的變局更重要,黃五那邊可以先放一放。
深夜。
用於聯絡的小樓。
為了溫故的安全,也為了後續行事,楊巡尉聽令在樓梯口等著。
不多時,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進。」
楊巡尉看著入內的黑衣人。
對方身法靈活,腳步迅捷,推門進入只有極輕微的動靜,蒙著面。
蒙著的面巾隻眼睛的地方開兩個洞,看不出眉眼輪廓。
夜晚燭火昏暗,看得就更不清晰了,楊巡尉無法辨認對方是不是自己見過的人。
黑衣人打量著楊巡尉,不說話。
很顯然,他對楊巡尉這級別聯絡自己,尚有疑惑。
楊巡尉的目光,在對方腰側隱藏武器的地方,掃了好幾眼。
然而來人並沒有卸下武器的意思,他等著楊巡尉拿出憑證。
若拿不出,就得動手了!
靜默片刻,楊巡尉側身挪開,讓出樓梯,示意對方上樓。
黑衣人不動。
楊巡尉又挪開一步,沒有跟著上樓的意思。
黑衣人這才抬腳往上走。
走幾個台階他又回看,似乎在疑惑:嗯?真不是你姓楊的找我?
帶著疑惑,他來到二樓。
推開兩道門,進入室內。
他夜間視力養得極好,在昏暗的燭光之下,依然能看得清晰。心中依然警惕和疑惑,但行動很冷靜穩妥。
直至推門步入。
看見坐在那裡的溫故。
黑衣人:?!!
面巾上的兩個洞都擋不住震驚眼神。
「容煥?!」
偽裝過的聲線都有些不穩。
他看看容煥身側,木頭一樣杵在那兒的持劍人。
護衛,不是這個。
視線再次看向容煥。
只能是這個!
他震驚到無語。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滿是令他難以置信的荒誕感,不得已笑了下,摘下蒙著面的布巾。
露出黃五那張臉。
不如白天見時的傲慢跋扈,此刻,那張時常輕佻的臉上滿是驚疑。
黃五緩了緩,衝擊過大,再次無奈地笑了笑。
能通過這個暗信把他叫過來,能讓楊巡尉守門,說明「容煥」知道他的暗探身份,「容煥」的職級也更高,沒必要再遮掩著。
黃五斟酌話語:「敢問————您是?」
對方扔來一個令牌。
黃五接住,定睛一看。
副使令??
副使?!
我草???
我嚓!!!
黃五心中驚起滔天巨浪,看看眼前的人,聲音帶著敬意:「莫非您就是?」
溫故看著他:「自我介紹一下。現任巡衛司副使,溫故。」
黃五卸下武器,雙手遞還令牌,躬身行禮:「見過溫副使!久仰大名!此前我還尋思「容煥」是誰,原來是偽裝————」
溫故說:「字容煥。」
黃五:「————」
高明的偽裝,說實話。
行不改字啊您!
只是歪曲了重點而已。
黃五腰彎得更低了:「咳,白天不知您身份,多有得罪!」
溫故擺擺手:「坐下說。」
黃五忐忑地坐下。
旁邊茶桌上用小火爐暖著茶。
黃五聞了聞香氣。
他跟在羅大夫身邊久了,對茶的品質能分辨。
上好的茶,看來溫副使沒生氣。
而且,既然這位冒著高風險親自過來,說明神醫谷大有可為!
我是不是要立大功了?
黃五心中激動。
他萬分慶幸,還好白天沒真對上。
如果只是巡衛司新人容煥,黃五肯定是要會一會的,驗一下新人的本事。
但若是巡衛司副使溫故,給黃五幾百個膽子都不敢啊!
以下犯上都是小事。這位溫副使年紀輕輕能當上巡衛司副使,被多方集火暗殺,本事可不一般!
去試探這位,黃五怕把自己試探沒了。
很快,剛接頭的副使和暗探,開始商談要事。
像個木頭樁子的護衛容弋,來到二樓門口守門。
內心的猹在吃瓜:沉睡的神醫谷無人知道,兩個師門逆徒在深夜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