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車窗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喬汐坐在副駕駛上,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胸口隨著呼吸傳來陣陣刺痛,像是有人用鈍刀在肋骨間來回切割。
"再開快點。"她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喬汐從醫院出來的是,給林姨打電話,電話一直沒有人接,給楊佩雲打電話,就是關機。
喬汐心裡不安,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季宴川沒有回答,只是握緊方向盤,腳下的油門已經踩到了可承受的最大力度。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速表指針不斷攀升,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格外冷峻,下頜線緊繃,眉宇間壓著一層陰霾。
二十分鐘後,車子一個急剎停在小洋樓前。
雨水拍打著車頂,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熟悉的車牌號,喬汐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她還是回來晚了。
喬振海果然在她那吃了閉門羹,轉頭就來找了楊佩雲。
她剛剛不應該在醫院輸液的,應該馬上就趕回來的。
楊佩雲雖然現在心臟沒有問題了,但是承受不了一點點的刺激,必須要好好修養。
想到這,喬汐更加擔心了。
"謝謝你幫我處理唐月的事情。"喬汐快速解開安全帶,聲音急促,"就送到這裡吧,你回去吧。"
不等季宴川回應,她已經推開車門衝進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喬汐的頭髮和衣服,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
但她顧不上這些,一隻手捂著胸口,強忍著疼痛快步走向大門。
身後,季宴川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把車子熄了火停在了小洋樓的門口。
他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抬手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雨夜中明明滅滅。
煙霧繚繞間,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扇緊閉的門。
喬振海的性格季宴川也是知道的,他有些擔心喬汐,但是如果他跟著進去,喬汐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所以季宴川選擇在這裡守著,如果喬汐需要他,他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喬汐的面前。
喬汐快步走上台階,剛推開門,刺耳的哭喊聲便撲面而來。
"楊姐!我求求你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江慧婷跪在地上,妝容早已哭花,眼線暈染成黑色的淚痕,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楊佩雲的膝蓋,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皮肉里。
林姨在一旁拉著江慧婷,但是不管她怎麼用力,都不能把江慧婷從楊佩雲的身上扒下來。
江慧婷像是鐵了心的吃定了楊佩雲。
楊佩雲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喬振海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面色陰沉,手裡捏著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陰鷙,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隨時準備出擊。
喬汐的血液瞬間凝固。
"誰讓你們來的?!"
她衝上前,一把拽開江慧婷,力道大得幾乎將對方甩到地上。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淬了毒的刀刃,"滾出去!別在這裡煩我媽!"
胸口的撕裂的痛感,讓喬汐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林姨也趁機推了江慧婷一把,然後她護在楊佩雲的面前,防止江慧婷重新接近她。
「喬汐啊,你可回來了,他們欺人太甚啊!」
林姨懷裡抱著楊佩雲,目光惡狠狠的看著坐在一旁的喬振海。
剛剛喬汐沒回來,沒有看到喬振海是怎麼說楊佩雲的。
看著硬氣不行,江慧婷開始哭喊著來軟地打感情牌。
江慧婷被推得踉蹌幾步,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又撲上來死死抱住喬汐的腿。
她的眼淚混著雨水和妝容,在臉上糊成一片,看起來狼狽又可怖。
"喬汐!喬汐啊!"
江慧婷哭喊著,聲音嘶啞,"你不能這麼狠心啊!明景可是喬家的長子啊!你要是把他送進監獄,喬家就完了啊!"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喬汐的小腿,疼痛讓喬汐倒吸一口冷氣。
但她沒有退縮,只是冷冷地俯視著腳下的女人,眼底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傷。
"喬家沒有喬明景就完了?他是喬家的頂樑柱?"
喬汐冷笑一聲,聲音輕得像是從寒冰里飄出來的一樣冰冷,"他配嗎?"
江慧婷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抬頭看著喬汐,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隨後江慧婷拉著喬振海的褲腿,低聲啜泣:「明景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一直在沙發上坐著的喬振海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帶著父親的絕對威嚴,語氣也帶著一絲的命令。
"喬汐,都是一家人,你讓唐月出具諒解書,快點把喬明景從警察局弄出來。"
喬汐迎上他的目光,絲毫不退讓。
「喬振海,做夢,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