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像往常一樣,在城頭值班即可。隨時瞭望敵情,及時稟報。」
「好的大巫師。」
阿里蘇答應一聲,轉身下去安排。
石虎站在柳小龍的身邊,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終於明白了柳小龍為什麼讓他到了高青縣就開始招兵買馬。
這個社會不同於半年之前,已經變了,變得更加混亂。
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中好好的活下去,只有壯大自己的力量。
「柳兄弟辛苦了,來喝杯茶。」
柴榮不知何時來了現場,手裡拎著茶壺和茶碗。
柳小龍轉頭看向柴榮,只見這位平日最講究斯文的讀書人,也是一臉的灰塵。
原本白皙的臉龐上,沾染了一塊又一塊的塵垢,看上去很是滑稽。
只是眼睛裡閃爍著的喜悅卻是無法被掩飾。
「謝謝柴大人。」
柳小龍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柳兄弟,你算是為我們大順朝立下了一件大功。」
柴榮說著一挑大拇指,稱頌道。
「呵呵,柴大人過獎了,我只是做了一件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嘖嘖,柳兄弟有所不知啊!」
柴榮微微嘆息一聲,壓低了聲音說道。
「哦,柴大人有什麼話請直說。」
柳小龍說完,再次將茶碗裡的茶水一飲而盡。
劇烈的廝殺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體力,
這茶來得很及時。
「這個楊麼從博州起事,一路攻城略地,從無敗績。
今日一戰,柳兄弟竟然全殲了他的隊伍,對我大順朝來講,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啊!
這一戰,必將彪炳我大順朝的史冊,被史官記載下來,永垂青史。」
柳小龍一聽,將手裡的茶碗重重地放在柴榮的手裡,揶揄地說道。
「柴大人說反了吧,朝廷眼裡會認識我?
青雲城一戰,
功勞應該歸於你柴大人頭上,
彪炳史冊、永垂青史的也應該是你柴大人才對呀!」
柴榮聽後猛然一愣,恍然大悟。
自己還是青雲縣的縣太爺,明面上的主事人。
所有的責任和功勞當然首先歸於自己。
柴榮沉吟片刻說道。
「柳兄弟所言有理,所言有理呀。
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層意思呢?不過柳兄弟你放心,一旦朝廷發下獎賞,全部歸你,我一點都不要。」
柴榮說著,又給柳小龍的茶碗裡的倒了杯茶。
可惜我那弟弟,認識你柳兄弟的時間太短,如果……」
柳小龍見狀,用手輕輕拍了拍柴榮的肩膀。
「柴大人,我們的力量現在還很弱,經不起太大的風浪,如果有一天我們壯大起來,我必給令弟報仇雪恨。」
柴榮聽後眼圈一紅,急忙低頭給柳小龍又倒了杯茶水。
「柳兄弟喝茶。」
城頭不知何時有人燃起了篝火,照亮了夜空。
夜已經深了,
寒氣漸濃。
柳小龍喝乾最後一杯茶水,將茶碗交到柴榮手裡,
「柴大人,回去好好歇息,後面的惡仗還在等著我們呢!」
第二天,
黎明時分。
樂陵郡城的城門剛剛打開,就見幾匹戰馬馱著幾個滿臉灰塵的兵卒走進城來。
看到守門的隊長,
其中一人高聲大喊,
「換馬,我們有緊急軍情要稟報將軍。」
守門的隊長不敢怠慢,急忙牽來備用的戰馬,又招呼著手下幫忙將那幾名兵卒攀上馬背。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
楊麼站在郡守府大廳中,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青雲縣城,竟然吞沒了他的一千精兵。
他最得力的幹將方竹也折在了那個小地方。
讓從無敗績的他,
第一次體驗到了失敗的滋味。
這是一個不好的開端,
可惡,
可恨。
楊麼在大廳中來回走了幾趟後,輕聲喊道。
「來人,宣石寶。」
「是將軍,」
傳令兵答應一聲,快步離去。
……
此時,
咸陽城的東城門一匹快馬飛馳而入。
一名驛差一邊飛馬而入,一邊高聲喊道。
「大捷,青雲城大捷。」
「賊人在青雲城全軍覆沒。」
「大捷……」
……
「敢問這位兄弟,驛差剛才喊得是什麼意思?」
一位早起晨練的中年漢子,拉住一個上街買早點的年輕男子輕聲問道。
「朝廷打了大勝仗,青雲城大捷了。」
「謝謝兄弟。」
那名中年漢子說完,自言自語地說道。
「真是稀罕事兒,這年頭,還會有大捷的消息,估計又是哪個大臣在謊報軍情吧!」
「噓,狗蛋,你他娘的不想活了,膽敢議論朝政。」
旁邊一位晨練的老者用手輕輕拍打了一下這名中年漢子腦門兒。
「呵呵,李大爺你也來晨練了。」
「狗蛋,你小子管住你那張嘴,小心滅你九族!」
「李大爺你別嚇我,您能找到我九族中的一人,哪怕是一隻螞蟻,我都感謝您。
我天天給您上香,給您磕頭。
逢年過節,
我再給您在十字路口燒……」
「我呸,你小子咒我早死是不。」
姓李的老者拎起手中的拐杖向著這名中年漢子的屁股狠狠揮去。
結束早朝剛回到乾陽殿的元豐帝,看到值班大太監德祿急匆匆的從門外直闖進來,
心頭一陣不悅,剛要怒斥。
就聽德祿輕聲喊道,
「恭喜陛下,青雲城大捷,楊麼賊子的隊伍在青雲城全軍覆沒。恭喜陛下。」
德祿說著將探子的軍情諜報呈了上來。
對於楊麼的隊伍,
元豐帝一直在派人跟蹤監視。
雖然一時拿楊麼沒有辦法,元豐帝堅信自己一定可以將這些百姓起義的隊伍鎮壓。
在他看來,
百姓無異於最卑微的螻蟻。
一個小小的螻蟻還能反了天?
他不信。
對於德祿口中所說的大捷,元豐帝微微一笑,仿佛成竹在胸。
但是當天仔細閱覽諜報上的內容之時,
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不禁動容。
喃喃自語道,
「這個柳小龍果然了不得啊!一個人獨斗楊麼一支隊伍,最終將其殺的大敗,幾乎全軍覆沒。
這樣的人才,朕要重重賞他。」
站在一旁的德祿一聽,小聲說道。
「陛下,安貴妃直到現在還沒回宮。」
元豐帝聞聽,眉頭一皺。
瞬間明白了德祿的意思。
這是在提醒自己,這個柳小龍正是將安貴妃江秋雪送進青樓里的那個人。
根據祖訓,太監不能干政。
可是德祿作為總管太監,跟自己稟報一聲後宮裡的事情,倒也沒有僭越祖訓。
元豐帝看了眼德祿,說道。
「距離朕兌現托里可汗的承諾還剩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