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院」雖然安全,但那個「觀察者」,既然能輕易入侵國家級的通訊頻道,就說明,他有滲透進任何系統的能力。
「我知道。」
唐宛如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眸,有些紅腫,卻依舊清澈而堅定。
「我有一個地方,絕對安全。」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啟動『雲頂』的最高安保協議。十五分鐘後,我會帶一位客人過去。我不希望,有任何一隻蒼蠅,能飛進去。」
她的聲音,恢復了蘇氏集團總裁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掛斷電話,她看向葉遠。
「走吧,我帶你回家。」
奧迪A6,悄無聲息的,滑入了夜色之中。
半小時後。
車輛駛入了華城最中心,也是地價最寸土寸金的地段——金融街。
最終,停在了一棟高達六百米的,摩天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華城之巔」。
這棟樓,是華城的地標性建築,也是全亞洲最頂級的私人住宅。
能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每一個,都是跺一跺腳,能讓整個行業震三震的大人物。
唐宛如帶著葉遠,走進了專屬的虹膜識別電梯。
電梯內,鋪著柔軟的,繡著Fendi標誌的羊毛地毯。
電梯平穩的,向上攀升。
最終,停在了最頂層的,第108層。
「叮——」
電梯門打開。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葉遠,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這裡,不是一個家。
這裡,是一個三百六十度全景的,天空之城。
巨大的,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防彈落地窗,將整個華城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
腳下,是溫潤的,由整塊玉石鋪就的地面。
客廳中央,一套Loro Piana Interiors的米白色沙發,簡約,卻透著極致的奢華。
牆上,掛著的不是什麼複製品,而是莫奈的真跡《睡蓮》。
空氣中,飄蕩著一種清幽的,定製的白茶香氛。
這裡,才是唐宛如真正的,私密的王國。
「隨便坐。」
唐宛如的聲音,將葉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踩在那溫潤如玉的地面上,走到吧檯前,熟練地,從一個恆溫酒櫃裡,拿出一瓶羅曼尼康帝。
她為葉遠倒了一杯,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喝點吧,壓壓驚。」
她將酒杯遞給葉遠。
葉遠接過酒杯,卻沒有喝。
他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那片由無數燈光組成的,璀璨的星河。
在這六百米的高空,俯瞰眾生。
確實能讓人產生一種,一切盡在掌控的錯覺。
「那個『觀察者』,他想看的,就是我失控的樣子。」葉遠緩緩開口,「藤原敬二,柳兆豐,那個狙擊手……都只是他用來激怒我的,一次性的棋子。」
「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你的心智。」唐宛如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她的分析,一針見血。
「他成功了。」葉遠自嘲地笑了笑,「我的記憶,我的過去,都是假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但唐宛如能感覺到,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唐宛如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覆在了他握著酒杯的手上。
她的手,很軟,很涼。
像一塊溫潤的玉,撫平了他內心的燥亂。
「不管你是誰,」她看著他的側臉,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都是葉遠。」
「是那個,在『霧隱閣』,會擋在我身前的人。」
「是那個,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尋安』,捏碎『枷鎖』的人。」
「你的過去,定義不了你。你的選擇,才可以。」
葉遠身體微微一震。
他轉過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在城市燈火映照下,比星辰還要明亮的眼眸。
他心中的那片,因為真相而被攪亂的,黑暗的,狂暴的海洋,在她的注視下,竟然,奇蹟般的,開始平息。
是啊。
過去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重要?
他是誰,由他自己說了算。
那個該死的「觀察者」,想把他變成棋子?
那他就,把整個棋盤,都掀了!
「謝謝你。」
葉遠由衷地說道。
他鬆開緊握的酒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再鬆開。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著窗外的夜景,誰也沒有再說話。
氣氛,卻不再壓抑。
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默契」和「心安」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悄然流淌。
就在這時,唐宛如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是陳國棟打來的。
唐宛如按了免提。
「唐小姐!你們在哪裡?我們跟丟了!葉先生他……」陳國棟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不安。
「我們很安全。」唐宛如的聲音,冷靜而沉穩,「陳局,從現在開始,切斷所有和我們有關的外部聯絡。對方的目標,是葉遠。任何試圖尋找我們的行為,都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
「可是……」
「沒有可是。」唐宛如打斷了他,「相信我。也請你,相信葉遠。」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電話那頭的陳國棟,沉默了幾秒,最終,沉聲應道:「……好!你們自己,千萬小心!」
掛斷電話。
唐宛如看著葉遠,笑了笑:「看,我也可以,做你的盾牌。」
葉遠的心,被她這個笑容,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他正想說些什麼。
突然,他的眉頭,猛地一皺!
他鬆開唐宛如的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目光,投向了腳下那片廣闊的,燈火輝煌的城市!
「怎麼了?」唐宛如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他們來了。」葉遠的聲音,冷得像冰。
「誰?」
「『觀察者』的……其他棋子。」
在他的「視野」里。
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
金融街的寫字樓里,那個正在加班的白領。
三里屯的酒吧里,那個正在熱舞的女人。
甚至是,就在這棟「華城之巔」大樓下,那個正在巡邏的保安。
他們身上,都散發著那種,和尋安同源的,微弱的,「非人」的能量場!
他們,偽裝成普通人,潛伏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
而他和唐宛如,就在這張網的,最中心。
那個「觀察者」,在用整個華城,來做他的棋盤。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逃。
他要在這裡,和葉遠,玩一場真正的,狩獵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