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院長一邊念叨一邊上了樓。
到辦公室坐下，他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唉……我怎麼就沒有個年齡合適的孫女呢！」
「這麼好的小伙子，不能給我當孫女婿……太可惜了！」
「混小子，一點都不爭氣！生了仨，才得了個閨女……」
蔣院長嘴裡的混小子，是他兒子！
他現在恨不得回家，揪住兒子衣領子，抽他倆嘴巴子！
「不爭氣的玩意……」
蔣院長在辦公室罵兒子的時候，秦守業已經騎車離開了醫院。
他騎車去了鋼廠。
到了鋼廠，他直奔廠長辦公室。
「小秦，你怎麼來了？是何師傅他們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杜廠長見到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由此可以看出來，杜廠長多重視何志雄他們。
「他們啥事都沒有，我空了過來看看。」
「你小子不跟著何師傅他們，瞎溜達啥！」
「杜廠長，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這可不是瞎溜達！」
「我來找領導匯報一下思想工作。」
「就你？還匯報思想工作？」
「說說，你想匯報啥？」
「沒啥……就看看廠長您有沒有什麼指示。」
杜廠長放下手裡的文件，點了一根煙。
「讓你小子天天跟著何師傅他們修機器，確實為難你了！」
「你這個性子根本就坐不住……覺得無聊了，出來溜達溜達也行。」
「溜達完，回去繼續跟著何師傅他們修機器。」
「知道了！」
秦守業坐到沙發上，掏出煙也點了一根。
「小秦，我侄子結婚的事情，謝謝你！」
「廠長，喝喜酒那天你和嬸子都謝過了。」
「譚大哥和譚叔也謝過了！」
「他們還給包了大紅包！」
「小秦，喜宴辦的很好，我大舅哥臉上很有面子！」
「菜做得也很好，有不少人都跟我大舅哥打聽做菜的人呢！」
「您可別讓他說出去，我可不想成什麼名廚。」
杜廠長白了他一眼。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你小子今天來，到底是為了啥？」
「廠長，我真沒事，就是過來看看，您這邊有沒有事找我。」
「跟著何師傅他們，實在是太無聊了。」
「就知道你小子是跑過來躲懶了……你跟著何師傅他們，也別光看著，也跟著學學！」
「我可聽說了，你大哥大嫂現在學的可帶勁了！」
「他們能學進去，我不愛學修機器。」
「你小子……隨你吧！」
秦守業跟杜廠長聊了一會起身離開了。
他下樓去了一趟房管科。
「秦老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坐快坐，我給你泡茶！」
鄭科長笑呵呵的把他讓到了椅子上。
「今天沒啥事，過來看看你！」
「順便問問，你侄女工作的事情咋樣了？」
「辦妥了！多虧了你那些東西！」
「我把東西送過去的第二天，我侄女就去上班了。」
「你嫂子還讓我找時間請你吃頓飯，好好謝謝你呢！」
秦守業擺了擺手。
「不用這麼客氣……」
秦守業跟他聊了幾句，喝了點茶就離開了。
他從辦公樓出來，推上車子去了福利社那邊。
剛到福利社門口，他車子都沒放好，畢夢雨就從裡頭出來了。
「三哥！」
「畢夢雨，你怎麼在這？」
「我來買點東西。」
「你這丫頭，缺啥跟我說，還花錢幹啥！」
「三哥，我不是給自己買的，我幫朋友買了點東西。」
「幫朋友？咱們廠里可有規定，不能把福利社買的東西拿出去賣！」
「三哥，我知道……那是奶粉紅糖，還有手錶收音機，這些不好買的東西！」
「我買的是點心，我朋友她奶奶過壽，就想吃口點心。」
秦守業笑著點了點頭。
「我前些天給你送的那些點心，你吃完了？」
「我……我送人了。」
「送誰了？」
「送八一學校去了。」
「送學校？給老師了？」
「三哥，八一學校優先招收部隊烈士遺孤……全員寄宿制，統一供給伙食、衣物、學費。」
「我在八一學校讀過書……」
秦守業聽到這就明白了。
「你這丫頭，做好人好事為啥不帶上我？」
「我給你那點東西，你送學校去，夠分給幾個人的？」
「加上樂念君的，也不夠分的！」
「她……她沒送！」
「她那些給她對象了。」
秦守業眉頭微微一皺，立馬轉移了話題。
「走，我帶你去找楊主任，幫你請個假，你帶我去八一學校。」
「三哥，我真送學校去了，你不用去核實……」
「想啥呢！我信你說的話，我是讓你帶我去送東西！」
「這樣吧，你去請假，就說要帶我去給八一學校捐東西。」
「我現在去借一輛卡車，回去拉東西，等會開車來廠里接你……」
「三哥，不用……」
「啥不用？東西給學校那些學生的，又不是給你的，你別替他們拒絕。」
「你要是不帶我去，那我自己去，反正我長嘴了，打聽一下就知道學校在哪。」
「我就不信了，我拉一車東西過去，他們還能不要！」
「三哥，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謝啥！人家爹媽為了保衛國家，把命都弄沒了，我送點東西算啥？」
「我送再多，他們爹媽都回不來了……」
「三哥，你不用回來接我，我去學校門口等你！」
「這樣也行……」
畢夢雨把學校地址說了一下……
「你別騎車去，有點遠！你坐公交車！」
畢夢雨點了點頭，秦守業騎上車子就走了。
他直接去了運輸科，塞給駱科長一包煙，讓他找了一輛卡車。
「秦科長，你今兒借車幹啥？又給廠里弄了啥好東西？」
「不是給廠里，我送點東西去八一學校。」
「給學校送？為啥？」
「八一學校有很多烈士遺孤。」
駱科長愣了一下，眼睛裡多了一些敬佩之色。
「秦科長，你……是個爺們！」
「我佩服你！」
「你幫我安排一輛好點的卡車，也算是你做貢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