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溪拉了拉被子遮擋住，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你能感覺到他在動嗎？多久孩子才會動啊？」
現在已經五個月了，她媽媽說這個月份都能感覺到孩子了，姜南溪自己偶爾會有點感覺，但是手摸去的時候人家已經不動了。
「沒有。」周寂大手慢慢的離開了姜南溪的小腹，他感覺掌心一片滾燙。
他的孩子，他和他媳婦兒的孩子……周寂嘴角不由自主的帶了點笑。
小狗從外面跑了進來，它又高了一些，跑進屋裡甩了甩毛髮上的落雪，跳躍式的跑過來，它的黑色毛髮很油亮，畢竟姜南溪經常給它偷偷加料，加了料之後，什麼食物都很香，它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飯的時候，到點它就搖著尾巴蹭姜南溪的小腿，眼淚汪汪的哼唧唧。
周寂本來就只是坐在床上，他兩三步揪住小狗的後頸，有了營養的加持，壯壯一天一個樣，原本以為就是個小狗長不大，但現在明顯是大骨架了。
小狗哼唧唧地在半空耷拉著四條腿，它看一眼周寂哼哼幾聲。
周寂：「……」
他沒看出來它是什麼品種，但是這兩天已經開始帶著它上山了，小狗玩的很歡，一點也不害怕陌生的地方，甚至跑來跑去探索新環境，還有想標地界的意思。
周寂放下它，小狗哼唧唧兩聲跑到了姜南溪的鞋邊，然後四條腿一癱躺在了地上。
姜南溪很明顯就能看到它在撒嬌，而且在暗戳戳的告周寂狀，跟個小孩子一樣。
周寂冷淡的眸子裡有幾分不奈，很想把它一腳踢走。
他剛準備把小狗給弄出去，趙想男在門外邊喊：「周寂，姜南溪，奶奶去世了。」
去世了？前天是周寂和沈信民照顧的，周寂回來跟她說老太婆的精神還行，堅持半年左右沒問題，怎麼就突然走了？
周寂幾乎沒深想，「昨天是他兒子照顧的。」
要麼是突發疾病，要麼是冷死的。
……
沈老太婆昨天下午才吃了一頓飯，她剛開始癱在床上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沒錯，她有兒子就該這樣。
兩個月的時間徹底讓她恨上了自己的兒子，她可是生他養他的親娘，竟然還沒有外人對她照顧盡心。
沈老太婆聞到了空氣中的臭味，她下半身已經不受控制了，什麼時候拉了都不知道。
她以前好的時候拉在床上能挪位置，可是她現在連動都動不了。
直到晚上，下午餵飯的時候，沈天亮發現快氣死了，「媽，你怎麼又拉了？早上拉了，晚上又拉，你是不是專挑我照顧你的時候拉……」
以前沒事的時候就拉床上，現在更加理所當然的拉床上了。
沈天亮扯下來床單，噁心的直接吐了，他咬牙切齒的往在床上只扔了一床薄被子，「凍凍你就知道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拉的。」
沈老太婆本來以為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給她重新蓋上，可隨著天色越來越晚，也沒有見他進來，她身體越來越冷。
外面飄起了雪花，窗戶被她那幾個孫子給修過了很牢靠，但是房間裡的爐子沒有點，被子蓋的太薄了，她冷的發抖，面上越來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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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婆張嘴想出聲叫兒子，可是她一張嘴只有口水，她發出啊啊的聲音根本就沒有人聽到。
又過了兩個小時，她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意識了，太冷了，渾身上下冷得像是有針扎在自己的身體裡，好冷好痛。
沈老太婆想起了自己的大女兒，當初她乾的那些事，她是不是也很痛，要不然怎麼會哭的那麼響。
她以前覺得孩子哭的越響，就是越害怕，她越不敢再投到她的肚子裡了，到時候她就能兒子了。
兒子，為什麼會這樣……沈老太婆到死也不理解她錯在哪了。
沈天亮睡過去了，天亮的時候才想起來，他跑過去一看就見沈老太婆已經凍死了，他瞬間癱坐在地上。
呂月桂也被嚇了一跳。
兩個人不敢告訴其他人，趕緊把沈老太婆放好，又給她蓋上了兩床厚被子，爐子裡的火也點上了。
直到下午才敢對外面說沈老太婆突然就不行了。
周寂進房看了一眼，沈老太婆臉上蒼白，有的地方粉紅，耳朵上有壞死的痕跡，他常年在外面跑，一眼就看出來她是凍死的。
他慢慢轉過頭，餘光看了一眼正在哭的沈天亮。
「我的娘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兒子還沒孝順夠你呢，我還沒給你做夠飯，沒伺候你百年呢，兒子不孝啊，兒子對不住娘……」
他嚎啕大哭，眼淚幾乎糊了整張臉，一邊哭一邊捶著自己的胸口，從外面走過來幫忙的都被他感動了，覺得他是個孝子。
也許是周寂的目光太有壓迫力，也或許他太過心虛，沈天亮抬起眼，朝著周寂的方向看了一眼，對上眼睛，心裡一跳，然後又趴在地上哭了起來。
他心裡很慌，想起來周寂參過軍，難道是他發現了哪裡不對勁？沈天亮大冷天出了一身的汗，他身體發抖，心裡安慰自己就算是發現了不對勁也沒事，他們能怎麼樣？大不了他說少蓋了被子。
周寂沒說什麼，來了人幾個兄弟幫著沈老太婆換上了壽衣，然後主動去山上打棺材了，他不願意待在這裡。
晚上，周寂在火爐旁邊將身體暖熱了才鑽進被子裡，他從今天的事情發現教育孩子是個很重要的事情。
他倒是沒什麼，一想到他的孩子教育不好了有可能會這麼對待他媳婦兒，周寂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他壓了壓被子才坐起身，然後冷光看著姜南溪的肚子。
姜南溪察覺到他回來的時候就醒了，她本來想繼續睡，但是感覺到他坐起來，一睜眼，見到他冷著一張臉看她的肚子，跟看自己仇人一樣。
她嚇得肚子都抽動了一下。
「怎麼了？」姜南溪語調都有些不穩，「周寂，你沒事吧？」
周寂不會是參加完葬禮中邪了吧？
周寂眉眼間瞬間溫和了下來，他躺了回去，他大手摟住她的軟腰，低聲，「沒事，我剛才起身拿了件衣服，快睡吧。」
姜南溪：「……」
他剛才那個眼神她能睡著嗎？姜南溪腦海里忍不住胡思亂想，她腦補了一場大戲，什麼虐戀情深。
周寂對她好只是剩下的一個陷阱，跟她在一起只是想離開的時候讓她更痛苦，或者說他只是想做什麼實驗，讓她生孩子……
姜南溪越想越生氣，手指掐上了周寂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