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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左右護法

2025-08-07 02:15:20 作者: 連藏

  頂著紅腫的眼睛,陳岩石斷斷續續說明了來意。

  「學安,我們老了,真的老了。」

  「老古剛下葬一個月,家裡就要被強拆,而我……無能為力呀。」

  陳岩石自嘲搖頭。

  其實,為了這個事,他已經找過了其他人了。

  比如陳陽,再比如陳海,甚至還找過高育良和沙瑞金。

  陳陽和陳海態度一致,二人都不在體制內了,這事他們插不上手,也希望陳岩石不要插手。

  再怎麼說,陳岩石89歲的人了,無論精力還是身體,都經不起折騰了。

  至於高育良,他已經退居政協,這事他有心無力。

  沙瑞金?

  陳岩石好久沒見到小金子了,電話打不通,完全打不通。

  無奈下,他只能厚著臉皮,找到了趙學安。

  當初,在蕭遠江那件事上,老兵們都出了大力。

  趙學安也承諾過,只要老兵們有事,吱一聲,隨叫隨到。

  並且,趙學安對那個腰別衝鋒號的老兵,也就是陳岩石口中的老古,極為有印象。

  個子不高,精神頭卻很好。

  只是想不到,一別之後,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陳老,你說古老英雄的老家在哪?」

  「滇南省,青平市,青藍縣,古家嶺!」

  趙學安一愣,不可思議。

  為什麼?

  這個地方離侯亮平的果園很近,非常近,也就七八公里左右。

  「陳老,說說看,到底什麼情況,如果能幫忙,學安一定不推辭。」

  沒錯,趙學安是個精緻利己者,可保衛老兵權益,也是他利己的一部分。

  換一句話說,若連老兵的權益都保衛不好,他的初心就歪了。

  

  見趙學安有望幫忙,陳岩石也就不再藏著掖著,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那個腰別衝鋒號的老兵,叫古雲峰,當初來漢東支援陳岩石時,已經是癌症晚期,時日無多。

  揍完蕭遠江後,他回了滇南,之後沒多久,長眠於世。

  就在古雲峰入土一個月左右,一個礦場公司找了過來,說和政府簽了合同,現在要徵用古雲峰家的地皮。

  七七八八,連田地帶房產,總共賠償30萬,其中……包括古雲峰的墳地。

  在古雲峰老家有個習俗,先人入土,若要遷墳,最少得等一年。

  於是,古雲峰的兒子古大虎就沒同意拆遷方案。

  然後就遭到了瘋狂報復。

  古大虎家的田地,一夜之間,都被挖掘機給破壞了。

  古大虎的女兒,在上下班路上,不停被流氓騷擾。

  報警都沒用。

  古大虎沒什麼能力,不過他想到父親在世時,還有一些戰友。

  考慮再三,他給了陳岩石打來了電話,求幫忙。

  陳岩石的性格大家都知道,這老頭根本閒不住,一聽老戰友的兒子挨欺負,那還得了,當即允諾,一定管到底。

  只是,他忘記了,滇南不是漢東,他之前那一套,根本沒用。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只能硬著頭皮,不斷搖人。

  最後搖到趙學安這了。

  「學安,我不想騙你,我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太愛折騰。」

  「大家都嫌我煩,包括陽陽,包括陳海,現在連小金子都不願搭理我。」

  「其實,我也想好了,不折騰了,可老古兒子電話打了過來,我能怎麼辦?」

  「我能說不幫忙嗎?」

  「那是一輩子的戰友,從死人堆里相互攙扶的戰友。」

  「老古去世了,我能讓他兒子被欺負嗎?」

  「來你這之前,我也想好了,就算你為難,不想幫忙,也沒關係。」

  「我一個人,一個拐杖,也能去滇南。」

  「……」


  老兵遲暮。

  說著,陳岩石抹了抹眼睛,像個小孩一樣無助。

  和之前省服二把手,判若兩人。

  「陳老爺子,別激動,你們快九十歲的高齡還能去打蕭遠江,難道我趙學安會慫?」

  「這事我接了。」

  「正好,我到了ZY監察室也需要政績,簡直想什麼來什麼。」

  「這樣吧,你把古大虎的電話給我,我來聯繫他!」

  「四月份,我親自去滇南,誰讓老英雄流血流淚,我就讓他牢底坐穿!」

  趙學安既平靜,又決絕。

  陳岩石忍不住老淚縱橫,隨後顫巍巍握住趙學安的手。

  「學安,你比陳陽,比陳海,比小金子都要義氣。」




  「我向你道歉,學安。」

  陳岩石很有誠意彎下腰。

  趙學安將他扶起。

  「陳老爺子,你看你,又激動,你罵我軟飯男同時,我何嘗沒罵過你是個退而不休的糟老頭呢!」

  「大家扯平了!」

  這是大實話,陳岩石不止一次咒罵趙學安。

  趙學安罵的更狠。

  只是,罵歸罵,兩人在大是大非面前,都正的發邪。

  「學安,我還想個小小要求。」

  「要求過分嗎?」

  「應該不過分吧。」

  「說。」

  「去滇南時,能帶上我嗎?」陳岩石嘆息一聲,「我和老古是一個連的同志,我十四歲扛炸藥炸碉堡時,就是他在一邊用機槍掩護,沒有他,我也不可能活著走下戰場!如今他走了,我想去祭拜一下!奈何呀,年紀大了,一個人去滇南,怕是連墳頭都找不到!」

  「學安,你若方便,去滇南時,順手把我給捎上唄。」

  「你放心,我個人費用,不用組織承擔!」

  「若中途發生意外,也都是我自己的事,走之前,我會簽協議。」

  「我真的很想去祭拜一下老古。」

  「拜託,學安!」

  陳岩石情真意切。

  趙學安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上次去滇南,護法是李達康。

  這一次,就讓陳岩石代勞吧。

  ……

  兩人商量妥後,陳岩石留下了古大虎的電話,離開。

  佝僂的背影,已經直不起來,不過……步伐歡快。

  回到家中,默默拉開了老舊的抽屜,取出了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這是陳岩石入伍時的照片。

  總共五十一人,他和古雲峰年齡最小,也最不起眼!

  不過,這一個連中的五十一人中,還在世的,只剩下陳岩石了。

  老兵不死,只會漸漸凋零。

  陳岩石伸出乾癟的手,輕撫照片,緩緩笑了。

  「老古,放心,答應你兒子的事,我一定會辦到。」

  「就像當年你掩護我去炸碉堡一樣。」

  「對了,這次呀,咱們多了一個戰友,他叫趙學安。」

  「是個很有趣的年輕人呢。」

  「不僅有趣,還很勇敢,和咱們當年一樣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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