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長租房,楊鳴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綠箭口香糖。
他慢慢拆開包裝,將薄荷味的口香糖放入口中,甜味瞬間在口腔里擴散開來。
他站在窗前,眺望著瑞市的夜景。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如同血管中的血液,在城市的動脈里緩緩流動。
楊鳴的思緒也隨之飄遠,回到了這幾天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疑問上。
許學達的死,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雖然許學達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他背後可是站著瀚海這個龐然大物。
這次的事情,即便陶群不願意出力,瀚海也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這不僅僅關乎瀚海的聲譽,更直接影響到瀚海的生意。
楊鳴不禁想像,如果許學達的死得不到妥善處理,日後瀚海在瑞市的物流公司會陷入何種困境。
這段時間通過查帳,他也對遠宏物流公司的營收有了深入了解。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每年的流水高達上百萬。
難怪當初張志強會親自來瑞市開疆擴土,這裡的利潤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楊鳴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這個事情處理不好,遠宏物流的生意必定會一落千丈。
這個簡單的道理,瀚海的高層不可能不明白。
楊鳴站在窗前,凝視著夜色中的瑞市,喃喃自語:「張老二……怎麼在許學達出事之後,這傢伙就跟失蹤了一樣?」
他轉身掏出手機,撥通了馮朋的號碼:「我肚子有點餓了,你去買點東西給我送過來,再拿幾瓶啤酒。」
半小時後,馮朋拎著幾個快餐盒出現在房間。
楊鳴笑著示意他坐下,拿來兩個玻璃杯,倒上啤酒:「一會你去樓下找前台再拿張房卡,晚上就住酒店,別開車了。」
馮朋點頭,掏出一盒紅河煙,有些猶豫。
楊鳴笑道:「沒事,你想抽就抽,在我面前不用拘束。」
馮朋點燃香菸,好奇地問:「楊哥,你怎麼不抽菸?」
「我不會抽。」
楊鳴輕鬆地回答,讓馮朋有些意外。
抿了口啤酒,楊鳴隨意地問道:「你對周老三了解多少?」
馮朋思索片刻:「我只知道他是南山街那邊的大哥,手下兄弟很多,而且很有錢。開著一輛寶馬越野車,聽說要上百萬。他好像還有幾個賭場,據說還搞毒……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道聽途說。」
「以前他和我們物流公司發生過矛盾嗎?」楊鳴追問。
「好像沒有,在瑞市基本上沒有人找公司麻煩。」
楊鳴陷入沉思。
如果周老三真的不把瀚海放在眼裡,不會僅僅殺一個許學達就罷休。
而且以周老三的地位,就算要殺人,也不太可能親自在場。
這個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
也許是意外,是誰也沒料到的突發狀況。
但這種可能性不大。
許學達帶槍去見周老三,多半是為了自保,而不是真要傷人。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都沒有理由要置對方於死地。
那麼,許學達為什麼還是死了?
真的只是因為一個小兄弟的衝動?
還是周老三想要和瀚海開戰?
又或者是想吞併遠宏物流?
楊鳴一一排除這些可能性。
周老三如果要和瀚海開戰,首先要搞定陶群。
不管是和對方達成某種協議,又或者是威逼利誘,他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
而以陶群的情況來看,他沒有理由說反水對付瀚海。
他每年都有乾股,而且和瀚海也有其他生意往來,他用不著這麼做。
綜合來看,周老三完全沒必要殺許學達,至於他帶去的那個小弟,會不會是一時衝動,楊鳴覺得可能性也不大。
畢竟能跟在這種大哥身邊的小弟,都不是傻子,他們也不會一時腦熱就做出不可收場的事情。
越想,楊鳴發現自己越是陷入了死胡同。
「張老二你熟悉嗎?」楊鳴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啤酒,隨意地問道。
馮朋回答:「二哥和許哥關係一直都很好,他們經常一起吃飯喝酒。」
「他們認識很久了?」楊鳴追問。
「也沒有,就這幾個月才認識的吧。聽說是在打牌的時候認識的。」
楊鳴放下酒杯:「明天你幫我去打聽個事。」
「什麼事,楊哥?」
「去查清楚張老二最近在做什麼。」
馮朋雖然不明白對方的用意,但還是點頭答應:「好。」
楊鳴起身走到床頭,從包里取出一萬塊錢遞過來:「這些錢你先拿著用,不夠再跟我說。」
「楊哥……這錢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楊鳴笑著說,「你現在幫我做事,我從來不虧待自己兄弟。」
馮朋最終接過錢。
「對了,你姐這幾天怎麼樣?」楊鳴問起小麗的情況。
自從許學達死後,小麗就請了長假,很久沒去物流公司上班了。
「最近在找工作……」
「找工作?她不回來上班了?」
馮朋嘆了口氣:「我也不清楚,不過看樣子應該是。」
「你回頭替我去看看你姐,安慰一下她。」楊鳴囑咐道,「就說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楊哥。」
送走馮朋後,楊鳴剛準備睡覺,朱波就打來電話。
「小楊,這幾天我會安排兩個人過去瑞市找你。到時候你接待一下。」
「什麼人?」楊鳴有些不解。
「公司的人。」
楊鳴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朱哥,公司是不是已經決定要對周老三……」
話還沒說完,朱波就打斷了他:「這次的事,你不用插手,過去的那兩個人會解決。你就好好在物流公司待著,等事情解決了,公司會安排人過去接手工作,到時候你就回來。」
楊鳴本想說出自己的猜測,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現在很多事情還不明朗,貿然開口可能會影響公司的安排。
如果最終事情與他的猜測不符,這個鍋肯定會落到他頭上。
所以,他決定先調查清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