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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雙命隕落,北山夜

2025-03-12 05:24:29 作者: 江湖老六

  小樓前的空地上,執法隊員們緊握著武器,身體緊繃,圍成一個半圓形,中心是那棟燃著火的三層小樓。

  當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

  楊鳴站在不遠處,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但當他看清門口那個拖著王名豪的身影時,瞳孔猛然縮緊,仿佛被刺了一下!

  那個左手只剩下一小截手腕的壯實男人,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神情。

  大毛!

  他怎麼也沒想到綁架王名豪的人竟然會是他們!

  要不是努力控制,他差點就慌了神。

  大毛在這裡,那花雞……

  他眉頭緊鎖,死死的盯著那棟小樓。

  片刻後,楊鳴不動聲色,眼角餘光掃向身旁的狄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狄明會意,慢慢向後退去,身形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都別動!」大毛粗啞的聲音劃破夜空,他用僅剩的右手舉著槍抵在王名豪的太陽穴上,「再靠近一步,老子就崩了他!」

  王名豪臉上掛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即便是在這種時刻,他的氣度依然沒有絲毫減損。

  陶建國舉著擴音器:「放下武器,放了人質!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無處可逃!」

  大毛退後兩步,拉著王名豪靠在一面牆上,視線快速掃過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你們先退出五十米,我要一輛車,保證安全,我就放人!」

  院子裡的執法人員沒有動,陶建國的目光在大毛和身後的小樓之間游移,似乎在判斷裡面還有幾個人。

  在小樓的側面,一個窗戶的鐵欄杆外,有兩個黑影正在悄無聲息地移動。

  小樓東側的牆角邊,花雞和嚴學奇伏低身體,緩慢前行。

  他們從側窗翻出,利用濃煙做掩護,沿著牆角摸到了屋後的田埂邊緣。

  夜色和煙霧成了最好的掩護,執法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毛那邊。

  「再等等。」嚴學奇的聲音幾不可聞,嘴唇幾乎沒有動。

  

  花雞握緊了手中的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幾十米外的水溝。

  只要能到那裡,就有機會逃出去!

  就在這時,院子裡響起一聲槍響。

  「砰!」

  大毛朝天開了一槍!

  「我沒耐心了!」大毛聲音嘶啞,「再不退,我就打爆他的腦袋!」

  幾個正在往東側移動的執法隊員立刻轉頭,朝著槍聲的方向跑去。

  「走!」嚴學奇一個翻身,飛快地向田野爬去。

  花雞緊隨其後,兩人像兩條游魚,在高高的農作物間穿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前院裡,大毛的情況越來越不妙。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裡布滿血絲。

  執法隊的包圍圈正在慢慢收緊,他的退路越來越少。

  陶建國在喊話的間隙里,悄無聲息地向身後的一個隊員打了個手勢。

  那個隊員點點頭,消失在人群中。

  不遠處的一個土坡上,一個狙擊手早已臥倒,鏡頭裡清晰地捕捉著大毛的每一個動作。

  他的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等待著命令。

  「最後一次警告,放下武器!」陶建國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

  大毛的眼神突然變了,像是一隻感知到危險的野獸。

  他猛地將王名豪拉到身前,試圖以他的身體做掩護。

  「砰!」

  狙擊手的第一槍響了,子彈擦著大毛的頭皮掠過,帶走了他的半邊耳朵!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衣領。

  「啊!」大毛痛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狂怒。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在他猙獰的表情襯托下,顯得格外猙獰。

  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大毛眼中閃過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盡頭。


  「日你媽!」大毛咆哮著,將槍口抵在王名豪的後腦勺。

  「砰!」

  「砰!」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槍聲在夜空中炸開!

  王名豪的前額炸開一朵血花,身體向前倒去。

  而在他身後,大毛的頭顱也被狙擊手的子彈貫穿,四分之一的頭骨被掀飛,血肉和腦漿四濺,在牆上留下一片駭人的血跡。

  兩具屍體幾乎是同時倒下,倒在血泊中,在即將熄滅的火光映照下,那些血液看起來格外妖艷。

  黎玉芸站在警戒線外,眼睛睜得很大!

  雙手捂住嘴,似乎已經忘了說話。

  楊鳴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歸於平靜。

  他的目光越過一地狼藉,落在了東側的田野上。

  夜色已經將一切吞噬,看不出任何痕跡。

  ……

  天亮時,南城上空掛著一層淡灰色的霧氣,籠罩著沉睡的城市。

  王名豪死了。

  這個消息像火藥桶里的一顆火星,不聲不響地落下,然後轟然炸開。

  街頭巷尾,不少人都在討論這個事情。

  「聽說昨晚北山村那邊抓綁匪,王名豪被殺了。」

  街邊早點攤上,剛下夜班的計程車司機們邊喝著稀粥邊交換著聽來的消息。

  「真不是開玩笑,我一個哥們是殯儀館的,說屍體已經拉過去了,腦袋都沒了一半。」

  洗浴中心的更衣室里,幾個昨晚在這過夜的包工頭穿著浴袍,表情凝重。

  「王名豪這一死……我們那工程怎麼辦?」

  上午十點,市中心一家茶樓的包廂內,兩個混混面面相覷。

  煙霧繚繞中,話語支離破碎。

  「王名豪都保不住自己,我們……」

  剩下的話無需說出口,二人默契地換了話題。

  信息在流動,變形,發酵。

  有人說王名豪是被楊鳴的人幹掉的,也有人說是死於黑吃黑,還有人說是他以前的仇家。

  誰也說不準真相,但每個人都選擇相信對自己最有利的那個版本。

  黎玉芸的別墅里,窗簾緊閉,前來詢問的人絡繹不絕。

  他們臉上帶著悲傷、恐懼,或者是精心偽裝的面具。

  黎玉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黑色套裝,妝容精緻,面無表情。

  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里,只有那雙手偶爾會無意識地緊握又鬆開。

  「芸姐節哀。」一個中年男人彎腰獻上一個裝著存摺的信封,「有什麼需要,兄弟們一定……」

  黎玉芸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話:「謝謝,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午後,南城各大路口開始設卡。

  每輛駛出城市的車輛都要接受檢查。

  駕駛證、身份證、行李箱,一樣不落。

  高速收費站外,車龍延伸數公里。

  司機們不耐煩地按著喇叭,但沒人敢對那些荷槍實彈的執法人員發牢騷。

  「聽說是在抓殺人犯。」一個司機搖下車窗,對鄰車說道。

  「可不,昨晚死了個大人物。」另一個司機回應,聲音壓得很低。

  國道線上,臨時檢查點擺開,十幾名執法員穿梭在車流中。

  四個年輕人擠在一輛破舊麵包車裡,被攔下檢查。

  「去哪兒?」執法員敲敲車窗。

  「去綿市,打工。」開車的小伙子說,聲音有點抖。

  「打開後備箱。」

  他們的車被徹底檢查了一遍,連座椅下面都沒放過。

  幾分鐘後,執法員揮手放行,麵包車才被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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