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戚國華垂下頭，眼神躲閃。
兩隻小手不停地搓著衣角。
一雙暴露在寒風裡的小耳朵微微的發紅起來。
有點害羞，有點侷促，又有點可憐的期盼。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面前的女人看起來十分和善，脾氣也好。
她既然是爸爸的結婚對象，那就應該叫媽媽。
可是....
他聽人說，沒有哪個女人願意給別人做後媽。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徐鎬峰的親兒子，只是他收養的養子。
他啜喏著，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話。
「如果不可以的話，我....」
他本想著，如果不可以的話，他可以叫她阿姨。
或者姐姐也可以。
他知道年輕漂亮的女人都不想別人喊她阿姨，而是姐姐。
突然，一隻帶著暖意的手伸過來，在他的臉頰上揉了兩下。
接著，他便被一個冒著香氣的溫暖懷抱給抱住了。
「當然可以啊，你想叫就叫，我很高興...」
戚國華有一點呆滯。
他覺得這個女人笑起來太好看了。
比他所有見過的女人都要漂亮。
他沒忍住，呆愣愣地說了一句。
「媽媽，你真漂亮！」
「哈哈哈哈....」
羅文婧沒想到，這個小傢伙還挺會說話的，見面就這麼誇她？
當即哈哈大笑。
「咱們國華挺有眼光啊！比你們那個爸爸強多了。來，媽媽獎勵你好吃的東西！」
說著，她招呼倆孩子進屋，將包里的幾樣吃食都拿出來。
「來，你們快過來，這是從家裡帶過來的苞米花，不知道你們吃過沒有？」
「這一些是家裡自己做的肉乾，挺香的，快來吃一根...」
她把手帕打濕了，給兩孩子擦了手，將吃食放在倆孩子手裡。
戚國慶不吃東西，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我也想叫你媽媽，可以嗎？」
四歲的孩子，瞪著一雙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她。
羅文婧心裡又是一緊，伸手在他臉上揉了揉。
「當然可以啊，你跟你哥哥一樣。只不過你這個小傢伙知道喊了媽媽之後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媽媽就是媽媽，是跟爸爸在一起的人。」
哈，小孩子要是這麼說，倒是也沒有問題。
羅文婧呆了一下。
她本來擔心這孩子是因為能吃東西，所以喊她媽媽。
現在看來，還挺清楚的呀？
只不過她和徐鎬峰的婚姻怕是不長久。
現在讓他們叫了媽媽，以後她跟徐鎬峰離婚的時候，豈不是讓兩小孩也跟著難過？
哎呀，剛剛真的是大意了。
早知道，就讓這倆孩子喊她阿姨了...
「可以嗎，媽媽？」
戚國慶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立刻回神。
對上戚國慶清澈的大眼睛，她再一次被那裡快要溢出來的渴慕刺了一下。
這個眼神太熟悉了。
讓她想起小時候的自己。
一開始她也是這麼看著王民霞，希望她看在她費心費力照顧弟弟的份上，也能多看她一眼。
但是沒有。
王民霞會一把推開她，並狠狠地瞪著她。
指責她又讓傻弟弟摔跟頭了。
指責她偷吃了弟弟的雞蛋糕。
指責她狡猾如蛇，靠著把弟弟哄到手，獲得讀書機會，是天生的下賤胚子。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身為母親，會說出那麼多惡毒的話語來。
前世她那麼想生一個自己的孩子，根源就是在這裡。
她覺得如果她做媽媽，一定不會像王民霞那樣，對自己的孩子破口大罵。
罵她下賤，罵她小小年紀就想著過好日子。
她壓下心底里難言的酸楚，伸手抱住戚國慶。
「當然可以，你想叫就叫。」
發現這兩個孩子身上都比較單薄，她趕緊從箱子裡取出兩件毛衣給孩子換上。
之前，她織毛衣賺了錢，又跟劉紅梅買了不少毛線。
她想著既然過來海州，總歸是要見兩個孩子的，給他們織一件新毛衣，也算是她對兩孩子的態度。
本以為毛衣也許送不出去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她還特意拿了兩隻小猴子玩偶，給戚國華和戚國慶一人一個。
倆孩子高興得不得了。
一直用熱切的眼神看著她，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好了，多拿點吃的去外面找小夥伴吧，等我收拾好了，就帶你們出去買吃的。」
本來想給倆孩子洗洗澡，換換衣服的。
但發現這裡什麼都不方便。連柴火都沒有。
沒有熱水，她也不敢給小孩子洗頭洗臉，只好就先這樣了。
「好，謝謝媽媽。」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揚著兩張笑臉兒跑出去了。
看著他們歡快的背影，羅文婧心裡也湧上一層暖意。
她想好了，但凡她和徐鎬峰的夫妻名分還存在一天，她都是這倆孩子的媽媽。
至於以後....
以後再說吧。
一個人在苦日子裡有過吃糖的甘甜，總比一直過苦日子要強吧。
就算她不可能一直都是兩孩子的媽媽，但至少在是的時候，讓他們好過一些。
剛把衣櫃擦了一下，把幾件衣服放進去，就聽院門口一陣嘈雜，接著便進來了好幾個女人。
這些人年紀都比她大不少，普遍都在二十五六往上。
還有兩三個年紀更大一些的，看起來有四十多歲五十歲的樣子。
為首的就是肖迎春。
她正自來熟的招呼一眾女人進院子。
看到羅文婧出來，她立刻指著她大喊起來。
「你們看，是不是像我說的，美得像天仙一樣，是不是比文工團的小路還要漂亮？」
羅文婧不太理解她為什麼一直要拿這位文工團的小路跟她做比較？
莫名有點不對勁怎麼回事？
難道偌大一個軍區，竟沒有其她漂亮女人了嗎？
但別人誇她，她也不好說人家誇得不對。
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上前和一眾女人打招呼。
「各位嫂子好，我是羅文婧。以後住在一起，請大家多多關照哦。」
一眾女人歡笑起來。
「關照，一定關照。我們就喜歡你這個性子，大大方方的，一點也不扭捏。」
「是啊，她還沒來，我就知道她是大方性子了。」
「就你知道了？我不是也知道嗎？」
「可不是怎麼的，這麼多年了，聽說過誰會發那種大膽的電報啊！」
「哈哈哈哈...」
一眾女人一言一語地說著，都笑得很大聲。
羅文婧這才漸漸明白過來。
果然，她發出去的那封電報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力。
時隔這麼久，居然還有人提起來。
可見當時在整個軍區的轟動。
就是不知道徐鎬峰當時是個什麼樣子。
「哎呀，文婧妹子，你還沒見著徐副團長呢吧？」
「約莫下午就回來了，他們昨天出任務，你可要再等等嘍...」
「等什麼呀？我現在就去給老鍾打電話，讓他趕緊放人...」
其中一個扎頭髮的大姐手一擺，利利索索地出去了。
其他人再次鬨笑起來。
羅文婧在她們的介紹下才知道，剛剛出去說要打電話的女人是鍾團長的夫人。
也是徐鎬峰的直屬上司。
看來她馬上就要見到徐鎬峰人了。
心裡微微有點慌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