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楓跟刑睿離開的時候。
沈承霖站起身，朝楚楓穿著白襯衫的背影喃喃。
「楚楓，楚楓......」
「還有事？」楚楓站定，回身看他。
站在沙發旁邊的沈承霖身材高挑，初次見面時，在蘋果樹下，楚楓記得他陽光開朗的笑容。
也記得那隻籃球躍過燦爛陽光，砸在蔥鬱的蘋果樹上。
沈承霖從花壇後面跳出來。
紅著臉，叫他楚同學。
那會兒還是前世六年前的沈承霖，靦腆開朗的笑，他會眼眸亮晶晶的看著楚楓，小心翼翼跟楚楓接觸。
而眼前這個——
是擁有前世記憶的沈承霖。
不再是那個陽光開朗、內心坦蕩的19歲留學生。
也許是楚楓錯了。
他不該想著重生後跟沈承霖做朋友。
節外生枝。
六年，人都會變化。
「...我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沈承霖低聲問。
他看著楚楓背影，感覺到很重的無奈和遺憾。
他也曾站在校門口。
望著幫他付計程車費的陌生同學。
前世有好多次，他經常以路人的身份，看著葉檀清跟楚楓走過校園裡每條小路，楚楓去過的酒吧，沈承霖也常去。
哪怕沒說過幾句話，但沈承霖確實經常偷看楚楓。
他以為他跟楚楓之間，只缺少接觸和了解。
前世加上好友沒聊過天。
他發過消息，楚楓沒有回覆他。
這一世，他努力爭取著靠近楚楓的生活。
也如願跟楚楓當過一段時間的朋友。
他分不清自己喜歡的是楚楓，還是他腦海中想像的楚楓，因為真跟楚楓接觸後，他並不喜歡楚楓的暴躁脾氣，也根本忍受不了。
可是好奇怪.....
看著楚楓走掉，他還是會捨不得。
捨不得的到底是楚楓，還是青春歲月沒能得到的那抹執念？
沈承霖也說不準。
只知道這份遺憾可能又得帶一輩子。
沈承霖心裡有預料，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等他回了挪威.......
以後都看不到楚楓了。
「見面有意義嗎，連朋友都不算，」楚楓說，想起來有些唏噓，「我本來看在一千萬的份兒上，是想跟你做朋友的，沈承霖。」
是沈承霖把原本就微薄的友誼磨沒了。
沈承霖想要的太多。
楚楓給不了。
沈承霖緩慢吐了一口氣，垂眼，再抬眸：「如果，如果我撤訴，也祝福你跟他，過幾年，就是當我再來到中國，我們能見面一起吃飯嗎。」
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你，哪怕是見到你跟他。
我們還能再見嗎。
「不知道，」楚楓給不了答案，轉身跟刑睿往外走，「隨緣，如果到時候葉檀清掌心不留疤的話。」
楚楓不能替葉檀清原諒沈承霖啊。
葉檀清掌心的鮮血淋漓，足以證明沈承霖下手有多狠。
只要葉檀清不想跟沈承霖吃飯。
楚楓就不見沈承霖。
就這樣。
楚楓的背影依舊單薄好看，消失在病房門外，沈承霖潰敗的低著頭，在沙發旁邊站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他有沒有後悔。
後悔如果他不那麼強行想彌補遺憾。
說不定就......
可以跟他們是朋友。
事實證明哪怕重來一次，也並非所有遺憾都可以彌補。
人是活以後的，不能執拗過去。
更不能把自己的遺憾強加在別人身上。
可惜這個道理沈承霖現在才明白。
已經太晚了。
「......」
*
晚上九點。
校外的燒烤大排檔。
「乾杯！」大江喊了幾個籃球隊的男孩，一起出來吃飯。
飯桌上的燒烤擺了幾盤子。
今晚這頓是楚楓買單，楚楓請客。
「...對，後來沈承霖就怕了，怕事情傳到挪威被他家裡知道，果然就同意了，說會撤訴。」楚楓把襯衫下擺從牛仔褲里拽出來。
裡面還有件背心，解開扣子直接變外套。
有很久沒這麼放鬆的跟朋友吃飯了。
面前擺著喝啤酒用的大玻璃杯。
旁邊溫小年總算放心了：「好好好，會撤訴就行。」
這樣等葉檀清回來就不用再被案件打擾。
取保候審也能撤銷掉。
「刑睿。」楚楓端起杯子跟刑睿單獨碰一個。
今天去找沈承霖，刑睿幾番話都說的清晰有條理，幫了楚楓一個大忙，因為事關葉檀清，楚楓就冷靜不了。
要不是刑睿在，楚楓可能聽不了幾句。
就得把沈承霖再打一頓。
沈承霖說的那些話太氣人了。
歪理邪說。
刑睿端起酒杯碰過去：「嗐，小事兒。」
「所以過兩天還得麻煩你一趟，」楚楓笑著說，「臨東，驗貨。」
刑睿：「本職工作！」
「哈哈哈——」
一群人歡暢的吃了頓小燒烤。
但是有個意外。
素來不怎么喝酒的溫小年，今晚仗著楚楓在這兒，竟然喝多了，其實也就六七瓶黑啤，楚楓喝慣了白酒能當水喝。
但對溫小年來說，是喝的最多的一次。
「...哥，哥，」溫小年臉頰醉紅，渾身熱氣騰騰，站在大排檔路邊歪楚楓肩膀上，「我走不動，你背著我.......」
楚楓倒是想背。
但他車還在校門口停著，剛叫了代駕。
楚楓回頭：「刑睿？刑睿！你把溫小年背回去，我就不往男寢跑了。」
他沒住宿舍。
進去了就不好出來。
「嘖，」刑睿還在那兒坐著喝酒，朝楚楓說，「你把他弄過來，先放這兒，我跟大江再喝會兒。」
楚楓看著他們搖骰子：「...你能照顧他嗎。」
「酒蒙子我照顧過太多了，你放一萬個心。」刑睿說。
「......」
楚楓把溫小年放在刑睿旁邊塑料圈椅里。
「哥.....」溫小年喝多了就困，歪在圈椅里想睡覺。
這會兒朦朧的睜眼看楚楓。
臉頰紅撲撲的。
「你睡吧。」楚楓看看周圍，把刑睿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運動外套，扯過來，團了團，墊在溫小年脖子底下。
塑料椅子邊緣鋒利，不墊著太硌了。
刑睿瞥眼看見自己外套被徵用：「至於嗎，嬌貴成這樣。」
第一回有人拿他衣裳墊脖子。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楚楓越聽越感覺不放心，拍刑睿肩膀，「你少喝點兒，把他背回去，出了事兒我跟你沒完。」
刑睿不耐煩：「知道了，你不喝了就快走，明天給我報銷飯錢，楚總。」
「靠，你真是不客氣。」
刑睿：「你以為？謝謝我光拿嘴說啊。」
說好的楚楓請客。
「行了我走了，代駕到了。」楚楓低頭看手機。
大江他們抬手招呼：「楓哥慢點兒。」
「哎，你們喝著。」
「......」
楚楓走了以後。
刑睿跟大江他們天南海北的聊，侃大山，嬉笑怒罵都不停。
「...呼，呼......」溫小年歪在刑睿旁邊的椅子裡，鼻尖抵著刑睿的外套，睡的一塌糊塗。
直到——
他被一雙結實臂膀摟起來。
背到寬闊後背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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