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子夜時分,正是萬籟寂靜時。
整座城池悄然無聲,完全沒有白日裡該有的繁華熱鬧。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守城將士均是身軀一震,精神抖擻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見一匹快馬,直奔京都而來!
「站住!」
守城將領大喝一聲,此人乃是留守的驍騎軍一員。
相當於,也是吳缺的人馬。
「關中軍情,速速開門!」
來人大喝一聲。
言罷,他直接將令牌扔上了城頭。
守城將領撿起來一看,神色頓時一變。
令牌沒有問題,不就能說明關中當真有變?
「快,打開城門!」
他來不及思考,直接放行。
城門打開,快馬入城。
不消片刻,在皇宮熟睡的楊廣就被驚醒。
「這才什麼時辰,爾等好大膽子!」
他坐起來,不悅的對著門外說道。
楊廣雙目冰冷,要是驚擾他之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怕是必死無疑。
「陛下,關中軍情。」
殿外傳來宮女總管,那顫顫巍巍的聲音。
「什麼?」
楊廣神色一變,整個人在瞬間變得精神起來。
事關關中,那絕對不是小事情。
「難不成那些叛軍進攻無果,選擇攻打關中去了?」
他自語一聲,熏死起身穿上衣裳。
「陛下,莫要動怒。」
蕭皇后也被驚醒,特意勸道。
「朕知道,你繼續睡吧。」
楊廣留下這話,轉身就走。
等他離開大業殿,前往偏殿之後,就見段文振焦急萬分不斷踱步。
嘴裡面還念叨著什麼:「完了,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咳咳...」
楊廣咳嗽一聲後,才讓段文振停了下來。
「臣參見陛下!」
他連忙躬身行禮。
「好了,都這個時辰了,有什麼事?」
楊廣揮袖打斷,不耐煩的問道。
「關中有變,李家兵變了!」
段文振顫聲道。
楊廣一聽先是一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片刻,就見他氣得直哆嗦:「李家反了?」
「不錯,他們拿下了西河郡等地,甚至連霍邑都拿下了!」
段文振連連點頭。
「豈有此理!」
楊廣大怒。
不久前,李淵還送來奏摺,說是要為君分憂主動平叛。
眨眼功夫,居然就兵變了?
如此行徑,甚至比楚公府和宇文家的叛變還要卑鄙。
「陛下,看來李家是謀劃已久!」
段文振嘆息一聲。
若不然,豈能兵變就有如此聲勢,還能迅速拿下西河郡等地?
「李淵這混帳!」
楊廣破口大罵,直接將面前的伏案掀翻。
段文振被嚇得臉色一白,匆匆往後退去。
「霍邑淪陷,只剩河東,若是河東也淪陷了,關中豈不是危險了?」
楊廣眼神會吃人。
畢竟這已經是第三次世家的背叛!
這也意味著,他前幾次對宇文家乃至於楚公府的處罰,沒能震懾住其他世家。
若不然,今日李家豈敢如此?
這一次楊廣也想好了,若活捉李家眾人,他必然要動用極刑。
若不然,如何震懾住這些世家?
「陛下,關中已然調遣援軍來京,這意味著關中兵力不足。」
段文振沉聲道。
本來還怒火滔天的楊廣,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是啊,關中已然調遣兵馬離去。
這也意味著兵馬不足,加上丟了霍邑,關中的形勢可想而知。
「唉!」
楊廣長嘆一聲,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聽段文振這話的意思,丟掉關中豈不是成了必然?
到時候李家占據重地,後果將不堪設想。
現在楊廣明白,為何段文振會在這個時候來報。
「快,傳朕之令,讓勤王兵馬返回關中!」
思索半晌,楊廣急忙下令。
「可是來不及吧?」
段文振苦笑道。
如今八關危險已解除,勤王兵馬都可以迅速趕往京都。
讓他們掉頭回去,將會耗費更多的體力。
最後的結果必然不如意。
「難不成你要讓朕眼睜睜的看著,關中淪陷大興城淪陷?」
楊廣怒斥一聲。
那可是大興城,是大隋最開始的京城!
「這...」
段文振一時啞然。
「愣著作甚?」
楊廣皺眉。
「回陛下,勤王兵馬已經盡數抵達。」
段文振硬著頭皮道。
「什麼?」
楊廣一聽大吃一驚,勤王兵馬已經到了?
「不錯,估摸著明日赴京。」
段文振苦笑道。
「豈有此理。」
楊廣臉色大變。
這不單單意味著關中兵力稀缺,還意味著其他地方兵力稀缺。
反倒是京都,突然之間多了不少兵馬。
讓這些兵馬原路返回,也需要一段時日。
不單單如此,趕赴沔陽也不大現實。
換而言之,京都這些兵馬,一時間沒什麼大用。
「陛下,關中怕是凶多吉少,咱們只能整頓兵馬從長計議。」
段文振硬著頭皮道。
「那沔陽那邊,又該如何是好?」
楊廣反問。
「這...」
段文振無法回答。
「一日,頂多一日的時間!」
楊廣深吸一口氣道。
他給這些兵馬一日整頓時間,隨即就要立即返回各地鎮守。
亦或者,全部趕往關中。
「可是若沔陽出了大事...」
段文振忍不住道。
瞬間楊廣便沉默了下來。
若是沔陽出了大事,京都可就危險了。
「唉!」
楊廣嘆息一聲,也不得不將京都安危放在第一!
「退下吧。」
他長袖一拂。
「諾。」
段文振擦掉額頭汗珠連連點頭。
等他一走,楊廣也回了大業殿。
不過這一次,他可沒什麼心情休息了。
「陛下,情況怎麼樣?」
蕭皇后也是沒有休息,一直在等。
「唉。」
楊廣嘆息一聲便坐在床榻上。
蕭皇后見狀,內心咯噔一聲,眉宇之間儘是擔憂。
「好一個李家,很好!」
楊廣咬牙切齒。
「李家怎麼了?」
蕭皇后追問。
「還能如何,他們兵變了!」
楊廣怒喝道。
「什麼?」
蕭皇后俏臉微變。
遠在太原的李淵,居然兵變了?
開什麼玩笑!
「罷了,休息吧。」
楊廣也沒心思多言,擺了擺手便睡在床榻上。
蕭皇后也只能沉默以對。
她本來還想問吳缺的事,但還是作罷。
畢竟現在楊廣的心情不好,多問了說不定會引得龍顏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