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深夜時分。
房玄齡宅子。
偏房方向,仍然亮著一盞孤燈。
微弱的火光之下,李靖等人的上半張臉,均處在陰影之中。
「楊暕現在走投無路必然兵變,咱們該怎麼辦?」
蘇定方率先開口。
某種意義而言,他們全是楊暕的同黨。
既然這廝確定兵變,必然會聯繫房玄齡等人,讓他們在暗中相助。
到時候,他們是否相幫?
蘇定方和薛萬徹幾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京都局勢越來越亂了。」
李靖沉聲道。
按道理而言,除掉天下叛軍之後,局勢應該平穩下來才是。
現在非但沒有這種局勢,反而在無形中越來越亂。
「不出意外,這段時日楊暕的吩咐就會到我們手裡。」
杜如晦直言。
「放心,到時候我自有應對之法。」
房玄齡都不帶著急了。
「那咱們這段時日,應該做些什麼?」
蘇定方苦笑著問道。
如果楊暕當真反叛,聖上極有可能讓他們去平叛!
「不急,時間成熟,我自會告知你們。」
房玄齡依舊帶著馬虎眼,沒有把話給說明白。
別說蘇定方和薛萬徹了,甚至連李靖都感覺沒底。
他都不知道,房玄齡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反倒是杜如晦,忍不住多看了房玄齡兩眼,似乎隱有什麼猜測。
幾人的談話沒有繼續下去,時辰也差不多了,四人便相繼離去。
幾乎是同時間,一匹快馬入京而來。
直接撕裂夜晚的寂靜。
不過片刻,段府的燈火突然亮起。
就見段文振急匆匆的走出大門,下人也是著急忙慌的帶來馬車。
段夫人走出來,忍不住問。
她一臉的疲憊之色,顯然睡得正香,就被段文振給驚醒了。
「你懂什麼,是大事情!」
段文振留下這話,頭也沒回就上了馬車。
他的衣裳也才穿好,可見有多麼著急。
馬車直奔皇宮而去。
等抵達皇宮,段文振又等了許久。
終於,前方有了火光,看來是通報的將士回來了。
當那人走近之後,段文振都愣了一下。
來人是沈光。
「沈朗將?」
段文振愣了一下。
「段大人請回吧,陛下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還是莫要打擾他為好。」
沈光直言。
這吩咐,還是蕭皇后吩咐下來的。
「這可是大事情!」
段文振立馬就急了。
「能有多大?」
沈光挑眉反問。
只要楊暕的事情開始處理了,暫且沒什麼大事。
特別是現在的楊廣,正在靜養!
「唉!」
段文振急得團團轉。
「段大人不妨告知在下,再由在下轉告陛下。」
沈光出於好心說道。
「西域瘋了,斬了咱們的使者!」
段文振這才道出。
「什麼?」
沈光臉色大變,這才回想起使者的事。
派遣使者去西域,就是詢問關於奇毒的問題。
但隨著楊暕密謀已經確定,這件事就不大重要了。
無論使者是否帶回有價值的消息,都無法改變此事。
誰能想到,西域那邊居然對使者出手?
那可是一國使者,代表的是大隋。
西域對使者出手,不就是在打大隋的臉?
那只是西域,若干小國組成,也有這個膽?
「容我通報一番。」
沈光自知事情不小,急忙轉身離去。
段文振就在原地等著。
大業殿那邊,蕭皇后還以為把段文振給打發走了。
誰曾想,宮女總管的聲音再次響起:「皇后,出大事了!」
一聽這話,蕭皇后內心咯噔一聲。
如果連宮女總管都這樣說,那必然是大事情。
「什麼事?」
蕭皇后沉聲問道。
「不久前派遣出使西域的使者,被西域滅殺。」
宮女總管直言。
「什麼?」
蕭皇后大吃一驚。
西域也有膽子,敢對大隋使者出手?
吃驚過後,蕭皇后開始犯難了。
你說事情不算嚴重吧,又關乎大隋威嚴和聖上顏面。
你說重要吧,又不是外敵來犯,也不急於一時。
一時間,蕭皇后也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還是告知陛下吧。」
直到宮女總管開口,蕭皇后才反應過來。
此事的確只能楊廣處理。
而且楊廣,可能還要與眾文武商議。
「唉!」
蕭皇后嘆息一聲,還是選擇去見楊廣一面。
此時的楊廣睡得正香,龍體也在恢復。
蕭皇后才走進來,他立馬就醒了。
「出什麼事了?」
楊廣十分清醒,張口就問。
似乎他一直惦記著國事。
若不然,楊廣怎會有這種反應?
「陛下,卻有大事...」
蕭皇后低下頭去。
「說!」
楊廣神色立馬變得緊張起來。
隨即蕭皇后,立馬就把西域的事給說了出來。
楊廣聽完之後,整張臉瞬間就變了,刷的一下就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豈有此理,好大膽子!」
這動靜,把蕭皇后都給嚇了一跳。
「陛下,此事不如明日在商議?」
她試探性問。
這個時辰已經很晚了,此事也不能操之過急。
「好。」
楊廣氣得不輕,胸膛劇烈起伏。
他情緒有些激動,跟著便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幕,看得蕭皇后憂心忡忡。
本來楊廣龍體就不好,偏偏接二連三的傳來壞消息。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
次日,天色還是一抹黑,看不到半點亮光。
但這個時辰,已然到了例行朝會之際。
畢竟深秋已過,眼瞅著寒冬來臨,自不會那麼快天亮。
城門才剛剛開啟,一輛馬車就駛了進來。
換防守軍立馬上前查探盤問。
「原來是郡主,末將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為首隋軍神色一變,連忙對著馬車裡的人拱手。
隨即他招呼著眾人放行。
馬車得以駛入城中。
「郡主,咱們去何處?」
車夫好奇地問。
「先去並肩王府。」
馬車裡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
聲音婉轉動聽,宛若黃鸝一般。
「不去見王爺?」
車夫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去見不行?」
那聲音再次響起。
車夫不再多問,詢問了一下隋軍之後,便駕駛著馬車往王府方向走。
「並肩王不在府,但可以見見如玉,仔細想想我們許久未見了。」
那聲音自言自語。
這時一陣微風吹過,馬車帘子掀開一角。
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若隱若現,美得不是人間物,宛若騰雲九霄的仙女般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