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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7章 急速取證

2026-04-10 20:44:04 作者: 江湖望哥

  路北方這天,事實上,和帥啟耀、鄭浩幾乎一夜未眠。

  只是這次,路北方並沒有在省委大院的省長辦公室,而是在省公安廳治安管理總隊鄭浩的辦公室里,過了個夜。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窗外沉沉的夜色徹底隔絕,室內只開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昏沉地籠罩著路北方疲憊卻緊繃的臉。

  作為浙陽省長,路北方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上,筆挺的深色西裝早已褪去了白日的規整,領口微敞,額前幾縷黑髮略顯凌亂。

  路北方平素不抽菸,但是架不住勞累,此刻,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深邃的眼眸里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面前茶几上攤開的靜州地圖,仿佛要從那密密麻麻的線條中,揪出隱藏在暗處的暗流。

  坐在路北方身旁的帥啟耀面容剛毅,此刻正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警務通的屏幕,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

  鄭浩則在坐了一會,到省治安中心指揮大廳,坐鎮指揮去了。




  貨輪的貨物,是從浙陽長江新港裝船啟運的;貨物的源頭,直指浙陽省靜州市。

  儘管目前沒有任何官方定論,但所有疑點都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著靜州。

  那極有可能,就是一船被非法走私出境的稀土資源。

  外商許得生,以及他名下的三福建材、三福陶瓷兩家工廠,就是頭號懷疑目標。

  其實早在 「海洋號」 沉沒之前,路北方就嗅到了異樣。他秘密授意帥啟耀與鄭浩,繞開靜州當地警方,直接從省廳抽調人手,準備對三福旗下兩家工廠展開突擊檢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可千算萬算,還是掐的時間不對。

  當天臨近中午,帥啟耀的心腹溫建設帶著六名精幹警員,從省城杭城悄然出發,一路疾馳趕往靜州,再輾轉至偏遠的三福鎮。

  山路崎嶇,路況複雜,短短四百多公里路程,緊趕慢趕還是耗了四個多小時。

  就在這四個小時裡,「海洋號」 被炸沉的絕密消息,通過烏爾青雲傳到了路北方耳中,路北方當即追加指令,讓帥啟耀的人,將許得生監視住。

  可指令剛下達,溫建設的匯報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里滿是無奈與憋屈。

  「帥廳,我們到三福鎮了,三福建材、三福陶瓷兩家廠子全都停產了,大門緊閉,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帥啟耀當時心頭一緊,立刻追問:「亮證!叫他們負責人出來問話!」

  電話那頭,溫建設的聲音更沉了:「我們試過了。剛到門口,廠里的保安就圍了上來,還有幾個自稱是副總的人,態度極其強硬,死活不讓進。我們亮明省廳身份,對方根本不怕,直接召集了幾十名員工把我們團團圍住,吵吵嚷嚷,就是不帶我們進廠區核查,連車間大門都不讓靠近。」

  「僵持到傍晚,天色漸暗。我們人少,人家人多,我們知道再耗下去也沒用,只能撂下話,讓廠方副總立刻聯繫法人許得生,隨後,我帶著隊員悻悻撤回了靜州市區。」

  ……

  辦公室里,帥啟耀將溫建設的匯報原原本本地說完,空氣瞬間陷入死寂。

  路北方緩緩抬起眼,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斥責,只有一種洞悉世事的平靜。他太清楚眼下的處境了 。

  沒有鐵證,一切都是空談。

  

  「海洋號」 沉沒,如同一塊巨石砸進華夏政經界的深潭,激起千層浪。可水面之下,依舊模糊不清。

  沒有任何確鑿證據,能證明沉船上裝載的就是稀土。

  貨物雖是浙陽裝的,產品是靜州產的,僅此而已。

  在天際城的初步研判中,這起事件,甚至被定性為 「某國蓄意挑起中菲外交爭端」 的陰謀,而非單純的走私案。

  作為一省之長,路北方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與克制。

  法治,是他不能逾越的底線。

  倘若僅憑猜測與懷疑,就貿然闖入外資工廠抓人,那是對法律尊嚴的公然踐踏,更是對浙陽營商環境的毀滅性打擊。

  消息一旦傳開來,海內外投資者會對浙陽的法治公信力徹底失去信心,全省的招商引資工作,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多年的發展成果可能毀於一旦。


  他賭不起,也不能賭。

  唯一的路,就是拿到鐵證 。

  證實許得生的工廠確實在非法走私稀土,才能依法出手,名正言順。

  可鐵證從何而來?

  「海洋號」 沉在黃河入海口的渾濁江底,水深流急,打撈難度極大。即便打撈上來,提取貨物樣本、送往專業機構檢測、出具權威報告…… 這一系列流程,短則數天,長則數周。

  時間,恰恰是他們最缺的東西。

  路北方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掀開一絲窗簾縫隙。

  窗外,杭城的夜景燈火璀璨,車流如織,一派繁華安寧。

  可他的心裡,卻翻江倒海,焦灼得快要燒起來。

  他太清楚那些走私分子的狡猾了。

  他們敢鋌而走險走私稀土,必然有著嚴密的犯罪網絡、豐富的反偵察經驗,甚至深不可測的保護傘。

  「海洋號」 沉沒的消息,他們絕不會比警方晚知道。

  一旦給他們喘息之機,他們會立刻轉移資產、銷毀帳目、清洗廠區、湮滅所有痕跡,最後許得生等人捲款潛逃,隱姓埋名。

  到那時,這起驚天大案就會徹底陷入僵局,國家稀有資源白白流失,犯罪分子逍遙法外,浙陽省將背負無盡的罵名與損失。

  想到這裡,路北方的臉色愈發凝重,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慌。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落在依舊盯著警務通發呆的帥啟耀身上,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啟耀。」

  帥啟耀猛地回神,立刻坐直身體,腰杆挺得筆直,眼神專註:「路省長。」

  「溫建設他們連工廠門都進不去,」 路北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我們就不硬闖了。」

  帥啟耀眉頭微蹙:「您的意思是?」

  「外圍。」 路北方一字一頓,眼神銳利如刀,「把所有外圍口子給我扎死!」

  他快步走到茶几旁,指著地圖上靜州的位置,沉聲道:「『海洋號』打撈不知何時完成,這期間,犯罪分子極有可能狗急跳牆,連夜逃竄。我們現在的核心任務,不是進廠搜查,而是看人!給我看住許得生,看住他所有核心手下,絕不能讓他們踏出靜州一步,踏出浙陽一步!」

  帥啟耀瞬間明白了。

  進不去廠區,就先困死他們。

  只要人跑不了,證據早晚能找到。

  「立刻聯繫鄭浩。」 路北方的聲音帶著不容喘息的急促,「通過省廳警務平台,全面升級靜州交通管控!鐵路、機場、長途客運站,全部嚴查;高速公路六個入口,24 小時不間斷巡查,每一輛可疑車輛、每一個陌生人員,都要嚴格盤查!尤其是許得生及其關聯人員,一旦發現異動,立即控制,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

  帥啟耀不敢耽擱,立刻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正在省廳治安應急管理中心坐鎮指揮的鄭浩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語速極快地傳達了路北方的指令,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幾分鐘後,帥啟耀掛斷電話,看向路北方:「省長,鄭浩已經部署下去了。靜州六個高速入口,全部增派警力,連夜設卡盤查,機場、火車站也安排了便衣盯控。」

  路北方微微頷首,緊繃的下頜線稍稍鬆弛了一絲,可緊鎖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他再次踱步,腦海里飛速盤算著所有可能的漏洞 —— 鄉間小路、水路偷渡、私人車輛繞行…… 任何一個缺口,都可能讓犯罪分子溜之大吉。

  就在這時,帥啟耀放在沙發上的私人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 「戴方成」 三個字。

  帥啟耀眼睛一亮。

  戴方成,是他提前派往西江省撫州市的另一路奇兵。

  三福陶瓷的生產離不開原材料泥胚,警方早已摸清,其原材料供應商來自西江撫州。

  帥啟耀讓戴方成帶隊前往撫州,從原材料源頭切入,尋找三福公司走私稀土的破綻 。

  路北方也停下腳步,目光緊緊鎖定帥啟耀的手機,呼吸不自覺地放緩。

  帥啟耀按下接聽鍵,打開免提,聲音沉穩:「方成,匯報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戴方成略帶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安靜的辦公室里:

  「帥廳,我們有進展了!」

  「我們下午抵達撫州,根據線索找到了給靜州三福供貨的泥胚供應商 。李松和張萬豪!這兩個人一開始拒不配合,嘴硬得很,我們亮明省廳身份後,而且協調撫州當地公安增援,把他們帶到轄區派出所突擊審訊。」

  「經過三個小時的攻堅審訊,兩人徹底交代了!靜州三福陶瓷、三福建材的生產用泥胚,確實是他們獨家供應的。他們手下有十幾人的運輸車隊,以前還做過城市渣土清運,這次把交易時間、供貨數量、成交價格、結算方式,全都說清楚了!」

  說到這裡,戴方成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關鍵的突破:

  「最重要的是,他們招供了泥胚的具體採挖地點!我已經派四名隊員,趕赴撫州市郊五十公里外的深山村落,現場採集了原材料樣本!現在隊員們正在返程路上,樣本完好無損!」

  「好!幹得漂亮!」

  帥啟耀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終於露出了徹夜以來的第一絲喜色。

  而一直沉默旁觀的路北方,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他一步跨到帥啟耀身邊,眼神灼熱,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啟耀,電話給我!我跟方成說話!」

  省長親自接聽電話,帥啟耀不敢怠慢,立刻將手機遞了過去。

  路北方接過手機,貼在耳邊,語氣急促卻威嚴:「方成,我是路北方。」

  電話那頭的戴方成渾身一震,瞬間繃緊了神經,聲音更加恭敬:「路省長!」

  「你聽我說。」 路北方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字字千鈞,「你們在撫州採集的原材料樣本,今晚必須出檢測結果!西江省首府南倉,有國家級稀有礦產檢測中心,你們立刻動身,把樣本送過去,連夜送檢,一刻都不能耽誤!」

  戴方成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解釋:「省長,現在已經是深夜了,檢測中心……」

  但話沒出口,路北方語氣斬釘截鐵繼續道:「只要能在撫州源頭檢出稀土成分,就能直接坐實許得生的工廠與稀土走私有關!這是鐵證!我們不需要等沉船打撈,不需要等船上貨物檢測,就能依法收網!」

  路北方的聲音急促,而且帶著命令成分:「戴方成,這起案件關乎國家資源安全,關乎浙陽省的前途命運,你必須給我辦成!連夜送樣,連夜出結果,有困難自己解決,我只要結果!」

  戴方成心裡暗暗叫苦。

  深夜幾百公里奔波,求人協調檢測機構,難度可想而知。

  可路北方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這不僅是死命令。

  而且,也是他晉職升遷的政治資本。若這事辦成,那麼在路北方面前,鐵定能打滿分。

  戴方成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堅定:「請路省長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我立刻安排人員送樣前往南倉,最短時間內拿到檢測報告!」

  路北方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釋然,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帶著一絲叮囑:「我知道你們連夜奔波,特別辛苦。但時間就是破案的生命線,沒了其他辦法……你們在行車過程中,注意安全,遇到問題隨時上報。」

  「是!」

  掛斷電話,路北方將手機還給帥啟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重新坐回沙發,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樣本檢出稀土,那立馬抓人,而所有困局,將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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