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在9月21號清晨,離開家門,往火車站走去。
昨晚關有亮回自己家去住了,肯定要給小葉騰地方。
臨走前的夜裡,她在帽兒胡同家裡的空屋子和地窖,把留給水生等人的糧食都放了進去。
七點半,檢票進站,終於坐上了去往大西北的列車。
回想一下,她去年十二月份也是坐的這趟京包線列車。
先去酒泉的科研基地送一批糧食,後面又去陝北接二珍呢。
這個時代可沒有到哪都直達的列車,總是要轉幾次車的。
先坐14個小時,今晚十點到包頭,然後轉車,第二天換另一趟,再坐上一天一夜,到達蘭州。
剩下的路,從蘭州到酒泉那邊就得靠自己開車了。
傅紅雪早飯沒吃,這會兒吃著一個蒸土豆,空間的土豆口感很好,是過去她自己種的。
越吃越覺得還挺好吃的,直接蘸著番茄醬吃了倆大土豆,一邊望向車窗外看風景。
忽然記起來,就是在這趟車上,認識的內蒙人於喜旺父子。
得知他們的困境後,傅紅雪花錢跟於大叔買了古董,讓他有錢給唯一的兒子於愛民做心臟手術。
後來,兩人在京市又偶然重逢,還讓這位樸實的大叔住在自己的一處房子。
昨天下午跟水生等人聚會時,六子還提起過於大叔父子治病情況的後續。
於愛民春節的時候出院了,還需要留在京市一段時間觀察術後情況。
父子倆就住在這,因為傅紅雪給留了不少糧食和物資,這兩人真是在他鄉還正經過了一個好年。
除夕那天夜裡,熱心腸的六子去給他們送了兩碗餃子,於愛民不能喝酒,他就順便陪於大叔喝了兩杯。
大叔喝了點酒,還哭了。
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如果沒有心善的小葉姑娘幫助,愛民說不定就在老家等死了,還過啥年不年的啊!
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如今這樣好的結果。
手術做了,病能治好,而且還在溫暖寬敞的屋子裡過大年,有吃有喝!
賣古董的錢一共一千五百元,做手術用了一半就夠了。
於大叔去郵局給家裡寄了100元錢,和六十斤全國糧票。
寫信讓家裡放心,手術已經順利做完。
家裡人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麼多錢,還能給家裡寄,賣古董這些事在信里哪敢寫啊。
但是,至少知道手術做了,這就算都踏實了。
有這一百元錢糧票,不管怎麼說,一家人也能好好吃上頓年夜飯了。
於愛民的娘,還有他媳婦,幾個孩子也挺了過來。
要不,家裡根本都揭不開鍋了,尤其今年又碰上了旱災,他們那邊也不容樂觀。
六子還說,於喜旺大叔和於愛民已經於四月初買上車票,回老家准格爾旗去了。
糧食剩了不少,畢竟實在是不捨得可勁兒造啊,一直也都省著吃。
按照小葉囑咐的,在六子的幫助下,被子枕頭、臉盆毛巾啥的,連同一百斤大米,打包寄回去老家。
於大叔自己還背走了五十斤白面,這樣省下些郵費。
有這些糧食在,於家人今年這旱災就能扛過去!
此時坐在火車上的傅紅雪心想,如果自己返程的時候有空閒,就順便到准格爾旗去看看於大叔。
反正也是必須要到包頭轉車的,這西北一帶都是受災區,他那邊也不好過,得虧還剩下150斤口糧帶了回去~
希望於愛民跟君寶一樣,做了手術,身體再也沒心臟問題了。
漫長的火車旅途,她拿出一本在新華書店買的革命文學小說來看,身邊坐著的都是到終點站包頭的。
周圍的人不時互相聊著天,她就聽著,如果說到災情嚴重的地方,就暗自在心裡記下來。
走一步看一步,以一己之力,能做到啥程度就算啥程度吧。
這天夜裡十點多鐘,傅紅雪終於到了包頭站,下車以後,先買好第二天去蘭州的車票,然後走到一處無人的小胡同,閃身進入空間休息。
這個流程跟上次一樣,她都認識地方了。
……
兩天之後,傅紅雪終於辛苦地到達蘭州,又轉車3小時,到了定西縣。
還有渭縣、隴縣,這三個縣都是重災區,她就自由發揮了。
只要找到公社、村子,便悄悄過去觀察一下缺糧的具體情況。
唉,這邊因地處黃土高原丘陵區,水利條件極差,災情尤為嚴重,糧食絕收。
還有的地方飲水都困難。
就這樣,她默默潛行於各個村。
所到之處,只要是沒有逃荒的,就挨家挨戶放幾百斤糧食。
紅薯、土豆也算,也不能全是細糧,那樣還真有點嚇人了~
然後再給生產隊的糧倉放一部分。
一連忙了四天,跑了三個縣,一般都是天黑後自己開車到各處去,速度也比較快。
第五天,她再次出發,夜裡開車往陝省而去。
沒想到,走到半路,卻剛巧迎面碰上了一支逃荒的隊伍。
還好她沒開車燈,趕緊把車停下,連車帶人收進空間。
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才悄悄再出來,往五十多米外那邊慢慢靠近。
傅紅雪用精神力看到,這支逃荒的隊伍有大約四、五十人,沒有牲口,只有拖著板車的。
此時這些人都在休息,就這麼在路邊三五成群地就地休息。
有帶著板車的,車上還躺著孩子。
傅紅雪按照人數,找地方給放了六十袋糧食,都是五十斤一袋的玉米面,背也能背得動。
另外還有兩千斤地瓜,就直接堆在地上。
那些有板車和小推車的能把這些運走。
放完東西,她刻意發出些動靜,朝那邊扔了幾塊石頭。
很快便有人往這邊來,傅紅雪快速躲進路邊的草叢裡,悄悄盯著那邊。
「三叔,你瞧,這些袋子也都是糧食啊,這是誰放在這的呢?能是專門給咱村人的嗎?」
那個被叫做三叔的人似乎是領頭的,大約五十歲左右,此時手裡捏著手電筒,真是激動得手都抖了。
「牛娃,這荒郊野嶺的,不是給咱的還能給誰?老天爺啊,咱們有糧食啦!不用出去要飯了……」
「快,快去把人都喊起來,咱們用傢伙式做點吃的,有力氣了這就往回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