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653章 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第653章 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2026-02-14 04:42:31 作者: 愛打拳的王師傅

  小鎮的夜,寂靜無聲。

  只有旅館老舊的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著,攪動著一室的沉悶。

  雨琦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她已經三天沒怎麼合眼了。

  「消息已經傳開了。」

  她開口說道,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顯得有些乾澀。

  「我聯繫了幾個以前在道上認識的朋友,他們都證實了。現在整個南方的地下世界,幾乎都瘋了。」

  雨琦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憂慮。

  她雖然是考古院的副院長,但年輕時為了追尋一些古籍線索,也曾和三教九流打過不少交道,深知那些人的瘋狂。

  「元青花,加上《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的手抄本……封四九這是下了血本,要把你逼上絕路。」

  她看向牆角處盤膝而坐的蘇洛。

  蘇洛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瞳之中,那股懾人的金色光芒已經隱去,恢復了平日裡深邃的黑色。

  但如果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就像一柄藏入了鞘中的絕世兇刀。

  經過這幾日的「養刀」,他與「藏主」之間的聯繫,已經愈發緊密。

  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那柄兇刀傳遞來的一絲……興奮。

  它在渴望鮮血。

  「他不是在逼我。」

  

  蘇洛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被夜色籠罩的小鎮。

  「他是在怕。」

  「怕?」

  雨琦有些不解。

  「封四九現在大權在握,布下天羅地網,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怕拖下去。」

  一直閉目養神的瞎眼老人,在此刻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球轉向窗外,仿佛能看透人心。

  「觀山太保行事,向來講究一擊必中,謀定而後動。他這次如此大張旗鼓,甚至不惜拿出摸金校尉的秘本來當誘餌,恰恰說明他已經黔驢技窮,等不及了。」

  老人頓了頓,乾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瓶山地宮,是他觀山一脈的執念。如今他傾巢而出,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卻連門都找不到。時間拖得越久,他手底下那些驕兵悍將,人心就越不穩。他這是在用自己的聲望和家底,做一場豪賭。」

  蘇洛點了點頭,接過了老人的話。

  「他賭我沉不住氣,會主動現身。或者,賭那些被利益沖昏頭腦的亡命之徒,能把我從藏身之處給挖出來。」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成為他找到地宮入口的棋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雨琦的心沉了下去。

  她很清楚,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面前,任何所謂的江湖道義都會變得不堪一擊。

  從這一刻起,他們要面對的,將不僅僅是封四九的人,還有來自整個地下世界的,無窮無盡的貪婪目光。

  「躲,是躲不掉的。」

  蘇洛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就算我們能躲一時,也躲不了一世。而且,我蘇家的東西,不能一直留在他手上。」

  他轉過身,目光依次掃過雨琦和瞎眼老人。

  「既然他想讓我入瓮,那我就如他所願。」

  「你瘋了?」

  雨琦失聲叫道。

  「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不。」

  蘇洛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瘋狂交織的光芒。

  「瓮,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有時候,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是可以轉換的。」

  「前輩。」

  蘇洛看向瞎眼老人,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晚輩有一個計劃,需要您的幫助。」

  瞎眼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用他那雙無神的眼睛「看」著蘇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請您,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蘇洛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用紅繩穿著的,已經包漿的青銅哨子。

  鬼哨。

  但它不是蘇洛常用的那一枚。

  這一枚的樣式更加古樸,上面刻著的符文,也更加複雜玄奧。

  「這是我蘇家歷代家主相傳的信物。」

  蘇洛將鬼哨遞給老人。

  「在湘西,有一個延續了數百年的神秘族群,他們世代居住在深山之中,與世隔絕,被外人稱為『趕屍人』。我蘇家祖上,曾與他們有過一段淵源,有恩於他們。」

  「憑此信物,找到他們的族長,他會相信你。」

  「你要我去找趕屍人?」

  老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驚訝的神色。

  趕屍一脈,神秘莫測,其歷史甚至比摸金、搬山等門派更為久遠。

  他們從不參與外界的紛爭,只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和古老的傳承。

  想要找到他們,比登天還難。

  「我需要他們的幫助。」

  蘇洛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封四九人多勢眾,光憑我們三個,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但如果,我們能有一支不懼死亡,不畏刀槍的奇兵呢?」

  雨琦瞬間明白了蘇洛的意圖,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借兵!

  借一支由屍體組成的,詭異而強大的軍隊!

  這個想法,太大膽,太瘋狂了!

  「趕屍一脈,從不插手外人的恩怨。」

  老人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

  「這是他們傳了上千年的規矩。即便有你蘇家的信物,他們也未必肯出手。」

  「他們會的。」

  蘇洛的語氣,卻異常肯定。

  「因為封四九要找的,不僅僅是瓶山地宮。」

  他看著老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真正的目的,是地宮深處,那口元代大將軍的『養屍棺』。他想煉製觀山太保一脈傳說中的『太保屍王』!」

  「而煉製屍王,需要大量的生魂作為祭品。一旦他成功,整個湘西,都將淪為人間煉獄。趕屍一脈守護那片土地上千年,絕不會坐視不管。」

  這才是蘇洛真正的底牌!

  也是他從爺爺那破碎的手札記憶中,拼湊出的,關於瓶山地宮最核心的秘密!

  觀山太保,從來就不是為了財寶。

  他們要的,是那具傳說中,匯聚了整條龍脈地氣,千年不腐的將軍屍!

  瞎眼老人沉默了。

  他枯瘦的手指,緊緊地攥著那枚冰冷的鬼哨,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小子,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比你爺爺,更狠,也更瘋。」

  「事不宜遲,我今晚就動身。」

  老人站起身,將鬼哨貼身收好。

  「你自己多加小心。在我回來之前,儘量不要和封四九的人正面衝突。記住,你現在是魚餌,魚餌,要學會保護自己。」

  老人說完,沒有再多言,推開門,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房間裡,只剩下蘇洛和雨琦兩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寂。

  「你……真的有把握嗎?」

  雨琦看著蘇洛,眼神複雜地問道。

  「趕屍人只是傳說,誰也無法保證他們真的會出手。而且,就算他們願意幫忙,遠水也解不了近渴。封四九的追殺令一下,最快明天,就會有第一批亡命徒找上門來。」

  「我知道。」


  蘇洛走到桌邊,重新拿起了那柄包裹在破布里的「藏主」。

  他解開布條,露出了那暗紅色的,仿佛有生命在呼吸的刀身。

  「所以,在援兵到來之前,我需要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殺人。」

  蘇洛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他的手指,輕輕地拂過冰冷的刀鋒,眼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絕對的冷靜。

  「既然他們都把我當成了獵物,那我就先變成一個,讓他們感到恐懼的屠夫。」

  「我要殺到他們怕,殺到他們不敢再對我起任何覬覦之心。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我蘇洛的命,不是誰都能來拿的。」

  他抬起頭,看向雨琦,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也讓我的這把新刀,好好『開開刃』。」

  那一刻,雨琦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殺氣。

  她知道,一場血腥的殺戮,即將在所難免。

  而眼前這個男人,將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擔心的夥伴。

  他將化身為一頭,從地獄歸來的麒麟。

  用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向整個地下世界,宣告他的回歸!

  旅館的房間裡,氣氛沉悶得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瞎眼老人已經離開,他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帶走了計劃中最不確定的一個環節,也留下了最直接的危險。

  雨琦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小鎮輪廓,心緒不寧。

  她不是不相信蘇洛的判斷,只是這個計劃太過瘋狂,每一步都踏在懸崖邊緣。

  「你不該留下來。」

  蘇洛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已經將那柄兇刀「藏主」重新用厚厚的布條包裹起來,斜背在身後,仿佛那只是一件尋常的條狀物。

  雨琦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

  昏黃的燈光下,蘇洛的臉龐顯得稜角分明,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現在說這個,不覺得太晚了嗎?」

  雨琦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連續幾日的精神緊繃讓她感到一絲疲憊。

  「從我決定和你一起離開尼泊爾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被綁在這條船上了。以封四九的行事風格,你覺得他會放過一個知道他秘密的外人?」

  蘇洛沉默了。

  他知道雨琦說的是事實。觀山太保行事狠辣,斬草除根是他們的準則。從雨琦踏入那座神廟開始,她就已經身處漩渦之中,無法脫身。

  「更何況,我對你們口中的瓶山地宮,還有觀山太保的『屍解』之術,也很好奇。」

  雨琦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讓氣氛不那麼凝重。

  她是一名考古學者,對未知歷史和失落技術的求知慾,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就當是一場……風險極高的田野調查好了。」

  蘇洛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忽然邁步向她走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