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章節88 單向碰觸
有鼓聲的時候，大家不知其意，選擇無視它；等它消失的時候，大家自然不會立刻引起注意。埃爾斯放下餐盤，拿起香爐，正要完成最後的檢查和研究工作。他突然覺得腳下有些發冷，而魔寵角角也探出頭來，吐著信子嘶嘶作響，讓他提高警惕。
「我怎麼感覺不太對？」
說這話的是特雷西。原來不止是埃爾斯，也有幾個人察覺出異樣。即便還沒發現問題，但在眾人互相的提醒下，全體站起來，拿起手邊的武器，開始觀察四周。
「地板，地板！」龐屠首先指向如同鏡面一般的黑色地面一一他先發現腳下的問題並不因為他是矮人，身高最矮。只見地板鏡子的另一面里，八個穿著鋼鐵重鎧的矮人戰土或持大斧，或揮動長戟，正從三青銅門的方向殺過來。由於他們在鏡子的另一面，既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吶喊聲。
眾人都看到了奔襲的矮人，但是看看自己這面：黑色石板大廳里啥都沒有，
那些鏡子裡的矮人並沒有對應的實物。地面之下是幻像嗎？
「有古怪，大家小心點。」埃爾斯拿起法杖，做出防禦的姿勢。從法術角度來說，幻術製造出來的影子也可以有攻擊力，但這攻擊首先要落到對手的心靈上才行。之前遇到的影狼，那是以陰影為血肉的實體生物，可不是幻術，因此才能直接咬傷肉體，甚至啃食獵物的血肉。但是幻術—假若完全不信的話，幻術的傷害能力很弱。而且，用倒影來攻擊，在鏡子另一面，打什麼？打我們的倒影嗎？
「等等，為什麼咱們沒有影子？」
眾人一聽，忙看腳下，果然沒有倒影，而之前並不是這樣。就在大家還在疑感的時候，倒影里的矮人戰土殺上來，以顛倒的姿態，對著他們腳下位置就揮動武器。就在這時，埃爾斯分明感到眼前起了風，有了很明顯的殺氣，連忙後撤，
同時大喊著：「要躲！散開！」
「嗖」一聲，分明是利刃切割空氣的聲響。剛才如果不躲，說不定腦袋都掉了。埃爾斯驚出一身冷汗，朝身前揮動法杖，卻沒有任何實物接觸的感覺。此時，緊追他的那個矮人一擊不成又出一擊，上前踏出一步，再次撩起戰斧。埃爾斯大致看著他的動作側身閃避，同時用法杖做出格擋動作。
法杖什麼也沒碰到，但是自己的袖子被齊整切開，手臂上也感覺被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這攻擊是會要命的！」不止埃爾斯在喊，其他人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八個矮人戰土與八個迷宮遊戲的參與者，在此時形成了八組一對一。
「這東西怎麼打！而且矮人為什麼要打矮人！」龐屠出拳、出腳、出斧頭，
都對鏡子裡的同胞毫無意義，而倒影的武器卻是實打實的威脅。「法師，想個辦法！不行咱們就退出去！」
對哦，外面的廣場可沒有鏡子地面，有的只是骨灰，這鏡子裡的矮人應該追不出去吧？就在大家認可這個好主意的時候，陰險的迷宮早就做了準備，巨大的青銅門眶當一聲關閉，連條讓蒼蠅飛出去的縫都沒留下。
「出不去！」埃爾斯盯著倒影揮動法杖，發現根本沒用。隊友們也在報告自已那邊的攻擊都影響不了矮人，既不能傷害它們，也不能防禦它們的攻擊。眾人只能一邊躲閃一邊繼續想辦法。除了貝利：他不會武技，只能提著長袍奔跑。好在矮人腿短，加上身穿重甲，在貝利被累趴下之前，一時半會兒肯定追不上他。
追不上貝利？說明矮人的倒影遵循了矮人的特性，而不是「倒影」。單純的倒影，想多快就多快，瞬移也可以，但是他們面對的倒影真真切切就和矮人戰土一樣。埃爾斯皺著眉，想知道這東西到底是矮人多一些還是倒影多一些，於是他倒轉法杖，讓法杖前端重新發光一一有照明苔蘚、有篝火，埃爾斯熄滅法杖節省法力，現在需要再次點亮它，來測測倒影的成色。
突然爆發出來的光有些效果，倒影里的矮人抬手擋住眼睛，稍稍後退半步。
特雷西見狀，受到提醒，一下子舉起右手，食指向天，就要來一發「要有光」.—
「別！別浪費神力，不是那麼用的！大傢伙兒，先跑圈，遛遛倒影，聽我說。」埃爾斯當先邁開雙腿，從眾人中間穿過去，用法杖頂端的光晃一晃倒影矮人的眼睛，好讓同伴脫身，跟上自己的腳步。他們以略超過矮人重裝戰士的速度在大廳里小跑，其中龐屠雖然跑不快，但他沒有穿甲，加上左面波莉右面黑子都拉他一把，因此速度上也能輕鬆超過倒影的同胞。
「我那光只是讓他們捂住眼睛，並不能造成殺傷，與光消滅陰影不是一回事。」埃爾斯邊小跑邊說道：「特雷西，你的光很強，但也只能讓他們捂住眼晴，實際上不殺人，所以我讓你節省神力。」
「明白了。」特雷西點點頭，然後問道：「那咱們怎麼辦？」
「門都關了，這三個青銅門咱都沒開過，現在也不是時候。我想過爬上柱子，但這些矮人和影狼不一樣，他們也會爬柱子，這上樹的法子估計解決不了。」埃爾斯調整呼吸，好讓自己說話更流暢：「現在的問題倒不是矮人怎麼能打咱們，而是咱們的倒影為什麼消失了？再加上：為什麼需要咱們的倒影消失？」
布魯默打了個響指，很肯定地說道：「倒影能夠抵擋倒影！咱們沒有倒影，
所以擋不住那些矮人！」
「咱們的所有東西都沒有倒影，除了法杖頂端的光，還有篝火」波莉一掃大廳，然後指著青銅門前，說道：「那邊的殘骸有倒影！」
眾人一看，果然是這樣！三座青銅門前有一些屍骸，他們破損的武器、盾牌和攻城工具的碎片散落在地上，同樣也散落在鏡面地板的另一側。
「用那些武器攻擊！」埃爾斯立刻做出判斷，帶著跑步團轉了個彎，大家用最快速度衝到殘骸旁邊。地上的武器早已破爛不堪，缺刃少角的比比皆是，甚至有些拿起來之後手裡還能剩個柄就算給足了面子。不過眾人也發現一點：別管手裡的武器多破，它們在倒影里都是完好的。
「用倒影和他們打！」埃爾斯到處搜索，想要找一件長杆武器。他只會兩種武器：法師已首和法杖長槍，其他武器一一哪怕是一柄絕世好劍，除非那劍能自已打，否則都白搭。
龐屠看到埃爾斯一直沒有做好準備，大概猜到是什麼原因。於是他忙喊：「埃爾斯，到我背後來，你用法杖晃他們的眼晴。該死的，你是個法師，別總把自己當民兵！」
也對喔埃爾斯一拍腦袋，笑自己也會鑽牛角尖，然後笑嘻嘻地到了矮人背後。法師重新上線，他提醒道：「注意他們的動作，別想著鏡子反轉，只需要記住：他們從哪邊來，就朝哪邊砍！」
龐屠、黑子和波莉構成前排，特雷西忙著為眾人施加戰鬥祝福的法術，歌慕爾則在側面伺機而動，不管是補位還是補刀，這個精靈都足夠靈敏。埃爾斯左手放在法杖頂，嘴裡念念有詞。土元素能量不斷向法杖頂端聚集，他們這一派的強化光亮術都是這樣。
至於貝利，沒有戰鬥力，關鍵他的無人機同樣沒有倒影，攻擊不了鏡面另一側的敵人。於是埃爾斯讓他注意觀察，尤其是身後方向，如果有新的倒影或者其他異常情況就立刻報告。
「注意，注意——」前排的戰士們由龐屠指揮，他沉穩的聲音能讓大家安心。「第一波，一邊格擋一邊躲閃，以躲閃為主。咱們要先試試倒影里的武器能不能威脅到他們，可別太自信，做出驚險嘗試，結果把自己送了。躲閃，再格擋，有用再打。」
龐屠的話非常及時，波莉和黑子雖然勇敢，但是戰鬥經驗不足，緊張的時候真有可能會過於兇猛，在還沒有探明情況的時候就選擇冒險舉動。兩個人經龐屠提醒，心裡就知道該怎麼打了，一下子消除了驚慌。於是倒影矮人追過來的時候，他們按照想好的動作邊退邊擋。
「鐺鐺！」倒影中虛空飛行的武器真的能夠碰到矮人倒影，這下不管格擋還是進攻就都有憑依了！只見龐屠一個踏步上前，將手裡的斷劍往前送。雖然被倒影矮人用全身甲格擋，但他通過回饋的手感，滑劍下移，比照著倒影里的方位再向前刺。這一次，倒影劍從矮人的腋下刺入，先廢了胳膊，再切斷動脈。
抽劍回身，倒影里的劍上沾滿了鮮血，那矮人也丟掉手裡的兵器，無助、無用地試圖按住血的傷口，最終只能跟跑倒地，化為虛無。
眾人士氣大振，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和龐屠一樣武藝高超。波莉左支右擋、手忙腳亂、敗相初現；黑子倒是憑藉力氣大、手臂長，
一招接一招橫掃千軍，還能逼迫矮人後退，暫時穩住陣線。精靈歌慕爾見倒影里的矮人正在向兩側拉開陣型，試圖繞圈包圍，也不得不跳到一線，遏制他們的企圖。
此時，埃爾斯終於完成咒語，將法杖對準了地面之下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