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塵如今在無情峰的身份地位,不是道子,勝似道子。
這一個月來,無情峰與陰陽峰往他明月院送的資源已經堆積成山,讓各峰的弟子都羨慕的眼紅,一陣牙酸。
他也是上古葉家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兩大峰道統傾注資源拉攏的弟子。
此前從未有過這般光景!
葉無塵牽著小藍的手,一路前往無情峰的聖祖大殿。
期間少不了有人在遠遠圍觀,低聲議論著。
而今的葉無塵,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全場焦點。
「月初道女。」葉無塵忽然拱手。
「月初姐姐!」小藍奶聲奶氣。
「小藍,你又長高了。」
葉月初一襲月白長裙,飄飄如仙,容顏清冷,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
她剛剛從聖祖大殿走出,一路心事重重,想不到期間會與葉無塵、小藍迎面撞上。
她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摸了摸小藍的腦袋,隨後才看向葉無塵拱手道:「葉林師弟,你也要去聖祖大殿嗎?」
葉無塵點了點頭。
「那便不耽誤你們了。」
葉月初就要告辭,月白長裙曳地,美麗而出塵,身姿高挑婀娜,一雙滾圓修長的美腿在輕薄月紗下若隱若現。
「月初道女。」
突然,葉無塵叫住了她,意味深長道:「我不會在無情峰停留太久。」
葉月初表情一愣,想不到葉無塵會說得如此直白,隨後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道:「明白了。」
她轉身離去,留下一道曼妙的背影,但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這些天來葉無塵實在太耀眼了,那無情峰與陰陽峰,兩大峰拿出底蘊資源,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拉攏。
就連昔日與她十分親近的小藍,如今也在葉無塵身邊如影隨形。
這讓葉月初生出了危機感。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小藍乃聖血白澤,她所親近之人,身上都擁有著難言的大氣運。
而今小藍更願意待在葉無塵身邊,足以說明此人的氣運在她之上。
「他很快就要離開無情峰,那又會去哪兒?」
葉月初快走到家門時,才忽然驚醒過來,回想起葉無塵對她說的話,不由諱莫如深地看了一眼穹頂所在,內心那顆寂靜的心漸漸掀起了洶湧波濤。
……
無情峰祖殿,位於後山之中,葉無塵牽著小藍的手,剛抵達此處便見到一座古樸宏偉的大殿佇立,鑲嵌於山體之中。
大殿前有一座石碑,上面寫著一段話: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有點意思,落紅不是無情物……」
葉無塵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刻字,心境都發生一番奇妙變化。
看來「無情」大道,還有更深層次含義,在於一種近乎於絕對理智的守護之意。
「也許這份答案,得去那無情峰藏書閣三十層以上才能找到真相了。」
葉無塵的目光收回,旋即牽著小藍的手徑直進入了聖祖大殿。
大殿中的幾名守衛一路放行,明顯很早就得到了兩位聖祖的吩咐。
葉無塵進入山石通道,十分幽深隧長,他觀察著地形走勢,自語道:「看來,這聖祖大殿位於地心之中,連通著上古葉家中埋藏最深的那條仙靈脈。」
小藍輕車熟路,帶著他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巨大石門前。
「葉小友,請進吧。」
石門緩緩打開,傳來一個祥和的老者聲音。
「祖爺爺!」
小藍一臉喜色,小跑進入大殿中,小短腿用力一蹬,憑空飛起,投入了祖爺爺的懷抱里,期間還扯著他雪白的鬍鬚,扯下來好幾根。
「哎喲,你這小丫頭沒輕沒重的,祖爺爺我都一把年紀了,可經不住你這麼折騰。」
白澤宮老祖心寬體胖,慈眉善目,長得和個彌勒佛似的,臉上沒有太多皺紋,保養得還挺好。
祖殿中心,有一方黑白棋盤。
左右分別有兩個蓮花台,龍鳳白玉柱為底座,高約百丈。
左邊蓮花台上,坐著白澤宮聖祖,像是成仙的老翁,總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態。
右邊蓮花台上,無情女聖祖盤坐,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模樣,氣質出塵,眼眸祥和,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
葉無塵徑直進入大殿中,沖坐在蓮花台的二位拱手道:「二位聖祖,在下北原城葉無塵。」
殿內瞬間寂靜。
直接開門見山!
如今他修為已達觀天六重圓滿,混沌鼎神液十格已滿,隨時能衝上觀天七重。
就算二人還在聖境,他也擁有一戰之力,加上《霸道仙經》有所小成,防禦力大漲,可以作為實戰底牌之一。
無情女聖祖眼帘微微低垂,閃爍出一抹凌厲如劍刃的光。
白澤聖祖表面不動聲色,抬手打出一道光圈結界,籠罩住小藍,免得她聽到接下來的對話。
「你是葉無塵,並不讓老夫意外,但你的坦誠,很令人意外……」
白澤聖祖的聲音明顯低沉了幾分,身上那一股慈眉善目的氣息收斂,逐漸變得凌厲,似百萬神山重重疊疊,令整個祖殿都在轟鳴。
「既然要合作,自然是要坦誠一些好。」
葉無塵一襲白衣飛揚,身姿挺拔,黑色長髮舞動,他立於高而空曠的大殿中央,面對兩位昔日入了聖境的傳奇人物,不卑不亢。
沒有絲毫的咄咄逼人,因為他不需要虛張聲勢。
亦沒有刻意的討好,因為合作的基礎永遠都是利益的交換。
氣息內斂,卻自信飛揚。
大殿安靜了許久。
氣氛有些詭異。
葉無塵抬頭挺胸,負手而立,目不斜視,與兩位聖祖當面對峙著。
無情峰女聖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黑棋,抬起眉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葉無塵,聲音似幽冷高山流淌而下的凜冽泉水:「葉無塵,你可知道自己此刻的處境?若我二人出手將你鎮壓,其他峰聖祖齊動,你真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嗎?」
「若沒自信,我便不會出現在此,開誠布公。」
葉無塵口吻淡淡,眸光中不曾有絲毫情緒波動,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神采。
二位聖祖盯著他看了許久,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不到任何破綻。
沒有盛氣凌人,沒有世故圓滑,只是站在那裡,仿佛一切都理所當然。
無情聖祖嘴角露出一抹有趣的笑容,一身殺意收斂:「不愧是能從邊陲小城一路逆天崛起的傳奇少年,踏過了屍山血海,經歷萬重戰火的洗禮,身上的氣度,遠遠將我上古葉家那些所謂的天驕、道子道女們甩在身後。」
「多少年過去了,不曾見到像你這樣的年輕小輩,在我二聖面前,還能保持著一種尋常的心態。」
白澤聖主也在感慨,絲毫不掩飾目光中的欣賞。
他之前就預想過很多次與葉無塵見面時的場景,甚至連對話細節都推敲出來,唯獨沒想到他是這般的單刀直入,透著超然的灑脫感。
「但是,就算你擁有全身而退的能力,你又憑什麼那麼堅信的認為,我二人會與你進行合作?」
葉無塵負手而立,白衣飄飄,在大殿之中踱步道:「進入聖祖大殿前,我曾在那石碑上看到了一句話,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噢,僅僅因為這麼一句話,你便認定我二人會與你合作嗎?」
二聖都有些詫異,因為那石碑中的兩句話看似意思清晰明白,可暗中卻藏著很多人都悟不透的深意。
葉無塵不疾不徐道:「這兩句話的表面意思是在說,代代托舉,薪火不息,但真正的深意在於新生與未來!」
二聖都微微點頭,這葉無塵果然聰慧絕頂,一眼就看透了當年無情始祖在石碑上刻字的真正含義。
「如今的上古葉家,積重難返,制度僵化,後世弟子只知享樂,骨子深處充斥著藐視一切的優越感,早已成為了那籠中雀,代代沒落,一蟹不如一蟹。」
葉無塵說到此處,忽然望向了那王道峰的方向:「葉王陽正是看出了如今上古葉家的困境,才要重啟那聖戰擂台,想用鮮血的洗刷,喚起上古葉家年輕一代的熱血,可惜呀,這一劑猛藥還不夠,遠遠不夠。」
白澤聖祖饒有興致道:「那你覺得,而今我上古葉家該如何辦?該如何新生,又該如何看到未來?」
「徹底清洗,改天換地,我認為王道與霸道都不適合在這亂世中生存!」
葉無塵說到後面一段話時,兩位聖主都下意識地呼吸一窒,眼眸深處閃爍著激動的光澤。
無情聖祖迫不及待地詢問道:「那你覺得亂世之中該承何道統?」
葉無塵緩緩側過身來,面對二位聖祖,一字一頓道:「無情道!」
聲音不大不小,卻如同悶雷炸響,讓二位聖祖瞳孔微微收縮,眼中的精芒更加熾盛,似一輪輪緩緩升騰的驕陽般絢爛。
這一句話,簡直說到了他們想說又不敢說的心坎中。
「什麼王道,什麼霸道,都不如這無情道更適合在亂世中稱王稱霸!」葉無塵繼續補充著。
兩位聖祖的呼吸愈發急促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