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皇朝修士,一個不留,全都殺了。」
趁著宋家星船還在降臨階段,葉無塵眼神驟冷,一聲令下,塵劫殿千萬修士化作流光衝出。
神虹鋪滿蒼穹,刀光劍舞,法寶轟鳴,聲勢如千鈞,一路橫掃。
「逃啊!」
天機皇朝的修士悲慘大叫,感覺倒霉透頂,他們好不容易等到上界主脈的人前來接應,結果接引人全被葉無塵所斬。
期盼幾百年的崇高念想被碾碎,讓他們心如死灰,早已失去了戰意。
天機皇朝的人皇沐陽,一臉慘澹,轉身就跑。
「哪裡走?」
蘇晴雨背後七彩光翼搖曳,瞬間衝出數百里,一劍貫穿沐陽的喉嚨,「沐家養蠱人的仇,我會報,但今天先斬了你這個假傳聖旨的『太監』。」
沐陽口鼻溢血,面色悽慘,動了動嘴巴,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身軀與元神很快就被劍意所撕碎。
一位人皇的隕落,在如今的場面下已掀不起多大波瀾。
畢竟強如聖祖,超然如降臨者,都被葉無塵一路殺穿,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沐陽算是個什麼角色?
連給那些被斬者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塵劫殿大軍勢不可擋,很快便將天機皇朝的修士斬殺殆盡,兵鋒所指,萬族朝拜,無人敢抗衡。
「什麼不朽道統,什麼古老皇朝,不服我塵劫殿者,統統鎮壓!」
蓋英華神采飛揚,眼神里閃爍著激動的光,他小時候就幻想過自己血戰沙場,長槍如龍,七尺男兒,立不世功勳。
今日,他浴血奮戰,領軍千萬,一路所過,眾生叩首,成為朱雀星萬眾矚目的戰神將軍。
兒時夢想,在這一刻具象化,何等快意,感覺身體都飄飄然。
秦瑤光一路追隨丈夫勇猛的身姿,眸中也有淚,她見過年少時的兵殿殿主,一個青澀害羞,懷揣夢想的少年。
「沙場點兵,建功立業,如今的人真成了蓋世英雄。」
秦瑤光感慨萬千,眼中的依戀與愛意更深。
沒有什麼狗血俗套的劇情,蓋英華作為葉無塵的親傳弟子,已經修煉了一部分「無塵經」,是葉無塵前八世感悟萬法所凝結的心血。
他修為只有觀天八重,但只要不是半聖級戰力,皆可一戰,因此並未遭受生命上的威脅。
「殺!」
沐陽一死,天機皇朝的大軍一潰千里,再無任何反抗意志,大戰幾乎很快就到了尾聲。
「我等願降。」
其他七大皇朝的修士,包括鍾靈大陸帶來的人馬,也都紛紛跪伏。
「你們,你們還有沒有一點骨氣?」
「為何要跪?」
霸道峰中傳來怒斥聲,七大皇朝的好幾位人皇都在此避難,包括有幾位聖祖只是重傷,並未死絕。
來自七大皇朝中的一名王侯冷笑道:「你們可以跪姜恆明,為何我們不能跪斬殺姜恆明的葉星主!」
「你,你們……」
七大皇朝存活下來的三位聖祖,被噎得不輕,臉色難堪到了極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星主?你們簡直諂媚不堪,葉無塵什麼時候成了朱雀星之主,誰承認的?」
葉君臨不服氣,眼睛瞪大如銅鈴,上面布滿了血絲,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慨。
他沉浮千載歲月,也不過是上古葉家明面上的聖祖,看似風光無限,權柄在握,被十三州修士譽為天淵至尊。
可實際上,他只是十三位聖祖手中的提線木偶,受著小媳婦的氣,公婆還很多的那種。
而葉無塵,一個從邊陲小城走出的賤民而已,居然已經被人譽為星主!
其中巨大的落差感,讓葉君臨幾乎要癲狂。
「我們諂媚不堪?」
七大皇朝的王侯都笑了,一臉諷刺道:「上界隨便降下一個嘍囉,你們便能敬若神明,五體投地,葉星主連神明都可斬,我們尊他為星主又有什麼問題呢?」
「就是,比起諂媚,給大人物舔鞋底的功夫,我們可遠不及你們!」
「你們出賣朱雀星的利益,殘害各族天驕獻給養蠱人,用來討好上界,一群背叛者又有什麼資格,什麼立場來指責我們?」
「葉星主斬外敵,揚我朱雀威名,保留了人族最後的脊梁骨,我們不尊敬他,難道去尊敬你們這些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虛偽小人嗎?」
天淵十三州、七大皇朝的修士群起激憤,罵聲一大片,蓋壓向霸道峰,把一眾朱雀星本土巨頭罵得狗血淋頭,臉色醬紫。
話中多有不堪入目的字句,偏偏還是無可辯駁的實話,讓他們這些體面人幾乎抓狂,憤怒到吐血。
「這樣的上古葉家簡直醜陋不堪。」
「我們還有何顏面存活世間?」
連躲在霸道峰內的上古葉家弟子,都開始深刻地反思,感到恥辱。
「不如一死百了。」
有一些驕傲的上古葉家族人,當場拔劍自刎,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隨後更多的人跟隨,他們不想背叛家族,也不想苟活於世,終結掉生命是最好選擇。
也是最後體面的死法。
「你們這是幹嘛?快住手,還有上界至尊要降臨,我們未必沒有希望活下去啊!」
葉穹鈞痛心疾首,其中拔劍自刎者,不乏一些他十分看重,平日裡多有照拂的小輩。
可是,那些人臉上是麻木的表情,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說,紛紛自盡。
「噗」
葉君臨見此一幕,痛心疾首,當場咳血三升,腦袋一昏,當場暈厥了過去。
「聖主……」
「聖主!!」
霸道峰中僅存的上古葉家修士,都在悲呼,絕望到了極點。
姜家養蠱人只帶走了葉霸河、葉霆華、葉無雙三人,其餘核心人物幾乎都被斬了,只剩下葉君臨還在苦苦支撐。
可現在連他都倒下!
上古葉家似乎真的要徹底被除名,往昔的輝煌與榮耀都化作塵煙。
「嘖嘖,不朽道統,到了這一步,實在令人唏噓啊。」
朱雀星各地的修士都搖頭,一個個心中五味雜陳,眼看他高樓起,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還好我無情峰的二聖早有遠見,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否則此刻在那峰頂自刎之人,也可能有你與我。」
無情峰的葉月初、叶韻涵、葉懷秋站在遠處看著,見證一位位熟悉的人臉相繼自殺,倒在血泊中,心中複雜的情緒絕非旁人可體會。
無情聖祖與白澤聖祖也都深深長嘆,全程沒有說話,保持著沉默。
「上古葉家一向鼻孔朝天,壞事做盡,真的遭到了報應,純屬是活該。」
北原城葉家的族人都感到解氣,這些人不值得憐憫。
「死得好,上古葉家早就該除名了,百般壓榨朱雀星各葉家分支,早就恨不得他們全部化作飛灰!」
朱雀星其他的葉家修士,都在歡呼,多少年過去了,懸在他們頭上的利劍終於消失。
世間百態,人與人之間的悲歡從不相通。
「轟!」
這時,宋家的星空戰艦成功橫渡,抵近朱雀星上空,引發轟動,聲波滾滾。
這一艘星空戰艦,規模不弱於養蠱人姬家,通體閃耀著奇異符文,金屬光澤絢爛,呈現銀白色。
「是我父親的戰艦,他真的來了,橫渡星空,降臨朱雀星!」
宋若曦眼中有淚光閃爍,一頭雪白長發飛揚,她來到朱雀星已有二十多年光陰,當初還是任性的小孩,偷偷跑出家族,一場意外捲入了破碎星路,九死一生,來到朱雀星所在。
一路經歷了那麼多,而今家人抵達,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溫情與感觸。
說不想念自然是假的。
可此時見到,還有近鄉情怯,帶著幾分慚愧,她真的很任性,消失二十多年,沐家婚約上的壓力都讓家族去承擔。
「的確是紫薇星宋家。」
葉無塵抬頭看了一眼遮天蔽日的銀色飛船,是一艘神舟,在銀河極速下可日行千萬里以上,布有強大的陣法,煉化了七八種空間類的星辰法則。
他自然要確認無誤,保證宋若曦歸家的安全性,接下來還會有戰端開啟,降臨者只會更強。
「若曦!」
忽然,有一名女子的聲音在輕喚,帶著顫音。
銀色戰艦中,衝出一道神虹,透著星主的強勢,片刻間掠過群山萬壑,熠熠生輝,是一道曼妙的身影。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模樣,駐顏有術,五官美麗,長發盤起,給人一種親和感,又透著雍容華貴。
這位女修士,比之前的降臨者都要強大,就算是姬修遠的法身,恐怕也遠遠不及。
「娘親。」
宋若曦見到她的到來,也在輕聲呼喚,情緒顯得很克制,但內心的感動、思念,早已交織成了風暴。
「我的孩子……」
李夕漫踏入金色戰船,一把將宋若曦攬入懷中,眼裡滿是寵溺與喜悅。
「娘親……」
宋若曦將腦袋埋在她肩頸上,聲音抽泣,雙手環繞母親的腰肢,難過道:「娘,你都吃胖了……」
原本場面還十分溫情。
可宋若曦的話,讓李夕漫表情僵住,十分尷尬道:「沒有吧,娘親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飯,而且我明明來之前還特意餓了好幾天,怎麼會胖了。」
李夕漫很在意自己的身材,隨後反應過來,眼睛一瞪道:「死丫頭,敢戲耍你老娘,看我不揪死你。」
「疼疼疼,女兒錯了……」
宋若曦耷拉著腦袋,耳朵被揪起,連忙求饒。
李夕漫白了她一眼,而後看向紫衣道:「紫衣,這些年一直在若曦身邊保護,辛苦你了。」
「主母,都是應該的。」
紫衣恭敬行禮。
「你就是葉無塵,是個不錯的娃娃,長得也標緻。」
李夕漫將目光看向葉無塵,滿臉的欣賞,也看得出來,這小子很有分寸,並未奪走若曦的處女之身。
只是她並不清楚,二人神交已久,什麼都經歷過了。
只是身體上,的確沒有越過最後一步。
「葉無塵,我聽說了,你曾斬了沐雲東的法身……」
李夕漫早就知道宋若曦就在朱雀星,自然有所關注,而今朱雀星的星路剛有復甦跡象,她便第一時間冒險前來。
「晚輩葉無塵,見過伯母。」
葉無塵行了一禮,他看得出來,李夕漫很寵愛若曦,不然當初也不會給若曦出主意,讓女兒偷偷跑出家族,躲避與沐家的聯姻。
「孩子,很多的事情,你應該也明白,你與若曦有緣無分,存在很多的無可奈何,這不是人為意志能夠改變。」
李夕漫想要勸說,一番話也說得誠懇。
「伯母,總有一天,我會去到紫薇星,向世人昭告,若曦是我的妻子。」
葉無塵目光堅定道。
「我知你對若曦的真心,可是,總有一天是多久?你能說出個時間期限嗎?一百年,還是一千年,她能一直等你嗎?」
「白雲蒼狗,光陰似箭,縱是傾城絕代的佳人,也有韶華逝去的那一天,那時,她還等不到你呢又如何?化作孤墳,連野草都能欺凌時,還能後悔嗎?」
「承諾,是人世間最不值錢的東西,你對若曦的感情,伯母從不質疑,你的能力,伯母也不質疑,可是你再強大,能與沐家抗衡嗎?」
「也許能,也許不能,可是我們不願拿女兒的終生幸福去賭你的能與不能,又有什麼錯?」
李夕漫長嘆一聲,拍了拍葉無塵的肩膀道:「孩子,若你能在若曦大婚前趕到紫薇星,並且有能力扭轉一切,那就是你與若曦修成了正果,你若沒來,便是緣分盡了。」
「你們好好告個別,時間已經不多。」
李夕漫活了悠久歲月,很多事情都看透,愛情是真的,兩個人註定無法修成正果也是真的。
「不用告別,娘親我此刻就隨你走。」
宋若曦神采飛揚,露出甜美的笑容,在李夕漫驚訝的目光中,她那張絕美的鵝蛋臉充滿了幸福道:「我相信,無塵一定會來。」
葉無塵也笑了,此刻一切無聲勝有聲。
李夕漫詫異的表情,漸漸變成了欣慰,還帶著幾分羨慕道:「你們年輕人,真的是青春無敵,多麼美好啊。」
「娘親,他可不是年輕人,就是一個糟老頭……」
宋若曦心中吐槽了一句,自然不可能將葉無塵的身份暴露出來。
「晴雨姐,我走了,照顧好咱們的小老頭!」
此刻要離別了,她顯得很灑脫,與蘇晴雨擁抱在一起許久,隨後和塵劫殿一眾老人告別。
「宋姑娘,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好捨不得你。」
很多人都在哭,連孫景輝、蓋英華那些糟老頭都哭得厲害,此去經年,或許真的很難再見面。
「小老頭,我真的走了。」
離開時,宋若曦踮起腳尖親了親葉無塵的額頭,沖眾人揮手致意。
有風,銀白色長髮飛揚,清純而美麗。
她與李夕漫升空而起。
同時,宋家的星空戰艦傳來一個渾厚的男性聲音,是宋若曦的父親,他不曾露面,聲音響徹冥古山脈:
「葉小友,多謝你這麼多年來一直照顧若曦,若是有機會,定要來紫薇星,你我二人對酒當歌。」
「宋前輩,一言為定。」
葉無塵抬頭看著天空,遙遙一揖。
宋父提醒道:「朱雀星的星路很古怪,存在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在阻止星路重聚,我們無法長久逗留,另外黑暗神庭的人似乎也盯上了這顆星球,在附近的星空中發起了小規模的黑暗動亂,葉小友保重!」
「多謝宋前輩提醒。」
葉無塵一襲白衣飄動,目送宋若曦、紫衣、李夕漫三人登上星空戰艦。
戰艦巨大的內部空間中,李夕漫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凝重無比道:「若曦,朱雀星很快就要成為各大勢力角逐的角斗場,這一顆星球的人,不會有什麼活口了,包括你喜歡的葉無塵,有個心理準備吧。」
「不會,他一定會活下來。」宋若曦搖頭,神情很自信。
「你對他似乎有著一種盲目的崇拜。」
李夕漫頓時吃味,心想還真是女大不中留,半點不由人。
「因為他很特別。」
「就算他能在這一場動亂中存活,也未必能到達紫微星,你憑什麼認為他一定會來?」
「總之他會來的。」
宋若曦趴在戰艦的窗戶上,透過琉璃,看著冥古山脈中越發模糊的白衣身影,喃喃自語道:「當年他一人殺穿九天十地,平定黑暗動亂,誅九大魔主,斬十八天魔,小小紫薇星又怎麼可能阻擋住他的腳步。」
雖然心中總是有忐忑,可她堅信,他會來的。
紫衣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宋若曦直到看不見葉無塵的影子,連一個小黑點都不見了,眼中淚水在止不住的滾落,心中有太多不舍,「此去經年,但我不想很多年……無塵,你一定要來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