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廣袤,無邊無垠,仿佛沒有盡頭。
紅衣女子的聲音溫柔似水,在星路上流淌。
五艘星空戰艦內的修士,無不聽得炸毛,一個個雙膝在發軟,很多人都跪在了地上。
常理而言,就算小輩見到長輩,也只需站著躬身行禮即可。
但這個女人,她不是常理,她是真理。
是唯一,是滄瀾界的主人,站在至高的神位上,威儀天下,指掌萬族。
宋若曦連忙拱手道:「陛下的讚譽與牽掛,令若曦惶恐!「
「見過女皇陛下。」
李夕曼與宋星主也都紛紛拱手作揖。
至於更多的人則已經跪下。
當然,江北辰與姬修遠沒有跪,他們代表的是四大帝族的門面,與沐家平起平坐。
紅衣女子漫步在星空中,每一步都調融著大道,透著絕代的風姿神采,讓破損星路重組。
她裙擺中有九鳳展翅,熠熠生輝,栩栩如生,尊貴顯赫,神聖超然。
「李伯母,宋星主,你們是朕的長輩,不必多禮。」
紅衣女子抬起潔白玉手,讓二人免禮,沐家與宋家交情匪淺,與李夕曼背後的家族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她不曾登臨至高女皇位之前,見到二人都以伯父伯母尊稱。
而今亦是如此,沒有絲毫的架子,鮮艷紅唇揚起溫婉笑容,給人一種親和感。
但沒人敢真的與她親近。
女皇只是在彰顯自己愛民如子,這是一種象徵性的表演,刻在了骨子裡。
不過,她真的很美,身著九鳳墜地紅裙,頭戴帝冠,身上有著一種冷冽幽身的氣息,像是萬年冰川,又像是無盡的仙淵。
雙十年華,青絲如瀑,歲月不曾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身材曲線完美,纖細圓潤,鬼斧神工,像一個極致的美麗魔鬼。
她的肌膚閃爍著一種冷白色,如人世間最昂貴的羊脂白玉,沒有一絲瑕疵,瑩瑩燦燦,細膩溫潤。
「若曦,你與雲東的婚事也將近了,不必見外,往後朕便是你的長姐。」
她五官精緻如畫,黛眉青山,瓊鼻挺翹,有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遺世獨立,韻味超然,依舊如長者與小輩交談。
宋若曦沉默了片刻,想要拒絕這門婚姻。
但李夕曼卻搶先一步道:「女皇陛下,宋家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待辰時良日。」
「好。」
沐雲熙青絲飛揚,漫步之間已消失在了這一片星路上,去了朱雀星的方向。
「嗡隆隆!」
下一刻,沐雲熙跨越時空而行,身影極飄逸,出現在黑麒麟面前,伸出那玲瓏玉手,輕輕一點。
「砰!」
不存在任何的反應空間,黑麒麟萬丈身軀直接化作了雲煙,沒有任何畫面,就像是人間蒸發。
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一幕讓星空戰艦上的人,全都毛骨悚然,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那震懾四海八荒,至高無上的滄瀾女皇嗎,那樣的強大,難以用言語形容。」
葉無雙、葉庭華、葉霸河、姜沐等人都石化當場,最近一段日子,他們見證了種種神跡的大戰,可與這一刻相比,一切都不值一提。
女皇只是輕輕抬手,便鎮壓了一尊真祖級別的強者。
肉身消融,沒有痛苦,沒有驚恐,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可是麒麟真祖之一,活了悠長歲月,修為很可能已達到七境領域,甚至更高的境界!」
「可是他恐怕連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四大帝族的修士,都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
遠在無盡的星空彼岸中,黑麒麟的真身,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眼裡充滿驚恐:「該死,本座的第一法身竟一招被秒,沐雲熙那個女人的手段越來越恐怖了,也不知道主人在朱雀星中能否逃過這一劫……」
「至高女皇親臨,難道也是來朱雀星斬葉無塵的嗎?」
風清揚眼神熾熱,透著一抹瘋狂之色,他恨不得將葉無塵立刻挫骨揚灰,奈何沒有那個能力。
「黑麒麟被斬了?」
「大成聖獸當空鎮殺九百名星海境修士,已經強得離譜,滄瀾界中居然還有此等恐怖人物存在,將他一擊秒殺,且死的悄無聲息?」
朱雀星的聖人境強者都有所感應,紛紛驚愕抬頭看向星空所在,身軀都在顫抖著,雖不曾見到來人,但他們已經忍不住跪伏在地,沖其頂禮膜拜。
那是真正至高無上的氣息!
比朱雀星的法則之力還要高上一層。
「這就是准帝嗎?」
宋家的星艦上,紫衣眸光幻滅不定,內心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行,無塵有危險!」宋若曦驚吼了一聲,表情萬分緊張,她想要衝出星艦去通知葉無塵。
「不許輕舉妄動。」
李夕曼將宋若曦按住,表情複雜道:「那是至高女皇,實力已無限接近帝境,就算這只是她法身之中的其一,也絕非我宋家可以抗衡。」
「葉無塵那小子估計是凶多吉少了。」宋星主長長嘆息一聲,本來他對這個准女婿還有所期待,可現在,恐怕是不存在任何一點希望了。
他不認為至高女皇出現在此,是專程為了斬葉無塵而來,應該是巧合,至高女皇的法身恰巧路過此地,又發現沐家養蠱人被斬,因此打算去朱雀星走一趟。
以那種無上人物的手段,要崩碎一顆星球又何其簡單。
「她不是專程來斬葉無塵,但也絕非湊巧路過,需知至高女皇正在閉關衝擊那絕峰帝境,在這種情況下,法身又豈會隨意行走?」
姜北辰心中湧現出了很多的猜測,在遲疑、在思考、在琢磨至高女皇法身降臨的深意所在。
姬修遠沉聲道:「女皇陛下應該是為了探尋朱雀星的秘密,這顆古星很不簡單,存在著悠長的歲月,可能已經有幾十萬年光陰的修行文明遺蹟。」
「只能說葉無塵有點倒霉,他殺了沐家那麼多人,至高女皇定然會斬滅此子。」
四大帝族的人都低聲討論起來,但不得不說,他們眼中還透著幾分羨慕,區區一個觀天境修士,讓女皇法身親臨出手斬殺,這也是一種史書傳奇了。
此刻,整個朱雀星都靜悄悄的。
小黑龍滿臉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他之前不曾半分緊張,因為小黑龍很清楚,葉天帝足以鎮殺一切,早早做好了所有的布局。
但這一位的到來,那是絕對的不確定因素,很令人意外,相信也不在葉天帝的預料之中。
「她,她真的來了?」
玉面書生,銀鳳、莫塔、沐韓、劍者等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在思考很多的可能性。
第一種可能性,雲熙女皇只是意外巡遊此地,忽然得知家族養蠱人被斬的消息,前來查看。
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需知朱雀星是位於滄瀾界一處十分偏僻的星域,人煙罕至,荒星扎堆。
對於這種至高人物而言,沒有任何巡遊價值。
那麼第二種可能性,雲熙女皇是為了朱雀星的秘密而來,當然,她必然已經知道沐驚蟄被斬的消息,順手報仇,也是理所當然。
而最危險的可能性在於第三種,葉無塵的身份暴露了,那麼雲熙女皇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斬殺!
朱雀星的法則在其面前或許存在一定威脅,可絕對不可能擋得住她。
甚至女皇都不需要親自出手。
「朱雀星,封塵十萬年之久,而今終於在混沌中解封,有點意思。」
女皇站在星路之上,形隻影單,背景是無垠深空,她的目光凝望著一顆赤紅色的星球。
「火元素與雷元素倒是很旺盛,法則級別還不低。」
她對這顆星球進行著觀察,至於沐驚蟄的死,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插曲。
別說法身了,就算是主身被斬,對她亦無什麼影響。
帝族養蠱人在旁人眼中看起來,或許高高在上,實際上只是為了給家族干盡髒活累活的奴僕。
是屬於活在黑暗中的陰影。
那些家族明面上不方便幹的事情,都會交給養蠱人。
冥古山脈群峰中,天色漸漸昏暗,有月光灑落,銀白一片。
葉無塵依舊傲立虛空中,一襲白衣飄動,清秀的面龐,深邃的雙眸,臉上表情有過一絲意外,但並不慌亂。
沐雲熙的到來,的確是出乎預料。
可是他還有底牌不曾用,黑麒麟只是後手之一。
萬物盡籟,只有夜風在呼嘯,很安靜,有一種詭異氣氛蔓延。
她紅衣飄揚,站在一輪巨大的明月前,顯得有些孤寂,身姿修長曼妙,十分養眼,透著雍容華貴,清冷如霜。
葉無塵立於群峰之中,負手而立,月光落在他的臉龐上,將清秀的五官照亮。
二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彼此隔著星空凝望。
「難道葉天帝的身份真的暴露了?」小黑龍很緊張,呼吸都紊亂。
「你叫葉無塵?」
過去很久,圓月中的女子輕輕開口說了一聲,語氣很溫柔,帶著一種洗滌靈魂的力量,讓人感到渾身放鬆下來,戒備漸消。
「是與不是有那麼重要嗎?既然已經現身,便降臨此星,一戰即可。」
葉無塵身姿筆挺,一頭黑髮飄揚,眸光很平靜,讓人看不出喜悲。
「你知道我是誰,為何還有勇氣一戰?」
她像是一個溫婉動人的鄰家大姐姐,透著親和力,與一個小朋友敘話般,俯下身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無論是誰,我都會一戰。」
葉無塵很穩定,掌心之中抓著一塊赤紅色的寶塔碎片,這一塊碎片他是從上古葉家王道峰中得來。
「你手裡的碎片,應該是一件極道帝兵,可惜並不完整,已經是歷史之中的遺物。」
沐雲熙將一切都看透,聲音溫情,「它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威震四海八荒的雲熙女皇,這只是一顆荒星而已,來此有何貴幹?」
葉無塵不露聲色,看著站在月下的紅裙身影,在克制殺意。
「來看看你。」
她聲音更溫柔了,像是如水的月光,又像是一次試探性的大膽邁步。
此言一出,朱雀星早已是沸騰如油鍋,很多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小黑龍,玉面書生等人早已是脊背發寒,緊張的冒汗。
身份真的暴露了?
大戰不可避免……
「來看誰?」
朱雀星附近星路上,五艘星空戰艦內的修士,全都呆若木雞,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至高女皇說,她是來看葉無塵的?」
「為何來看他,他又有什麼值得看的,小小荒星修士難道與至高女皇還存在著淵源不成?」
江北辰、姬修遠等人,內心都掀起驚濤駭浪,在思忖,想著很多種的可能性。
葉無塵寵辱不驚,他不認為沐雲熙已經看透了自己身份,是心中有所懷疑而已。
過去片刻,他才進行回應,望著那張在月光下美艷無雙的臉蛋,「雲熙女皇,你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不曾有過交集,你來看我更是無稽之談。」
沐雲熙眸光不變,心中也存在著許多疑慮,難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但此人與當年的葉天帝,著實有許多神似之處。
「你……」
她語氣猶豫,最終還是講述出來,「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已經逝去的人嗎?」葉無塵語氣中帶著一種嘲諷。
「算是,又不算是,他永存不朽,名號在千萬年後依舊會被世人銘記。」
沐雲熙開口,提及此處鼻尖有些酸楚,心像是狠狠被針扎了一下。
葉無塵平靜依舊,但語氣鏗鏘,仿佛迸射著火星道:「你說的那人我不認識,但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上滄瀾神宮,將你斬滅。」
「為何?」沐雲熙神色微變,她真的看不出來了,心中猶豫,那人像他又不像他,捉摸不透,古怪的很。
萬千星域,何其浩瀚,類似的人多如牛毛,更何況葉天帝的名號被世人所嚮往崇敬,許多少年天驕都在刻意模仿其性格行事。
「我的妻子與你無冤無仇,數萬蘇家族人卻因你而死,她是你的預備蠱,所以你沐家的人來了,又被我所斬。」
葉無塵的聲音,在夜空下迴響著,久久蕩漾。
沐雲熙面無表情,聲音愈發溫柔,「此事朕並不知情,可以給你一些賠償。」
「你真的不知情嗎?做出一副親民的姿態,不就是心虛嗎,亦或者說得位不正,內心有愧疚,因此只能以偽裝示人。」
葉無塵的一番話,不可謂不大膽,也踩中了沐雲熙的痛處,讓她面色微微一變,眼中有驚疑的光。
但沐雲熙經歷百年至高皇位的歷練,早已不是那麼容易被試探出來的,她很快調整好了狀態,站在那清冷的月光下,沉默很久。
而五艘星空戰艦中,四大帝族與宋家的人,腦海早已轟鳴一片,像是天人在交戰,一顆顆星辰崩碎。
「傳言,葉天帝的死存在一些貓膩,並非因動亂而隕落,是被奸人所害。」
刀帝洛家的一名弟子輕語,滿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噓!」
旁邊的修士聽了,立即做出一副噤聲的手勢,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這些風言風語,你也敢說,不要命了嗎?」
「但是,我認為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葉天帝那般的強大,一人橫掃黑暗神庭老巢,儘管那一戰受了很重的傷,但不至於隕落才對,之前肯定還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名修士說到此處,有一些興奮起來,也勾起了一眾洛家族人的好奇心。
「那你覺得葉天帝的隕落,究竟還藏著什麼隱秘?」
另外幾名洛家的修士忍不住追問。
「強大無比的國度,往往是外部敵人無法攻陷的,大多是從內里開始腐爛……」
「大帝,舉世無敵,鎮壓萬族,能真正傷他的人,往往是自己人。」
那名洛家男子很大膽,言及此處越發的興奮,悄咪咪說:「葉天帝隕落,你們覺得誰得到的利益最大?」
「還能有誰,自然是黑暗神庭,讓這些魔修苟且偷生,如今又漸漸成了氣候,有重新崛起的勢頭。」
洛家探星隊的隊員,理所當然的回答,這也是人們第一時間能想到的答案。
「不對。」
那名十分大膽的男子,吊足眾人胃口,這才慢悠悠地說道:「葉天帝隕落後,黑暗神庭自然得益,但我問你們的是,究竟誰得到的利益最多?」
「誰得到的利益最多?」
整艘洛家的星艦內都靜悄悄的。
他們心中在掙扎猶豫,終於有另外一人忍不住舉手道:「若說葉天帝隕落後,得到利益最多的家族,無疑是沐家了,從滄瀾界一個二流家族晉升頂層序列,沐雲熙更是登上至高神位!」
「確實,若論得利來說,沐雲熙是接收葉天帝人脈、財富遺產最多的人,這一百多年來,將至高女皇位坐穩,連一絲動盪都沒有,這本就很不尋常,論資排輩,她在葉天帝的勢力中,不算最拔尖那一撮,或許真的存在隱情也說不定。」
洛家的人都激烈討論起來,當然了,聲音很小,不敢向外界泄露出半分。
可是沐雲熙是何等境界,就算一具法身,其神念覆蓋範圍也遠遠超乎常人想像。
她聽完了洛家星艦上所有人的完整對話,又回想著葉無塵那一句「得位不正,所以偽裝」,心境波動之劇烈化作前所未有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