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府牆下。
「秦兄弟,你這背後的傷?」
秦起眉頭一皺。
「不礙事。」
一點小傷,攏共也就挨了兩刀還都只是皮外傷。
這對秦起來說壓根算不得什麼事。
北庭鶴點點頭,率先翻牆進去。
城門口的守軍,秦起攔得住他們不來武府報告。
這武府門口的守衛他可攔不住。
進武府,只能當一回刺客了。
秦起,北庭鶴,加上跟過來的三個鄉軍,翻牆進入武府之後。
就算遇到了巡邏的守衛,人家也不會懷疑什麼,畢竟是熟人。
快步來到大院書房,門開著,遠遠就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武振濤,關南海兩人都在。
正好一起抓住,免得節外生枝。
剛要進去,就聽到武振濤震驚出聲。
「你說什麼?」
「溫儀已有心儀人選,請姨父成全。」
張溫儀此刻跪伏在地,言辭懇切地說道。
張溫儀怎麼也在?
秦起一揮手,示意手下的人停下,留在門口先聽五毛錢的。
「胡鬧!」
「你才跟那秦起見過幾面,怎麼可能就心儀於他?」
「再說了,你心儀誰都可以,姨父我都可以支持你。」
「唯獨那小子不行!」
武振濤氣得臉色發青。
怎麼回事!
自己女兒跟外甥女怎麼都被那小子給勾了魂。
活見鬼了還!
自己家那傻姑娘武妙妙分不清楚主次,溫儀這姑娘還分不清麼!
怎麼她也跟著胡鬧!
張溫儀眼淚汪汪,不管武振濤怎麼說,她都只管跪伏在地。
「請姨父成全!」
「溫儀這輩子非他不嫁!」
「姨父!」
此刻,張溫儀不知該不該說出秦起的身份,只能這樣。
武振濤重重一拳轟在桌案上。
「不行,再說了,那人此刻已經死了。」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張溫儀含淚抬頭。
「若是他沒死,姨父願意成全嗎?」
「若是他沒死,呵呵,我成全你行了吧!」
武振濤此刻心如亂麻。
一個女兒,一個外甥女,統統胳膊肘往外拐,全都朝向自己死對頭手下那個無謀匹夫。
只想著趕緊敷衍了事,畢竟秦起不可能活著回來。
張溫儀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下。
「姨父一諾,自然是重於千鈞。」
「溫儀還有一事相告,其實秦起他並非看上去的那樣有勇無謀。」
「其實他就是……」
臥槽!
這小妮子怎麼揭自己老底!
自己硬著頭皮去跟著玄甲軍剿匪,差點搭上小命,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不能把這個身份暴露出來啊!
就算北庭風現在跟光明會勾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那他也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把北庭風給賣了。
面對北庭風,眼下秦起只能將計就計,順便看能不能把光明會給摸出來解決了。
這老底要是給揭出來,到時候秦起夾在兩頭可就不好做了!
「誰說我死了!」
秦起邁腿,冷著臉就衝進了堂內。
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而武振濤乃是將軍,此刻怎麼會感覺不到秦起身上的殺氣。
更何況,他身後還帶著人呢!
「護衛!」
武振濤反應過來,立刻大聲呼喊。
關南海也反應過來,迅速護在武振濤身前。
院子外的護衛聽到裡面的聲音,立刻扭頭就要衝進來。
躲在門後的鄉軍直接出手,抬手就將之拿下。
「住口!」
秦起直接亮出了手裡的彎刀,指向關南海跟武振濤。
「再敢動作,你們都得死!」
「不信,你可以試試!」
恐怖的氣勢瞬間爆發,武振濤跟關南海二人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選擇了閉嘴。
「你我二人本不必互相殺戮。」
「和和氣氣的不好麼,非要派人來刺殺我。」
秦起冷冷一笑。
武振濤眸子一閃,沒有狡辯。
的確,是他作惡在先。
「一個一個的,都是蠢豬。」
「尤其是你這個武振濤!」
「我要是想殺你,幾天前你就是一句死屍了。」
「你現在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誰!」
秦起脫下皮甲頭盔,只留下內襯衣物。
隨後手上又往下巴上一遮。
武振濤和關南海兩人同時一愣,異口同聲地發問。
「楚雲?」
「枉費我替你治病一遭,你卻要謀害我的性命。」
「你不是蠢豬是什麼?」
幾聲爆喝,如同雷霆轟轟,炸得武振濤跟關南海二人目瞪口呆。
武振濤眨巴了一下雙眼,帶著幾分狐疑地看向此刻跪伏在地的張溫儀。
她眼裡沒有絲毫震驚,從剛才的話里也可以知道,她早就分辨出了秦起的真身。
「起初我也覺得你與那楚郎中眉目有幾分相似。」
「奈何你們倆秉性風格判若兩人。」
關南海苦笑。
加上當時秦起在府上與他們打交道的時間不多,反而是跟張溫儀待的時間長。
這前後反差,他們認不出也是正常。
眼下秦起是知道,再不拿出身份,就真要跟武振濤死斗到底了。
若真跟武振濤撕破臉皮,到時候只能挾持他離開武安關,在鄉軍的接應下離開。
事後的麻煩肯定無窮無盡。
不到迫不得已,秦起也不想走這步路。
武振濤猶豫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既然是鄉軍頭領,為何要喬裝身份來救我?」
「我要自報家門,你會放心讓我來救嗎?」
秦起反問一句。
武振濤一愣。
「理是這麼個理,但你屬北庭風之下,與我武家乃是世仇。」
「況且,你還是北庭風的夫婿。」
秦起眉頭一皺。
「那狗……咳咳。聖上對你武家如何,你心裡有數。」
「北庭家留在青州,就是為了與你相互制衡。」
「如今北庭雪回京師就被軟禁,此事你也知道。」
「若是你一死,無人制約北庭大人,你猜會如何?」
武振濤深吸了一口氣。
「按北庭風那老小子的性格,必然會暗中謀劃,拿下我武安城,再伺機謀反。」
北庭風被削兵權,又被抓了女兒,還是在邊境立下大功的情況下。
任誰都會不服。
武振濤自然能想到。
只是眼下北庭風別說暗中謀劃了,人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還等你在這裡瞻前顧後呢。
但,這就是恰恰就是秦起引導武振濤要去想的方向。
「因此,你不能死,你必須給我好好活著。」
「你們兩家的世仇與我無關,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女人。」
現在,秦起都殺到了面前,武振濤若是還覺得秦起是個有勇無謀的鄉下匹夫,那蠢的就是他了。
所以現在,對於秦起的話,他是沒有任何懷疑的。
「放下刀,我們好好聊聊。」
武振濤長長舒了一口氣。
「放下刀?」
見武振濤想要緩和氣氛,秦起反而冷笑一聲。
緊接著指了指自己背後那兩刀。
「意思我這兩刀白挨了唄?」
武振濤跟關南海皆是一愣。
「那你什麼意思?」
「不管背後原因如何,懂了殺我的心思,總要付出代價吧。」
「哪兒有做錯事還不承擔責任的?」
「我刀在手,不是你想和談就和談的。」
「現在你們要考慮的問題是,如何才能讓我心服口服地坐下來,跟你們談!」
秦起高調出聲。
此刻,必須要讓武振濤明白,自己不是他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否則,自己的身份地位,永遠只是他跟北庭風之間的一枚棋子。
秦起要的,不是一枚棋子。
而是平起平坐的朋友,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