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院內氣氛近乎凝固。
秦起直接裝作什麼也沒發現,也是一扭頭看向張凌岳。
「你發什麼神經?」
「哦哦,我那個,這個,活動活動筋骨。」
「我得了一種夜半三更必須打一套拳法不然就會死的病。」
「不好意思啊燕統領!」
張凌岳咧嘴一笑。
行,這小子胡扯的功底真是越發見漲了。
短時間之內,燕統領臉色變化了好幾番,最後搖搖頭。
「沒事,大人叫我何事?」
他此刻自然不可能去深究,剛才那一時錯口,他只希望就此蓋過。
「屋內沒搜出什麼東西?」
燕統領苦笑。
「那死太監乾乾淨淨,什麼東西都沒有。」
「看來線索就此斷了,真該死啊!」
秦起哀嘆一聲。
「罷了,也是我太過一驚一乍。」
「這敬事房先放了吧。」
「明日我再去查查別的線索。」
秦起揮揮手。
「走,回去休息了。」
張凌岳點頭,隨後彎著腰給燕統領賠了幾個不是,這才跟著秦起離開。
「村長,你在懷疑燕統領?」
路上,張凌岳忍不住發問。
「他的位置堪稱完美,完美地避開了一切嫌疑。」
「今日他又露出些許小小的破綻,看他明日會如何抉擇。」
「便可真相大白了。」
張凌岳忍不住一回頭。
看著燕統領正帶人離開。
「就這麼放他走了,明日他逃出宮外怎麼辦?」
「那就逃,我希望他逃。」
燕統領畢竟還只是一把刀,甚至可能是最終動手殺黃五的那個刺客。
但,他還不是幕後謀劃主使之人。
看他明日去找誰,應該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地兒了。
要說休息,今天肯定是沒得休息的。
秦起回去之後,連夜就把駱公公給搖了過來。
在駱公公的帶路下,將狼胥等人也順利弄了進來。
這種時候,秦起信得過的,只有自己的人。
讓狼胥他們在皇宮門口埋伏好之後,秦起就等在了皇宮門口。
不久之後,天色亮出了魚肚白。
正值換崗之際,皇宮內部忽然走過來一道人影。
那人披著斗篷,深深將自己掩藏起來。
從身形來看,八成是燕統領沒錯。
他甚至沒走正門,找了一個宮牆,挪開一個水缸,居然鑽狗洞出去了。
離開皇宮,他直奔的方向,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捉刀處所在地!
「捉刀處。」
秦起騎在城牆上,手裡還拿著剛從御膳房摸來的兩個熱乎乎的饅頭。
那董公公就是捉刀處的人,那這真正的幕後主使在捉刀處,也屬正常。
「吭哧吭哧。」
秦起迅速塞下兩個大白饅頭,一揮手,帶著手下就包抄了過去。
另外一頭。
燕統領一步三回頭,現在本就是大早,此刻雖然出了皇宮,或者說禁宮。
實際上也還是宮城的範圍,因此街上並無行人。
明明如此,可他還是隱隱覺得自己被人跟蹤了。
昨天晚上,自從見了那個不知道哪兒蹦出來的大人之後,他就一直覺得心神不寧。
那人給他的感覺就十分恐怖,一副高深莫測叫人看不透的樣子。
加上出門時他錯口叫出了張凌岳的名字,更讓他心慌。
雖然跟此案無關,可他還是嗅到了危機。
保險起見,於是直接跑路。
來到捉刀處門口,燕統領繞到側門,輕輕一叩。
沒多久,裡面就響起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暗號。」
「暗個屁,老子是燕雲飛,有急事求見總督頭!」
燕統領心亂如麻,哪裡還有心思跟你對暗號。
裡面那人沉默半晌,摸摸拉開一條縫隙。
燕統領粗暴地一推門,就直接沖了進去。
只是剛進去沒幾步,暗處就同時出現了三個黑衣人。
「站住。」
「你怎麼來了?」
「屬下燕雲飛,要事求見總督頭!」
三個黑衣人皆是沉著臉。
「這不符合規矩。」
「你貿然從宮內出來,會暴露的,快走!」
「我不走!」
「老子命都要交代在這裡了,你還趕老子走!」
「老子這麼多年幫你們幹了那麼多事兒。」
「現在老子出事兒了,一個個的就想拋棄我!」
「沒門兒!」
「老子今天死,也要死在這裡!」
秦起其實此刻就在不遠處,豎起耳朵聽到這句話,心中已經察覺不到不妙。
可是狼胥他們趕過來還要時間,裡面不知人數幾何,捉刀處的人肯定又都是高手。
秦起剛從宮內出來,只帶來刀劍,他可不想就這樣去冒險。
「該死,燕雲飛你這個蠢貨!」
秦起暗罵一句。
他知道,現在燕雲飛是狗急跳牆的狀態。
就算他求不到總督頭的庇護,死在這捉刀處裡面,也能用自己的血,將這盆髒水潑到他們身上。
就看此刻總督頭會如何選擇了。
「燕雲飛。」
忽而,屋內傳出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燕雲飛頓時喜極而泣,撲騰一聲直接跪下。
「總督頭!總督頭救命啊!」
「屬下感覺被人盯上了,那人很厲害,感覺要藏不下去了!」
「蠢貨!」
屋內那人罵了一句。
「動手吧,把屍體丟回去,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做乾淨點。」
三名黑衣人瞬間抽刀。
燕雲飛大驚,可他也不是毫無準備,頓時原地立起,轉而怒喝。
「死太監,你居然過河拆橋!」
「老子跟你個老陰筆拼了!」
燕雲飛抽劍應戰。
作為禁軍統領,他的武藝比起張凌岳還要強上不少。
可捉刀處內又豈是等閒之輩。
還是三位圍攻!
幾招之下,燕雲飛直接身中七劍,連連吐血!
「死太監!我做鬼也不會!」
「噗嗤!」
一顆人頭猛然從院內被削飛出來,咕嚕落在秦起腳下。
是燕雲飛,死不瞑目。
側門吱呀一聲,立刻就有人鑽出來撿頭,可一眼就撞到了秦起。
「你是何人?」
那人短暫一愣,立刻反應過來抽刀就上。
而街角的位置,狼胥他們已經飛奔而來。
在這個地方肯定是不能騎馬的。
可他們一個個手提大刀,滿臉怒容,比起地獄來的閻羅都絲毫不差。
「哇啊啊!」
狼胥怒喝一聲,一馬當先,一躍而起,一刀從空中劈下。
那人迅速反應,抽刀一擋,可是為時已晚。
斬鬼大刀一下見他手中的橫刀劈飛,刀尖處噗嗤一聲就剁入了他的肩膀。
院內兩個黑衣人聞聲,居然沒有絲毫猶豫地扭頭就跑。
秦起一腳踹開眼前那傢伙,立刻衝進院子,就看到幾十個手中捏著棍子,一身黑衣的炮灰沖了出來。
秦起知道,他們只是用來爭取時間的,餘下那兩個黑衣人,要將總督頭轉移,製造不在場證明。
眼下被堵住,不解決這群嘍囉肯定是追不上的,除非秦起孤軍深入,直取賊寇,那還有希望。
可常言道,窮寇莫追,這種情況下,在對方地盤,對方極有可能會留下什麼陷阱、後手,絕不可能冒進。
算了,先饒你一命,但我盯上你了。
秦起一揮手,冷冷下令。
「狼胥,給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