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你殺死了我們真遼人。」
「我們不能這麼輕易地把你給放了。」
「不然,這事兒傳出去,我們大首領的臉上無光。」
那人一個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秦起淡然一笑,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來到大帳篷門口,倪掌柜過去掀開門帘,就把秦起引了進去。
大帳篷里本來似乎在舉行宴會,兩排各十幾張低矮的桌子一路排開。
每個桌子後面,坐著的應該都是一個部落的代表。
代表的背後,還各自帶著一個隨從。
他們的小桌子上的菜品也很簡單,一盤簡單的水煮牛羊肉,一碟子像是菜糊糊一樣的蘸料,再就是一壺奶酒。
宴會過半,大家盤子裡的肉已經吃得差不多。
用來割肉的小刀也統統都放在了桌子上。
見秦起等人回來,所有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最末端,坐在高位上的烏日朗身上。
那是一張墊著虎皮的矮凳,烏日朗一身寬鬆的真遼服,頭戴小皮帽。
一條又粗又黑的大辮子從左邊垂在胸口。
圓臉絡腮鬍,圓溜溜的眼睛不怒自威。
那兩抹濃厚的眉毛,加上滿臉橫肉。
看起來不像是什麼真遼的鐵帽子王,而更像是土匪。
真遼人的血統比較矮,但那是僅限於平民的。
真遼的王公貴族,各個都是人高馬大。
真遼人認為,生得越高猛,血脈越純淨。
雖然這烏日朗個子也就將近一米八的樣子,但放在真遼之中,已經算頂天的那一批了。
要烏日朗個子矮一點,估計早就被推翻了。
根本輪不到還有跟光明會結親的機會。
烏日朗往後微微一躺,露出將軍肚。
隨後伸手往桌面上一拍。
「秦老闆,你這身份可不一般啊!」
上來就是一句調侃。
既是調侃秦起居然驚動了整個乞木扎城的商行掌柜來求情。
也是再暗裡點了一下秦起。
顯然,烏日朗已經清楚了,那人並非因秦起而死。
是有人故意想要挑起大周商行與真遼之間的矛盾。
這一刀,是衝著烏日朗心窩窩上扎的。
如果這件事烏日朗處理不好,這個位置他絕對坐不穩。
但烏日朗現在還沒有那麼慌。
因為,他手裡還有一張底牌,那就是跟光明會的合作。
只是他不知道,趙姬現在人都已經回到寧泰商行之中了。
而秦起被他怎麼一點,心裡莫名地開始有點發虛。
發虛的原因,自然是烏日朗意識到了秦起身份的特殊性。
秦起要是沒點身份,不會被人如此暗算,作為挑刺的矛頭拉出來。
那也就是說,挑刺那人,對秦起應該是知根知底的。
別的不用說,光是鄉軍頭領這身份拉出來。
就足夠現在的秦起喝一壺了。
如果加上烏日朗要是再知道,趙姬也是他救走的。
那估計,烏日朗會現場扒了秦起的皮點燈。
「見過鐵帽子王。」
秦起不卑不亢,單手放在胸前,微微一鞠躬。
這是真遼禮節。
算是秦起對烏日朗獻上敬意。
先緩和一下氣氛嘛,再看看這烏日朗到底要幹嘛。
烏日朗明顯嘴角一勾,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個商行老闆,居然還懂我們真遼的禮節。」
「做生意嘛,肯定要懂的。」
「鐵帽子王的大周話,也說得很好啊!」
秦起笑著回夸。
烏日朗咧嘴一笑。
「秦老闆,你這個性格,我很喜歡。」
「不過,規矩是不能變的。」
「介於你的身份,我不審判你。」
「但你這條命,還是得自己掙回去。」
烏日朗一揮手。
他身後的手下立馬拔出了腰間的佩刀,丟到了秦起的面前。
「被你殺的那個人,是小巴托部族的人。」
「你只要能打得過小巴托部族,派出來索命的代理勇士。」
「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這是部族中流行的一種決鬥方式。
如果自己家被害死了人,可以要求決鬥來代替審判。
被害死的家屬,如果自家有人的話,可以直接出來找施害者決鬥。
若是自己家沒有人,則可以找本部族的族長,要求挑選一名代理勇士,來代替決鬥。
畢竟,法律總有不公的時候。
這個決鬥法,在部族中就是凌駕於法律的傳統。
難道是那一家人提出了決鬥法?
秦起看未必。
八成是要挑事兒那人給安排的。
這幕後兇手,有點意思。
「就在這裡決鬥?」
秦起彎腰撿起刀,目光掃向四周。
眼下空地就這一長條,周圍可都是吃瓜群眾。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秦起可不好施展啊!
畢竟,為了避免被懷疑。
秦起還要裝出勉強,或者運氣好才打贏。
人越多,難度越高。
加上還是真遼部族中派出的勇士,那戰鬥力肯定不俗。
「當然就在這裡。」
「這是我們都想看的節目。」
「你們說,是不是啊!」
「哈哈哈!」
四周的各部落首領們全都鬨笑了起來。
他們不覺得,秦起這種大周商人,能是自己部族勇士的對手。
更何況,人家是為什麼被抓進來?
是因為跟一個賣肉的打了個五五開才進來的。
這說明人家戰鬥力已經標明了!
就是一場必贏的樂子局,為什麼不看!
這其中尤其是幾個勢力較大的部族代表笑得尤為開心。
畢竟,只要秦起一死,大周商行開始鬧。
他們就有十足的理由把烏日朗給拱下去。
此刻烏日朗也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沒錯,就在這裡。」
「畢竟,這是咱們真遼各部的老傳統了。」
「勇士,上來!」
秦起側面兩個位置的一個人立馬就拔刀走了出來。
那體格十分強健,身高跟烏日朗差不多,體重估計奔著二百五往上去了。
「我看,咱們真遼的勇士,只需要一腳就能給這個大周人踹翻在地!」
「哪有那麼麻煩,一隻手就能跟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哈哈哈!」
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中,對面那個真遼勇士面色凝重地抽出了刀,吭哧吭哧地就朝著秦起壓來。
「呼!」
第一刀。
秦起堪堪閃開。
緊接著,第二刀,第三刀!
秦起都勉強躲避。
而周圍圍觀的人笑容逐漸凝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每次這勇士眼看就要得手了。
這大周人偏偏就是能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躲閃過去。
難道他們勇士在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