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事兒。」
「就是久仰秦大人之名。」
「想要,交個朋友。」
羅勝嘿嘿一笑,一揮手,叫人上茶。
秦起眉頭微微一跳。
此人果有城府。
一般人難得見自己,好不容易能交流一次,估計會忍不住儘快將計劃和盤托出。
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只是單純地交個朋友?」
「我好像並不是太需要朋友。」
秦起微笑著婉言拒絕。
「那是,秦大人這種大人物,肯定是不需要我這種下九流的貨色當朋友。」
「不過做不得朋友,能見秦大人一面,那也是在下的榮幸。」
「在下前年偶得一件寶器,私藏家中已久。」
「一直沒尋覓到能適合它的英雄之輩。」
「直到咱們興安城出了個秦大人,那時候我就知道,此物非大人莫屬。」
「哦?你要獻寶?」
秦起摸了摸下巴。
「聽聞秦大人家中嬌妻無數,我這裡有一枚五百年的老山參,可補氣血。」
「可送給秦大人補補身子。」
羅勝揮揮手,一個小廝立刻端過來一枚白白的胖乎乎的老山參。
這玩意一看就知道不是野生的,五百年的年份更是夠嗆。
不過體長須全,品相還算不錯。
鹿茸鹿鞭秦起打獵,那是不缺的。
這山參倒的確不好弄,青州雖然山多,但產參不多。
要產參,還得看更靠北一些的益州。
若是日後開了藥鋪,這東西拿去做個鎮店之寶裝點一下牌面倒是不錯。
可收。
「這就是你口裡所說的寶器?」
「秦大人說笑了不是?」
「這是見面禮!」
說完,羅勝又是一揮手。
「我這裡還有來自雍國的一隻五彩琉璃盞,甚是好看。」
「據說倒入蠟油,點燃之後能發出萬丈彩光,還有催情的效果。」
「在下可以對天發誓,我可沒用過。」
羅勝又是一揮手,緊接著拿過來一個剔透的琉璃燈盞。
這是天然琉璃一體打磨而成。
燈盞的外壁切割成了無數碎小的鏡面,可有折射光芒的作用。
這五彩之光就是這麼出來的,不過肯定不明顯就是了。
這也是個好東西啊!
秦起眼前頓時一亮。
他其實早就想弄琉璃了,因為秦起需要琉璃來做望遠鏡。
當然,眼下這隻琉璃盞雖然通透度很高,但比起玻璃還是差了不少。
想要直接這樣打磨去製作玻璃鏡片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隻琉璃盞被秦起帶回去,就只有一條路可選,那就被丟進爐子融化。
然後重新提煉和純化,最後製造出足夠澄澈的鏡片,再做成望遠鏡。
在這個時代,能有一隻望遠鏡在手,能帶來多大的優勢,就不用提了吧?
見秦起面露喜色。
羅勝知道自己這個禮物又送到了秦起的心坎坎里。
立刻哈哈一笑。
「秦大人喜歡就好!」
「這樣,我也就不擔心這寶器,無法令秦大人心儀了。」
羅勝故作暗暗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隨後一轉身,親自捧上來一柄劍匣。
「此乃我叫人從北齊搜羅來的一柄天鐵劍。」
「全身都是由天外神鐵鑄造而成,鋒利無比。」
「此劍上雕刻烏金二字,想來應該是它的名字了。」
緩緩揭開劍匣,一直通體漆黑的長劍便出現在秦起面前。
相比於烏黑的劍身,更為兩眼的則是黃銅鑄造的劍柄,烏金之劍應該就是如此得名。
所謂天鐵,就是隕鐵。
隕鐵也是鐵,在古代之所以隕鐵被受追捧,是因為它天然含碳量低。
只要重新熔鑄,得到的劍就能兼具鋒利度與韌性。
這就碾壓了一眾凡鐵。
當然,對於如今已經掌握制鋼技術的秦起來說。
眼前這柄隕鐵劍,肯定還要略遜於自己手裡的鋼刀的。
但它就一點優點都沒有了嗎?
並非如此。
帶回去重新熔煉,加入少量的木炭,便可以直接製造出標準的鋼材。
又因為隕鐵之中,天然含有的鎳等元素,使得這隕鐵材料的兵器,天然就要更耐腐蝕。
所以見到這一柄隕鐵劍的時候,秦起就已經想好了它的用處。
直接帶回去,將它打造成一柄隕鐵長槍!
眼前這隕鐵劍恰好還是一柄雙手重劍,改成一支純鐵長槍是完全足夠的。
試問,哪個男人沒有一片赤膽平亂世,手中長槍定江山的夢想?
「好好好!」
秦起哈哈一笑。
其實,本來他是準備收了禮的就跑的。
畢竟,你羅老闆自己說的,只是交給朋友。
本來就準備收錢不辦事兒的秦起,就更沒有心理壓力了。
可這羅老闆是懂拿捏心理的。
禮物從輕到重,一個個拿出來。
直接就把秦起架在了半空中。
這不答應他點什麼,秦起這厚臉皮都要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
「張凌岳,收下。」
「啊?」
張凌岳瞪大了雙眼。
心中直犯嘀咕。
不是,大人,你現在好歹也是個縣令啊!
你這收受賄賂,也太明目張胆了吧?
五百年的老山參,一隻看起來就很貴的琉璃盞,還有一柄隕鐵劍。
這可不是蹲幾年天牢就能抵消的罪過啊!
「讓你收你就收。」
秦起一腳踹了過去。
隨後扭頭笑意盈盈地看向羅老闆。
「羅老闆,我們只是友人之間相互送禮。」
「並算不得什麼對吧?」
「既然是送禮,那就要有來有往。」
秦起在身上摸了摸。
弄了好半天,才摸出一塊肉乾,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新河縣的土特產。」
「也很值錢的。」
「羅大人你快嘗嘗。」
羅老闆嘴角微微一抽,明顯快要繃不住了。
他奶奶的,老子送你這麼多價值連城的寶貝。
你就送我一塊肉乾,還是被啃過一口的那種。
「正好我喜歡吃肉乾。」
「呵呵,呵呵。」
羅勝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將肉乾捏在手中。
「羅老闆,你也知道的,如今我也是新河縣的知縣。」
「東西我能收,但你可不能求我辦事兒!」
「若是不求我辦事兒,那就是友人相見,噓寒問暖。」
「若是求我辦事兒,那可就是收受賄賂,要砍頭的了!」
「羅老闆你不會害我的吧?」
好好,原來你打的是這個心思。
羅勝心裡雖然有點氣,但還是趕緊搖頭。
「怎麼會,我們這單純就是友人相聚,英雄相惜嘛!」
「而且我開始就說了,我只是交給朋友,絕無它意!」
秦起頓時豎起一個大拇指頓時肅然起敬,看向張凌岳。
「你看,羅老闆多大氣!」